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收工走人

關燈
不止一個規矩,那又怎樣。

田七並不能懂我這話的意思,說什麽瞧他順眼,又講什麽死了可惜,此時提及這麽些個莫名其妙,意義何在呢。

“鏢頭。”無視其困惑臉,我接著開了口。

他下意識皺眉,只這次,卻是懶得駁斥我的稱呼了。

而在我喚出聲的下一刻,帷帽前頭的紗簾便叫輕擡起的手指,給稍稍地拉開了些許。一張美人面,就這樣無所遮掩地落在了田七的眼底。

轉瞬升起的驚艷。

不明所以的遲鈍。

這算是——什麽意思。

擱旁邊兒站著的白江,見我此舉,一個急促的音跟著就躥了出來。幹啥呢,這怎麽就把自己給暴露上了。

人紅是非多。

也別整得太過隨意了吧。

……

怎會不懂小白的擔憂,而正因為同他有著一樣的顧忌,我才會一早就戴上這麽一頂帷帽,不大光明地遮了臉。

可是現在。

我就想讓眼前這個鏢頭認清我的模樣。

也拿捏好了角度,只讓他一人得見。

正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田七飄在雲裏霧裏,心裏頭兜兜轉轉,還是那一句,這算是什麽意思。

暫時無視掉小白無謂的阻攔,我坦坦蕩蕩地看著田七,唇角,且帶起自信的笑意:“你可記牢了,劫了這趟鏢的,是我一枝玫。”

“你輸得磊落,倒是別孬,這曉得了我是誰,該是要留著命,天涯海角地尋我討鏢才是吶。”

……

田七驀然一怔。

堵在腦子裏的那團團茫然頓時散了個幹凈。

的確。

除了鏢在人在,這尋人討鏢亦是一條規矩。如今眼前人都將底細往明面兒上丟了,若是自己還一味的尋死,那便不是謝罪,而是避責了。

等等——

思緒停滯了一剎,田七又覺奇怪地想了想方才那番話。

她剛剛說自己是誰,一枝玫?

可是指那江湖榜上霸著頭名的一枝玫?

直覺使然,田七暗自苦笑,恐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而出了這麽個身份,也算是栽了個明白,更是不得不服。豈料道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暴女,竟是這般年輕的嬌艷姑娘。

著實讓人感慨。

可眼下,並非什麽感慨之際。

……

田七算是明白了我為何要止下他抹喉的舉動,卻更加不解我這突來的多此一舉,故而生問:“你明明可以搶了鏢一走了之,何以——”

何以偏偏要留給他可覓的蹤跡。

是羞辱嗎。

猶豫著,這話他沒能問全,我卻是聽出了大概。挪開手,紗簾覆又落下,一張臉再也不見。

但聲音仍是無所阻隔地,慢慢悠悠地穿了出去。

“不是說了麽。”撐著膝蓋站起,腳下有些發麻,扭著腳踝俯視著人,日光讓我擋下一片陰影,罩在了他的身上,“你這人我瞧著順眼,江湖義氣,還是可以跟你講一點的。”

覆雜的視線掠過來。

田七想。

倒也不是什麽蠻不講理的人。

可若是真講什麽江湖義氣,幹脆就不劫鏢了怎麽樣。

莫名讀懂了他的眼神,我環著胸,揚著下巴接著道:“但如你所見,我到底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人,所以,鏢頭你可別得寸進尺吶。”

尾音落,田七終是沒了話。

雖然還是不想面對,但當下,便已是定局了。

該恨。

還是該謝。

他突然掂量不出來,只知道,即便自己鬥不過一枝玫,這趟鏢,日後都是一定要討還回來的,哪怕至死,方休。

……

金不易被小白踹飛在較遠的地面兒上,半暈半醒,於這方的一切,連半點都沒聽著。他也清楚此時回天乏力,但那心裏卻還抱著幾分僥幸。

這來劫鏢的也就倆人。

可鏢物卻有足足二十來個笨重的大箱。

怎麽想,都搬不走全部的吧,而這多少留點兒,總好過被人剮了個溜兒凈啊。

他倒還琢磨了,若是人打算使喚他們當搬運工呢,也不差,這可正好給了他們再搶回去的機會。

左右都不是死路。

說到底,金不易的自大,使得他全將過錯歸結到了誤事兒的酒上,而不曾覺得是自個兒實力不及。

可惜了。

他確是想得美好,但現實,只會接二連三的,打擊得他不想做人。

……

一切肅清,想幹架的小白也已過了勁兒,我朝著他丟去一個眼色,後者點點頭,曲指抵上唇縫,便吹出了一聲清亮的哨音。

緊隨著入耳的,則是樹葉的沙沙作響。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從林子裏,稍顯緊密地掠出了十來道身著夜行衣的身影。

那都是這回被我順帶著捎上的,幫裏的兄弟。

攔路的荊棘條是他們整來的。

見目標來了,把本來打著瞌睡的我給推出林子的,也是他們這群兔崽子。

念起這一茬兒。

我盯著人的眼神可就不大友好了。

這些個家夥倒是知趣,一個個的,全都聚在小白那頭兒,且老老實實的,就等我接著發話。

田七看著這一幕,不由扶額,原來,從頭到尾都不止倆人,現在這別說吱個聲了,他連呼吸都想打住了。

而相隔了一截距離的另一人,以及倒在地上的一幹人。

除了目瞪口呆。

再做不出旁的表情來。

所以剛剛,這些人就插著手,蹲在林子裏看熱鬧嗎?金不易撐起上半身,才打量了幾下,就止不住的眼前發黑,給刺激地暈了過去。

這打擊。

也是非常的猝不及防了。

……

命人騰出一架馬車留下,且將其上載著的三個木箱分到旁的車上,我粗略地掃過四下,然後在對上田七時,微微頷首。

鏢頭。

記得好好活著來討鏢啊。

我等著。

……

收工走人。

不再管身後的那一片狼狽,我攀在某個箱子上,想想方才驗過的好東西,只覺收獲頗豐,這樂呵得,直讓旁邊那小兄弟都發寒了:“長老,求你別再笑了,我怕。”

嘖。

笑一下而已嘛,怕個毛喲。

往人腦袋上敲了一記,我繃住臉道:“少廢話,好好駕你的車。”

話剛落。

緊接著又是一句:“走快點兒啊。”這撿來的大便宜,我可得回去跟言大夫好好地炫耀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