凡煙小說

第239章 鏢在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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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地站在某人身邊,隔著層朦朧的薄紗,且朝他丟去一個白眼,我這心裏也很是無奈。

姐才抓過來的人就這麽讓他給放了。

要不要如此隨意?

只一念後,我卻又不禁勾唇輕笑。

恩。

白江這傻裏傻氣的樣子,倒是叫我記起從前同他一起出任務的日子來了。那時候,倆人也沒少亂來,故而今日又來了這麽一出,我反是見怪不怪了。

管他的,幹架而已嘛,隨便來嘍。

而此舉於我和小白而言,不過是隨心的瞎鬧,可對金不易來說,卻是奇恥大辱。

好歹也是一個混了二十多年的好漢,今日怎麽就不得勁兒的,像是被人玩兒在鼓掌之中了呢。

這麽大的心理落差,該如何接受。

又讓一向唯他馬首是瞻的小弟怎麽看待他。

當金不易整個人朝著坑窪的地上跌去,且封著身體幾處的壓制也瞬時卸了去的時候,他並沒讓田七搭個手給接上一把,而是靠著自個兒,旋著身穩在了地上。

所幸是沒有背氣得腳滑一摔,再落個狼狽之態,但那身為堂堂總鏢頭的威嚴,片刻前,已然碎了個稀裏嘩啦。

他試圖將方才的難堪從腦海裏趕出去。

怎麽也不願再想起。

咬住牙狠攥起硬邦邦的拳頭,金不易只想粗著嗓嗆話,這罵上幾句,哪怕是能挽回一點兒的氣勢也好。而其身後的少鏢師們,偏是瞧不出其眼色,皆是突地湊前打斷道:“鏢頭,剛剛那,那——您還好吧?”

好個屁!

這不問還好,一問,金不易的怒火不由燒得比巖漿還要滾燙。

“一個二個的,都奶奶的楞著幹啥,亮青子,給我上!”他率先拔刀,揮起就是一嗓子。暫不提護鏢,這先將來人給剮個千刀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兒。

不得不說。

金不易此時的心思其實同白江的差不多,後者也不管劫鏢,直接幹上一架洩洩氣才是真。

緊隨而起的出刃之音,這回響得甚是利落。

小白亮著眼頓時興奮,氣場一個大開,已經往人那方耿直地沖了過去。

突然無事的我,雖也記著被調戲的帳,但這個時候,並不打算去搶了小白的樂頭。

說到底,我還是來湊熱鬧撿便宜的。踱到路邊兒遮著陰涼的草地上,分外幹脆地坐下,我支著頭懶散地看著。

只見眼前那飛沙起塵間,刀光道道,劍影重重。唉,白江這場架幹起來也是挺累的,倒不是因為對方厲害,而是由著他沒打算取人性命,這砸個拳,踹個腳,連甩去的劍都是判著輕重,沒有下死手的。

還真是實實在在來幹架的。

而玉隆鏢局二十來號人盡盯著小白一人懟,結果實力至上,慘遭暴走白反懟了個嗚呼哎喲。

嘖。

那幾個少鏢師也真是夠菜的。

才被踹了幾腳啊,就歇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等撐到後頭,也就剩金不易和田七在相抗了。前者大概是醒了幾分酒,心裏且忿忿,那淩厲的出招倒是多了些看頭。

一挑二。

白江忽左忽右,一手閻魔劍使得極其漂亮,但這對上的畢竟都是老手,遭兩人夾攻,偶或,仍是會有顧不上的間隙。

這不。

後腰就讓田七抓著漏處給抽了一記。

“要搭手不?”叼著根青草站起,我扣著帽頂詢了句。

三人打得正酣,除了小白,旁倆人聽我出聲都不禁楞了一下,對啊,這還有個厲害的主沒出手呢。

白江則趁著人發楞的短短一瞬,拳腳急速追上,直將倆人都給打退了好幾步。

然後才得了空,固執地守著自個兒的主場:“不要!”

果然麽。

哦著聲覆又坐回去。

見那地上的小夥計有想掙紮著起來使個壞的,我隨手一顆石子,就瞄了過去。

這沒完沒了的。

多少還是幫點雜忙吧。

如此,我還能跟某妖孽討個人情還一還,嘿,宰頓美酒佳肴應該是夠了。

……

或許是替我出氣,金不易被小白先行打趴下了,雪上加霜般的威嚴盡失。那身上劃著不少偏深的血口,牙也被打落了好幾顆,瞧著就怪疼的。

但也確實解氣。

白江似是渾夠了,他一面擋著田七的進攻,一面撤去戾氣跟人有板有眼地講:“朋友,這趟鏢你護不住的。”

只要是白佑義的。

他搶定了。

不帶絲毫商量。

田七的攻勢不減,只冷著聲回了他四個字:“鏢在人在。”

丟鏢。

除非他死。

狠著勁兒使出一招一式,田七拼了命,而我與小白素來最不想對上的,便是這類人。

他們有所信念,並為此堅守到死。

委實令人心生敬佩。

可人各有所持。

這份敬佩,還不至於了結當下的沖突,而有如此一場不可避免,怪只怪,這趟鏢的委托人是白佑義。

最終。

田七還是不敵白江的閻魔劍。

他倒下了,卻又緊接著,硬撐著氣坐了起來,那雙眼黑得不見底,他看著倒地的一眾人,突然絕望地重覆道:“鏢在,人在。”

盡心盡力了多年,田七從沒丟過鏢,可這一次,卻讓人這麽輕易地給摘了,如此打擊,幾乎滅頂。而他也該認清,玉隆鏢局到底不似從前了,而自己,也再守不住恩人的家業了。

章家的破敗,亦是他的無顏。

亮光起,刀口已抵上脖頸。

白江低頭緩著氣,沒有察覺出某人的異常,我卻是將田七的動作看了個透,連著那一聲鏢在人在,也都清晰地入了耳。

霎那間,飛擲而去的一顆石子砸在了人握著刀柄的手上,忽生的酥麻迫使田七丟了尋死的冷兵。

我快著步子朝他走了過去。

直到人跟前。

“還真是,沒見過你這麽拗的鏢頭。”我搖著頭道。

田七知道是我攔了他,只死氣沈沈地應:“我只是個鏢師。”不是什麽鏢頭。

嘖。

確實拗啊。

無話著低眼撇下,一腳踢在他身側,那兵刃直接讓我踹飛了老遠。田七不解地盯著我,道:“鏢都歸你們了,還想怎樣。”

連死都不讓人死了嗎。

白江轉著手腕,旁觀著。

“嘿,鏢頭,你這人我看著順眼,若是讓我劫個鏢就自盡而死了,實在太可惜。”我撩著裙擺蹲下,平視回去,“嗯,你們行當也不止鏢在人在一個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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