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金山初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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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舊金山初相逢
舊金山唐人街的一家中餐廳，音樂悠揚，蘇杉和父母一起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著上菜。蘇仲遠和楊淑君八十年代就在溫州做生意，後來生意逐漸做到了海外，和許多商人一樣，賺到錢後選擇移民到了美國舊金山。女兒蘇杉出生在舊金山，從小在唐人街長大，直到去紐約讀書。如今二人已經退休，養花種草在這座美國西部城市頤養天年。或許是因為經商的原因，老蘇夫婦思想開明，家裏一直都是自由的民主作風，蘇杉喊蘇仲遠不喊爸爸喊老蘇，尊稱極其講究生活細節的楊淑君為楊女士。
老蘇放松而愜意地靠在座位上，而楊女士則雙肩持平，坐姿筆直。蘇杉既詫異於父母的巨大反差，又對她老媽漫長歲月裏始終如一日地堅持著超越常人意志力的自律行為發自內心地欽佩不已。她老媽一生都極其看重時尚優雅的個人形象，註重內外兼修，追求生活態度和精致品味。不化妝不出門，即使下樓倒個垃圾，也要保持良好的儀態。不過楊女士特別不惹人討厭的一點是，她所有的嚴苛標準只針對自己，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的典範。而寶貝女兒蘇杉則天生就是一副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性格，對於自己生自己養大的女兒個性與自己毫無相似之處這件事，她自己也異常詫異，百思不得解。
她老媽衣食住行品味挑剔，這一點體現到吃飯這件事上就是，她點的所有菜都是需要花費時間和功夫的。這些事蘇杉和老蘇一向都習慣依著她，好吃肯定是錯不了的。老蘇另外點了一壺龍井茶慢慢喝著，菜久等不來，蘇杉起身去衛生間。
這家餐廳環境不錯，衛生間寬敞明亮，各種設施齊全。蘇杉用局外人批判的眼光打量著鏡子裏英姿颯爽的女孩兒，嗯，依舊年輕，只是不知道是否因為單身太久，怎麽看都覺得英氣多過於嫵媚。沖著鏡子裏的自己吐吐舌頭做了個搞怪的表情，然後自嘲地笑著搖搖頭，擦幹手正要出去，梁凡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提著長裙一角走了進來。目光相遇，蘇杉停住了腳步：“Can I help you（需要幫忙嗎）”
“Uh，Just identally spilled the soup（呃，不小心弄灑了湯）。”梁凡長發微卷，眼神沈靜，說著話時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
蘇杉迅速轉身從洗手池上方抽出紙巾遞給她，嬰兒車上的小女孩兒大聲喊了起來：“媽媽媽媽！”
蘇杉笑了，充滿活力的大眼睛看著梁凡：“寶寶還好吧？我可以幫你。”
梁凡感激地微笑著點了點頭，眼前的漂亮女孩兒身材高挑，青春洋溢，熱烈中帶著股清冽的氣質。蘇杉幫忙把孩子抱起來放在嬰兒臺上照看著，小女孩兒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一臉好奇，蘇杉笑瞇瞇地摸摸她的頭。梁凡擦幹長裙上的水跡，彎下腰開始仔細清理嬰兒車上的汙漬。年輕的母親體態清瘦，目光柔和，纖長手臂和拿著紙巾的手輕巧地移動著，蘇杉看著她微微楞神，餐廳裏響起了歌曲《Young And Beautiful》。
I've seen the world
我已看遍世間繁華
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
歷經滄桑，享受甜美的果實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
鉆石珠寶，名聲顯赫，坐擁豪宅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我們年少輕狂，不懼歲月漫長
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縱情時光，華燈初上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我們嬉戲瘋狂，童稚之心難藏
Will you still love me
你是否愛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長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當我年華老去，容顏不再
Will you still love me
你是否愛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長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當我一無所有，遍體鱗傷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知道你會，我知道你會
……
歌聲舒緩綿長，透著淡淡的哀傷。梁凡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蘇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一閃而過的光芒。片刻的恍惚，梁凡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直起腰扔掉了手裏的紙巾。走到嬰兒臺邊，嘴角微微翹起溫柔的弧度，沖著蘇杉輕輕點頭：“謝謝你。”她抱起小女孩兒輕聲哄著放回了嬰兒車，須臾之間蘇杉似乎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擦過了自己的手腕。目送她推著嬰兒車轉身離開了衛生間，蘇杉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母女二人走到離門口不遠的位子，餐桌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應該有十歲吧，蘇杉對此沒有什麽經驗，她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回到座位，她老媽的功夫菜才只上了一個茶香雞，老蘇已經快喝光了一壺龍井。蘇杉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一邊陪他倆聊天，聽著她老媽講起前不久回國的事情。眼角的餘光偶爾瞟向門口，只見年輕的母親一直忙著照顧兩個孩子，西裝男人邊吃邊盯著手機。等到三人磨磨蹭蹭地吃飽喝足，餐廳所剩顧客寥寥無幾，經過門口，那一家四口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蘇杉身形挺拔，五官線條分明，批著一頭桀驁不馴的卷發，大學期間做過兼職模特和健身教練。她生性自由灑脫，也從不避諱自己的性取向，初戀簡妮是大學同學，兩人熱戀三年多，後來分手，蘇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從這段感情裏走出來。畢業以後，不願受約束的蘇杉沒有像其他大多數同學一樣，按部就班選擇走進寫字樓開始朝九晚五的工作。她用自己大學期間打工賺的錢加上父母的資助，來到位於洛杉磯西部的聖莫尼卡開了這家名叫Beacher Café的咖啡店。或許是遺傳了溫州人骨子裏的經商天賦，再加上大學讀的又是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的管理學專業，咖啡店甫一開業就順風順水運轉良好，沒兩年就連本帶息歸還了父母的前期投入，令老蘇和楊女士刮目相看之餘，對唯一的寶貝女兒也更加放任。即使她已經奔三了還是孤家寡人也不催她，反正家裏就她一個孩子，她自己又會賺錢，更何況早就知道她喜歡女人，幹脆隨著她的性子去生活好了。
洛杉磯（Los Angeles），簡稱LA，是美國西部最大的城市，全年氣候溫和，既是陽光之都，也被稱為“天使之城”，著名的世界電影中心好萊塢就位於此地。旅游勝地聖莫尼卡位於洛杉磯西部，是加利福尼亞州最吸引人的海濱城市，冬暖夏涼，交通便利。Beacher Café中等規模，供應咖啡、簡餐、點心、酒水和各種當地特色小吃，廚師、服務人員加起來有七八個人，店裏給有需要的員工提供集體宿舍，老板蘇杉自己則住在陽光之都洛杉磯市區的公寓裏。蘇杉才畢業時忙於咖啡店的經營，等到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以後，又讀完了營銷學的在職課程，業餘時間看書、健身、旅游，彈彈吉他、玩玩極限運動加上和朋友聚會，享受著單身貴族的自由生活。也許是上一段感情受傷太深，又或許是因為一直沒有遇到心儀的對象，就這麽幾年過去，不管同性異性居然都沒有再戀愛過，當真是智者不入愛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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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唐人街的一家中餐廳，音樂悠揚，蘇杉和父母一起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著上菜。蘇仲遠和楊淑君八十年代就在溫州做生意，後來生意逐漸做到了海外，和許多商人一樣，賺到錢後選擇移民到了美國舊金山。女兒蘇杉出生在舊金山，從小在唐人街長大，直到去紐約讀書。如今二人已經退休，養花種草在這座美國西部城市頤養天年。或許是因為經商的原因，老蘇夫婦思想開明，家裏一直都是自由的民主作風，蘇杉喊蘇仲遠不喊爸爸喊老蘇，尊稱極其講究生活細節的楊淑君為楊女士。
老蘇放松而愜意地靠在座位上，而楊女士則雙肩持平，坐姿筆直。蘇杉既詫異於父母的巨大反差，又對她老媽漫長歲月裏始終如一日地堅持著超越常人意志力的自律行為發自內心地欽佩不已。她老媽一生都極其看重時尚優雅的個人形象，註重內外兼修，追求生活態度和精致品味。不化妝不出門，即使下樓倒個垃圾，也要保持良好的儀態。不過楊女士特別不惹人討厭的一點是，她所有的嚴苛標準只針對自己，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的典範。而寶貝女兒蘇杉則天生就是一副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性格，對於自己生自己養大的女兒個性與自己毫無相似之處這件事，她自己也異常詫異，百思不得解。
她老媽衣食住行品味挑剔，這一點體現到吃飯這件事上就是，她點的所有菜都是需要花費時間和功夫的。這些事蘇杉和老蘇一向都習慣依著她，好吃肯定是錯不了的。老蘇另外點了一壺龍井茶慢慢喝著，菜久等不來，蘇杉起身去衛生間。
這家餐廳環境不錯，衛生間寬敞明亮，各種設施齊全。蘇杉用局外人批判的眼光打量著鏡子裏英姿颯爽的女孩兒，嗯，依舊年輕，只是不知道是否因為單身太久，怎麽看都覺得英氣多過於嫵媚。沖著鏡子裏的自己吐吐舌頭做了個搞怪的表情，然後自嘲地笑著搖搖頭，擦幹手正要出去，梁凡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提著長裙一角走了進來。目光相遇，蘇杉停住了腳步：“Can I help you（需要幫忙嗎）”
“Uh，Just identally spilled the soup（呃，不小心弄灑了湯）。”梁凡長發微卷，眼神沈靜，說著話時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
蘇杉迅速轉身從洗手池上方抽出紙巾遞給她，嬰兒車上的小女孩兒大聲喊了起來：“媽媽媽媽！”
蘇杉笑了，充滿活力的大眼睛看著梁凡：“寶寶還好吧？我可以幫你。”
梁凡感激地微笑著點了點頭，眼前的漂亮女孩兒身材高挑，青春洋溢，熱烈中帶著股清冽的氣質。蘇杉幫忙把孩子抱起來放在嬰兒臺上照看著，小女孩兒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一臉好奇，蘇杉笑瞇瞇地摸摸她的頭。梁凡擦幹長裙上的水跡，彎下腰開始仔細清理嬰兒車上的汙漬。年輕的母親體態清瘦，目光柔和，纖長手臂和拿著紙巾的手輕巧地移動著，蘇杉看著她微微楞神，餐廳裏響起了歌曲《Young And Beautiful》。
I've seen the world
我已看遍世間繁華
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
歷經滄桑，享受甜美的果實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
鉆石珠寶，名聲顯赫，坐擁豪宅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我們年少輕狂，不懼歲月漫長
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縱情時光，華燈初上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我們嬉戲瘋狂，童稚之心難藏
Will you still love me
你是否愛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長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當我年華老去，容顏不再
Will you still love me
你是否愛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長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當我一無所有，遍體鱗傷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知道你會，我知道你會
……
歌聲舒緩綿長，透著淡淡的哀傷。梁凡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蘇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一閃而過的光芒。片刻的恍惚，梁凡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直起腰扔掉了手裏的紙巾。走到嬰兒臺邊，嘴角微微翹起溫柔的弧度，沖著蘇杉輕輕點頭：“謝謝你。”她抱起小女孩兒輕聲哄著放回了嬰兒車，須臾之間蘇杉似乎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擦過了自己的手腕。目送她推著嬰兒車轉身離開了衛生間，蘇杉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母女二人走到離門口不遠的位子，餐桌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應該有十歲吧，蘇杉對此沒有什麽經驗，她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回到座位，她老媽的功夫菜才只上了一個茶香雞，老蘇已經快喝光了一壺龍井。蘇杉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一邊陪他倆聊天，聽著她老媽講起前不久回國的事情。眼角的餘光偶爾瞟向門口，只見年輕的母親一直忙著照顧兩個孩子，西裝男人邊吃邊盯著手機。等到三人磨磨蹭蹭地吃飽喝足，餐廳所剩顧客寥寥無幾，經過門口，那一家四口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蘇杉身形挺拔，五官線條分明，批著一頭桀驁不馴的卷發，大學期間做過兼職模特和健身教練。她生性自由灑脫，也從不避諱自己的性取向，初戀簡妮是大學同學，兩人熱戀三年多，後來分手，蘇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從這段感情裏走出來。畢業以後，不願受約束的蘇杉沒有像其他大多數同學一樣，按部就班選擇走進寫字樓開始朝九晚五的工作。她用自己大學期間打工賺的錢加上父母的資助，來到位於洛杉磯西部的聖莫尼卡開了這家名叫Beacher Café的咖啡店。或許是遺傳了溫州人骨子裏的經商天賦，再加上大學讀的又是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的管理學專業，咖啡店甫一開業就順風順水運轉良好，沒兩年就連本帶息歸還了父母的前期投入，令老蘇和楊女士刮目相看之餘，對唯一的寶貝女兒也更加放任。即使她已經奔三了還是孤家寡人也不催她，反正家裏就她一個孩子，她自己又會賺錢，更何況早就知道她喜歡女人，幹脆隨著她的性子去生活好了。
洛杉磯（Los Angeles），簡稱LA，是美國西部最大的城市，全年氣候溫和，既是陽光之都，也被稱為“天使之城”，著名的世界電影中心好萊塢就位於此地。旅游勝地聖莫尼卡位於洛杉磯西部，是加利福尼亞州最吸引人的海濱城市，冬暖夏涼，交通便利。Beacher Café中等規模，供應咖啡、簡餐、點心、酒水和各種當地特色小吃，廚師、服務人員加起來有七八個人，店裏給有需要的員工提供集體宿舍，老板蘇杉自己則住在陽光之都洛杉磯市區的公寓裏。蘇杉才畢業時忙於咖啡店的經營，等到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以後，又讀完了營銷學的在職課程，業餘時間看書、健身、旅游，彈彈吉他、玩玩極限運動加上和朋友聚會，享受著單身貴族的自由生活。也許是上一段感情受傷太深，又或許是因為一直沒有遇到心儀的對象，就這麽幾年過去，不管同性異性居然都沒有再戀愛過，當真是智者不入愛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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