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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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番外：高三那年1
今天下午的天氣格外好。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地上投出大大小小的圓斑，為這即將入冬的天氣添了幾分暖意。
阮瑩鋪了張紙墊坐在老教學樓前花壇的臺階上，雙手抱膝，身子微微蜷縮起來。
這節是自修課。大部分同學或是待在教室裏自習或是去體育館打球，戶外基本上見不到人影。
但是她卻什麽都不想做，只想一個人躲到一個空曠的僻靜的地方，慢慢的熬過這段時間。
她的手止不住的發顫。這種雖然輕微，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歇的顫動換做了任何人都會難以忍受，但她已經習慣了。
阮瑩知道，自己又犯病了。或者說這次的癥狀是某些藥物的負面效果引起的。
什麽藥呢？昨天養父給她吃的是氯丙嗪還是氟哌啶醇來著？她不太確定。
養父給她吃的藥有些是有明確外包裝和說明書的處方藥，而有些則是裝在沒有任何標簽的藥瓶裏的藥，除了他本人以外，誰也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
但是阮瑩會猜測。常言道病久成醫，她已經能慢慢的從自己身上的反應判斷出那些藥各自的大致功效了。可惜的是在一次心理催眠中養父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又把所有藥品的順序都打亂了一遍，讓她重新陷入未知的茫然。
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她腦海中的眩暈和幻聽逐漸遠去了。
是的，在一刻鐘之前，她耳邊還經常想起夏末秋初時知了嘹亮的叫聲。
但是現在是冬天，哪裏又會有蟬鳴聲呢？
意識到幻聽再次出現之後，阮瑩就從自修教室裏跑了出來。她不希望自己在教室裏當著其他同學的面犯病，那樣有可能會嚇到他們。
在高一剛進校的時候，她有一次就因為看病太突然而沒來得及跑到僻靜處，在同學們面前臉色蒼白表現出胸悶窒息的癥狀，導致他們都非常擔心，趕緊報告了老師，然後幾個人一起送她去了醫務室。
她躺在醫務室的床上休息了一會兒，也就好了。畢竟她自己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突發急性病，而是心理疾病引起的生理反應，只要熬過那段時間就行，不會真的出人命。
此後她也就盡量能躲則躲，避免為其他人增添不必要的憂慮和麻煩，也避免引起他們過多的關註。
她只該一個人靜靜的待在一旁。
在陽光溫柔的包裹之下，阮瑩抱著自己膝蓋的手緊了緊，全身輕輕發顫，背上滲出些許虛汗——分辨不出這是因為恐慌和憂懼而出的冷汗，還是被陽光曬出的汗水，抑或發病本身就帶有這樣的效果。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慢慢感到自己的心跳平覆了，整個人的狀態也在逐漸恢覆。
她的身體放松下來，試探性的從臺階上站了起來。
眼前的世界清晰而明亮，無論是褐色的枝幹還是葉縫間的陽光，都顯得充滿自然的生機。
她的視野是清晰的，註意力可以集中，這就說明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大約是良好的。
於是阮瑩便拎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帆布袋，然後往另一棟教學樓裏走。
二十分鐘之後有一場年級大會即將召開，年級主任反覆強調了會議的重要性，提醒他們必須參加。
聽說這是一場學長學姐的經驗分享會和s市四所985的春招會，會場上會有前幾屆的優秀狀元各個高校的招生辦老師。
現在是高三上半學期，臨近寒假的時候，春季高考的分數已經出來了，想要走特殊批次或是預錄取的學生們就要趁這個機會和高校簽約。
剛從老教學樓背後的小花園裏繞出來，她卻在這本該偏僻荒涼無人問津的地方看見了一個男生。
自從學校翻新，將這一片老區域停用之後，這裏就很少有人來了。
恰在此時那男生也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時，阮瑩不由得楞了一下神。
他的長相……真的很出眾。
這樣的五官，配上周身清冷淡漠，宛如池底沈玉般的氣質，就算是放在娛樂圈裏，也很難有人能出其左右。
目光轉瞬的交錯之後，阮瑩正要移開視線自顧自往回走，卻見他竟然向自己走來了。
“同學你好。”
阮瑩微怔了一下，隨即停下腳步，禮貌的擡眸向他微笑道：“你好。”
“請問你知道友邦堂怎麽走嗎？”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冷中帶著一點低沈的磁性，很禮貌，卻天然帶著極具分寸感的疏離。
“嗯，我知道。”
即使再路癡，但都已經在這裏待了三年了，阮瑩總不至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就是往這條路上走出去，然後左轉在……”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楞住了。路途當中熟悉的場景和地標在腦海中快速的閃過，能讓她在行走的路途中通過本能反映出下一步應該怎麽走，然而讓她從上帝視角把這條路線完完整整的說出來，她卻一下子卡住了。
沒有空間感的人實在是很難描述到底往左還是往右，在第幾個路口怎麽轉，要走多少米……她的大腦對這些東西沒有概念。
“……要不我帶你去吧。”
短暫的思索過後，阮瑩還是決定放棄用言語描述路程。
她向那個男生友好的微笑了一下，然後用眼神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
雖然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去圖書館看一會兒書，然後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去友邦堂。不過先轉道送他去一下也沒有什麽。
她很少有機會能自由的幫助別人，而一旦擁有，她就會覺得很開心，想要更熱情的把自己能做的都為對方做到。
可惜……因為養父母的緣故，她根本不敢和經常遇見的同班同學有太多接觸，也只能幫助一下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了。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男生禮貌的向她點頭說道。
他給人的感覺依舊清冷疏離，仿佛這是天生自帶的，說話的語氣也並不顯得十分熱絡，但是他道謝的態度卻很真誠，讓人聽了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的家教很好。
這讓他的冷淡看上去並不顯得傲慢，反而有一種自持的吸引力。
“沒關系的。”聽到他的道謝，阮瑩的心情便不由得問好了幾分，向他甜甜一笑，“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事，和你一起去好了。”
“現在是體育課嗎？”
“不是，是自修課。”她一邊回答，一邊帶著他往外走去。
聽到他這樣問，她便可以隱約的猜測到他也是這裏畢業的學生——不過大約不是在校學生，因為他沒有穿校服。
“自修課應該不能出自修教室吧？”他將腳步緩了下來，轉過頭凝視著她，“要不你先回教室，我再向門衛問一下路。”
“沒關系啦，只要不被老師抓到，就沒有任何問題。”
阮瑩卻笑著搖搖頭，只是那雙澄澈的水眸裏卻帶著難以言說的憂郁和痛苦。
“而且對我來說，就算被老師抓到了也沒有關系。”
“學校規定了逃課三次以上要開年級處分的。”他卻徹底停下了腳步，微微促眉，認真地對阮瑩說道。
阮瑩垂下頭，躲避開了他的視線，一顆心卻慢慢的沈了下去。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是那麽的不堪，難以啟齒。
連在陌生人面前都不能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連校級處分都拿過不止一次了。”
她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他肯定會很討厭自己吧，一個經常擾亂校級校規的女孩……不過，反正他們素未謀面，今後也不會再見，其實這些都無所謂了。
想到這裏，她索性自暴自棄起來。
“我收到過退學警告，但是後來學校又撤回了一條校級處分，所以我還保留了學籍。”
“三張年級處分才能折合成一張校級處分，所以對我來說，多一張少一張都無所謂了。”
她的聲音很清淡，像是飄在天際的雲，不帶有任何其他壞學生提到處分時所應該有的主觀情感，比如嘲諷，得意，怨恨。
聽到這番意料之外的話語，裴陌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很難想象眼前這樣甜美無害，看上去就是老師最喜歡的三好學生的女孩，竟然收到過這麽多違紀單。
她的氣質很幹凈，而他經歷了那麽多場逃生游戲，看人的眼光向來是十分準確的。
所以……她到底為什麽會接二連三的違紀呢？
裴陌凝視著她的臉龐，心裏莫名的升起了些許微妙的怪異感。
“我們走吧，別耽誤你的時間。”
阮瑩收起了眼眸中的失落和痛苦，鼓起勇氣擡頭看向他，溫柔的說道。
“再等兩分鐘。”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兩分鐘後就下課了，到時候我們再往外走吧。”
“雖然你或許不在意，但是違紀單這種東西，能少一張就盡量少一張吧。”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然而阮瑩卻從中聽出了幾分自然流露出的溫柔。
她心裏不由得微微一動，像是被風吹起了湖心的漣漪。
“謝謝。”
她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溫暖了——很簡單的，來自陌生人的友善。
“是我應該謝謝你。”他似乎輕笑了一下。
於是他們就並肩靜靜的站在樹蔭下。
這是個沒有什麽人的地方，偏僻寂靜，老師幾乎不會經過。
偶爾這裏也會藏匿著幾個躲在樹林背後偷偷手牽手說情話的早戀學生，但是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他們也不會來。
微風徐來，吹拂著阮瑩額前的幾縷碎發，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安心的靜謐感。
雖然身邊的是個陌生人。
她本應該對此感到緊張的，但是她沒有。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人與人之間有天然的磁場，有些人和另一些人待在一起就是會感到舒服自在。
下課鈴響了。
於是阮瑩就一路把他帶到了友邦堂。
分別的時候，他們禮貌的相互道別。然後阮瑩就折轉回去，又去圖書館借了兩本書。
她今後不會再見到那個男生了。
在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她腦海裏莫名其妙的突然湧現出這個念頭。
她向來不會把不期而遇的邂逅放在心上，因為那沒有用，人的一生總要和很多人擦肩而過，並且再也不相遇。
何況，她是不能和任何人建立熟悉的關系，不能有任何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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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的天氣格外好。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地上投出大大小小的圓斑，為這即將入冬的天氣添了幾分暖意。
阮瑩鋪了張紙墊坐在老教學樓前花壇的臺階上，雙手抱膝，身子微微蜷縮起來。
這節是自修課。大部分同學或是待在教室裏自習或是去體育館打球，戶外基本上見不到人影。
但是她卻什麽都不想做，只想一個人躲到一個空曠的僻靜的地方，慢慢的熬過這段時間。
她的手止不住的發顫。這種雖然輕微，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歇的顫動換做了任何人都會難以忍受，但她已經習慣了。
阮瑩知道，自己又犯病了。或者說這次的癥狀是某些藥物的負面效果引起的。
什麽藥呢？昨天養父給她吃的是氯丙嗪還是氟哌啶醇來著？她不太確定。
養父給她吃的藥有些是有明確外包裝和說明書的處方藥，而有些則是裝在沒有任何標簽的藥瓶裏的藥，除了他本人以外，誰也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
但是阮瑩會猜測。常言道病久成醫，她已經能慢慢的從自己身上的反應判斷出那些藥各自的大致功效了。可惜的是在一次心理催眠中養父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又把所有藥品的順序都打亂了一遍，讓她重新陷入未知的茫然。
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她腦海中的眩暈和幻聽逐漸遠去了。
是的，在一刻鐘之前，她耳邊還經常想起夏末秋初時知了嘹亮的叫聲。
但是現在是冬天，哪裏又會有蟬鳴聲呢？
意識到幻聽再次出現之後，阮瑩就從自修教室裏跑了出來。她不希望自己在教室裏當著其他同學的面犯病，那樣有可能會嚇到他們。
在高一剛進校的時候，她有一次就因為看病太突然而沒來得及跑到僻靜處，在同學們面前臉色蒼白表現出胸悶窒息的癥狀，導致他們都非常擔心，趕緊報告了老師，然後幾個人一起送她去了醫務室。
她躺在醫務室的床上休息了一會兒，也就好了。畢竟她自己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突發急性病，而是心理疾病引起的生理反應，只要熬過那段時間就行，不會真的出人命。
此後她也就盡量能躲則躲，避免為其他人增添不必要的憂慮和麻煩，也避免引起他們過多的關註。
她只該一個人靜靜的待在一旁。
在陽光溫柔的包裹之下，阮瑩抱著自己膝蓋的手緊了緊，全身輕輕發顫，背上滲出些許虛汗——分辨不出這是因為恐慌和憂懼而出的冷汗，還是被陽光曬出的汗水，抑或發病本身就帶有這樣的效果。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慢慢感到自己的心跳平覆了，整個人的狀態也在逐漸恢覆。
她的身體放松下來，試探性的從臺階上站了起來。
眼前的世界清晰而明亮，無論是褐色的枝幹還是葉縫間的陽光，都顯得充滿自然的生機。
她的視野是清晰的，註意力可以集中，這就說明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大約是良好的。
於是阮瑩便拎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帆布袋，然後往另一棟教學樓裏走。
二十分鐘之後有一場年級大會即將召開，年級主任反覆強調了會議的重要性，提醒他們必須參加。
聽說這是一場學長學姐的經驗分享會和s市四所985的春招會，會場上會有前幾屆的優秀狀元各個高校的招生辦老師。
現在是高三上半學期，臨近寒假的時候，春季高考的分數已經出來了，想要走特殊批次或是預錄取的學生們就要趁這個機會和高校簽約。
剛從老教學樓背後的小花園裏繞出來，她卻在這本該偏僻荒涼無人問津的地方看見了一個男生。
自從學校翻新，將這一片老區域停用之後，這裏就很少有人來了。
恰在此時那男生也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時，阮瑩不由得楞了一下神。
他的長相……真的很出眾。
這樣的五官，配上周身清冷淡漠，宛如池底沈玉般的氣質，就算是放在娛樂圈裏，也很難有人能出其左右。
目光轉瞬的交錯之後，阮瑩正要移開視線自顧自往回走，卻見他竟然向自己走來了。
“同學你好。”
阮瑩微怔了一下，隨即停下腳步，禮貌的擡眸向他微笑道：“你好。”
“請問你知道友邦堂怎麽走嗎？”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冷中帶著一點低沈的磁性，很禮貌，卻天然帶著極具分寸感的疏離。
“嗯，我知道。”
即使再路癡，但都已經在這裏待了三年了，阮瑩總不至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就是往這條路上走出去，然後左轉在……”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楞住了。路途當中熟悉的場景和地標在腦海中快速的閃過，能讓她在行走的路途中通過本能反映出下一步應該怎麽走，然而讓她從上帝視角把這條路線完完整整的說出來，她卻一下子卡住了。
沒有空間感的人實在是很難描述到底往左還是往右，在第幾個路口怎麽轉，要走多少米……她的大腦對這些東西沒有概念。
“……要不我帶你去吧。”
短暫的思索過後，阮瑩還是決定放棄用言語描述路程。
她向那個男生友好的微笑了一下，然後用眼神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
雖然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去圖書館看一會兒書，然後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去友邦堂。不過先轉道送他去一下也沒有什麽。
她很少有機會能自由的幫助別人，而一旦擁有，她就會覺得很開心，想要更熱情的把自己能做的都為對方做到。
可惜……因為養父母的緣故，她根本不敢和經常遇見的同班同學有太多接觸，也只能幫助一下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了。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男生禮貌的向她點頭說道。
他給人的感覺依舊清冷疏離，仿佛這是天生自帶的，說話的語氣也並不顯得十分熱絡，但是他道謝的態度卻很真誠，讓人聽了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的家教很好。
這讓他的冷淡看上去並不顯得傲慢，反而有一種自持的吸引力。
“沒關系的。”聽到他的道謝，阮瑩的心情便不由得問好了幾分，向他甜甜一笑，“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事，和你一起去好了。”
“現在是體育課嗎？”
“不是，是自修課。”她一邊回答，一邊帶著他往外走去。
聽到他這樣問，她便可以隱約的猜測到他也是這裏畢業的學生——不過大約不是在校學生，因為他沒有穿校服。
“自修課應該不能出自修教室吧？”他將腳步緩了下來，轉過頭凝視著她，“要不你先回教室，我再向門衛問一下路。”
“沒關系啦，只要不被老師抓到，就沒有任何問題。”
阮瑩卻笑著搖搖頭，只是那雙澄澈的水眸裏卻帶著難以言說的憂郁和痛苦。
“而且對我來說，就算被老師抓到了也沒有關系。”
“學校規定了逃課三次以上要開年級處分的。”他卻徹底停下了腳步，微微促眉，認真地對阮瑩說道。
阮瑩垂下頭，躲避開了他的視線，一顆心卻慢慢的沈了下去。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是那麽的不堪，難以啟齒。
連在陌生人面前都不能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連校級處分都拿過不止一次了。”
她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他肯定會很討厭自己吧，一個經常擾亂校級校規的女孩……不過，反正他們素未謀面，今後也不會再見，其實這些都無所謂了。
想到這裏，她索性自暴自棄起來。
“我收到過退學警告，但是後來學校又撤回了一條校級處分，所以我還保留了學籍。”
“三張年級處分才能折合成一張校級處分，所以對我來說，多一張少一張都無所謂了。”
她的聲音很清淡，像是飄在天際的雲，不帶有任何其他壞學生提到處分時所應該有的主觀情感，比如嘲諷，得意，怨恨。
聽到這番意料之外的話語，裴陌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很難想象眼前這樣甜美無害，看上去就是老師最喜歡的三好學生的女孩，竟然收到過這麽多違紀單。
她的氣質很幹凈，而他經歷了那麽多場逃生游戲，看人的眼光向來是十分準確的。
所以……她到底為什麽會接二連三的違紀呢？
裴陌凝視著她的臉龐，心裏莫名的升起了些許微妙的怪異感。
“我們走吧，別耽誤你的時間。”
阮瑩收起了眼眸中的失落和痛苦，鼓起勇氣擡頭看向他，溫柔的說道。
“再等兩分鐘。”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兩分鐘後就下課了，到時候我們再往外走吧。”
“雖然你或許不在意，但是違紀單這種東西，能少一張就盡量少一張吧。”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然而阮瑩卻從中聽出了幾分自然流露出的溫柔。
她心裏不由得微微一動，像是被風吹起了湖心的漣漪。
“謝謝。”
她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溫暖了——很簡單的，來自陌生人的友善。
“是我應該謝謝你。”他似乎輕笑了一下。
於是他們就並肩靜靜的站在樹蔭下。
這是個沒有什麽人的地方，偏僻寂靜，老師幾乎不會經過。
偶爾這裏也會藏匿著幾個躲在樹林背後偷偷手牽手說情話的早戀學生，但是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他們也不會來。
微風徐來，吹拂著阮瑩額前的幾縷碎發，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安心的靜謐感。
雖然身邊的是個陌生人。
她本應該對此感到緊張的，但是她沒有。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人與人之間有天然的磁場，有些人和另一些人待在一起就是會感到舒服自在。
下課鈴響了。
於是阮瑩就一路把他帶到了友邦堂。
分別的時候，他們禮貌的相互道別。然後阮瑩就折轉回去，又去圖書館借了兩本書。
她今後不會再見到那個男生了。
在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她腦海裏莫名其妙的突然湧現出這個念頭。
她向來不會把不期而遇的邂逅放在心上，因為那沒有用，人的一生總要和很多人擦肩而過，並且再也不相遇。
何況，她是不能和任何人建立熟悉的關系，不能有任何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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