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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法外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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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法外之徒

喬楚辛到底沒有借宿雷魄家。因為他覺得在三月份的木地板上打幾宿地鋪,實在不算什麽艱苦的事,大不了床褥鋪厚一些,被子多蓋一層。

睡衣是不可能穿的,再冷也不穿。如果一個人在睡覺時還不能徹底從衣物的束縛中解放,什麽時候才能?

呃,還有個時候——然而他並沒有,也沒打算有個互相脫衣的對象。他這人似乎天生對肉體交流的需求比較淡薄,不像雷魄,哪個月空窗期沒女朋友,簡直比天下紅雨還稀罕。

雷魄臨走前對他說:“後天我要出個差,不確定幾天回來,你的新床我這兩天會盡力趕制。我走後,店裏的死小鬼就拜托你每天有空時看一眼,別餓暈或被人拐走就行。”

喬楚辛有點好奇:“你一個修理工,出什麽差?”

“是機修師,不是修理工!要是沒有我們,離子炮會啞火,飛行器會掉下來,就連螺旋塔大廈的防禦帶都——算了,不說這個。”雷魄不滿地糾正完,又解釋道,“鄰市有個闊佬,指名叫我去給他的,呃,性愛機器人,加裝一個可以像真人一樣飲食與排洩的裝置,需要點時間。”

喬楚辛笑了:“所以給螺旋塔大廈制造防禦帶的是機修師,而你只是個努力滿足闊佬古怪性癖的修理工。”

雷魄無話可說。自己編來打掩護的假工作,就算被好友鄙視了也得自己含淚扛。

後半夜下起大雨,喬楚辛在地板上睡得有點瑟縮。雨聲遮蓋了飛行器引擎的嗡鳴聲,也遮蓋了舊書店門口風鈴搖晃的脆響。

半睡半醒之間,喬楚辛感覺有人正在剝他身上裹的薄被……

漏風,有點冷……

!!!

喬楚辛猛地睜眼,下意識地一腳踹出去。

“是我。”黑暗中一個男人聲音說,聲線深沈,語調似乎染了些雨夜的涼意。

這聲音可真有些耳熟,是梁度!喬楚辛硬生生收回了發力中的右腿,幾乎聽見內骨骼的金屬摩擦聲——這一腿要是踹實了,不是梁度死,就是他死。

驚悚犯罪片,《夜半驚魂》,主演:梁度,喬楚辛。

喬楚辛恨得牙癢癢——就在同樣的夜晚,同樣的地點!這個男人第一次見面時用獵刀開了他的膛;第二次逼得他給自己編了個骨癌絕癥;第三次賴他勾引,差點咬穿他的喉嚨;第四次像個幽靈一樣半夜出現在他床前,像個變態色情狂一樣剝他的被子。

踏馬的就跟連續劇一樣,到底還有完沒完!

床頭燈乍然亮起,喬楚辛瞇著眼坐起身。他裹著薄被,可憐兮兮地盤腿坐在鋪著褥子的地板上,覺得等自己的忍耐度到達極限之後,搞不好會和梁度同歸於盡。

梁度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曲臂擱在膝蓋,另一只手去撩他的被角:“裸睡?”

關你屁事!喬楚辛狀似老實地點頭:“個人習慣。”

“喜歡吃榴蓮?”

喬楚辛搖頭。

“不喜歡,你為什麽要買?”

為了錨定你,借你的手幹掉追殺者,再看看你還有什麽利用價值。

喬楚辛捏著鼻子改口:“……喜歡。”

“去浴室去會一路走一路脫衣服,誘惑似的扔一地?”

脫是會脫,扔也扔過,但對方的用詞怎麽這麽邪性?他一個人住,誘惑給鬼看!

“高潮時會哭,還會暈過去?”

高、高潮?喬楚辛怒視梁度:我踏馬這輩子是造了什麽孽,為什麽要被一個神經病強奸聽覺!

梁度盯著他的眼睛,慢慢問道:“你認識安聆嗎?”

不認識!聽都沒聽過!

“你和他——很像。”梁度說這句話時,有些匪夷所思地嗤笑了一聲,“當然,長相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像的是那些日常的癖好與習慣,還有不經意間的小動作,甚至連在床上的……”

喬楚辛深吸口氣:“不好意思,梁先生,我確定自己沒有失散的兄弟姐妹。聽起來您似乎與那位安先生很熟,要不然——”

梁度打斷了他的話,逼視道:“我並沒告訴你安聆的性別,為什麽你會一口斷定是先生而不是女士?”

喬楚辛瞪著梁度看了一會兒,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呃,梁先生,怕是您自己忘記了,您曾告訴我您有個固定男友。剛才您又說高潮什麽的,我想應該您的男友就是這位安先生吧。如果因為我和他有些生活習慣相似,讓您產生了誤會,我很抱歉。但畢竟這個世界上百億人,總有些相似的偶然性……”

梁度冷不丁按倒了喬楚辛,一把扯落他身上的薄被。

喬楚辛一驚之下,發現自己面臨兩個選擇:一,光著屁股跟他決一死戰。二,光著屁股沖到椅子邊上穿衣服,再跟他決一死戰。

兩個選擇的共同之處是,都要面臨光屁股的窘境……草泥馬,老子再也不裸睡了!

就在喬楚辛做好了魚死網破,繼續開啟No.39世界線的準備時,梁度把被沿拉到了他的腰臀下方。

一顆鮮紅的小痣赫然出在右側腰窩處,大約只有半片指甲蓋大小,形狀像一枚盛開的吊鐘花。

燈光下,喬楚辛光潔的淺麥色肌膚,勻稱結實的身材,薄薄的背肌下因掙紮而起伏的蝴蝶骨……與夢中的情景恍惚重疊。

梁度的眼角瞬間就紅了。

他用手掌緊緊壓著喬楚辛的後頸,膝蓋頂住他的腿後彎,另一只手觸碰喬楚辛的腰窩,像在鑒定那顆紅痣的真偽,又像情不自禁的撫摸。

喬楚辛仿佛過電一般打了個顫,頭皮發麻。

“喬楚辛……我想上你。”梁度低頭湊近喬楚辛的耳邊,慢而沙啞地說。他的聲音像堅冰一樣冷酷,又像烈火一樣焚盡所有理智。

喬楚辛咬牙道:“可我不想被你上。強奸是犯法的,梁先生。”

梁度發出了低低的、自嘲般的笑聲:“我對你說過,我是個有道德缺陷的人。如今看來不止如此,我還是個法外之徒。”

喬楚辛心一涼,撈住根浮木似的叫起來:“安聆!想想你的男友,你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梁度的眼神恍惚了幾秒,很快又凝定如鐵:“從接受你的勾引開始,我就已經對不起他了。”

哦,那還真是我的錯?喬楚辛幾乎要氣笑了。

梁度接著說:“但這個前提,是建立在你和他都是‘人’的基礎上。”

“什麽意思?”喬楚辛問。

梁度的手沿著腰線往前、往上移動,緊貼在喬楚辛的胸膛,感受著掌心下的熱度與心臟搏動的節奏。“我不喜歡和虛擬人物交流,”他問,“喬楚辛,你是真實存在的嗎?”

喬楚辛:……對於一個準備實施強奸的犯罪者而言,這個問題還挺哲學的。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真實的存在,因為大腦會讓你相信這一點。”喬楚辛從梁度手掌下掙出一點空間,向後轉頭,“那麽你呢梁先生,你認為我是個真實的存在嗎?”

這個“轉頭看向他”的動作,與夢境中親吻他的喬楚辛完全重疊。梁度心底像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撞擊緊鎖的閘門,一下又一下,那東西瘋狂咆哮,鮮血淋漓。

梁度沒有回答——他用唇舌堵住了喬楚辛的嘴。

喬楚辛怔住,一時忘記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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