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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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墻角

不至於不至於,應該不至於。

謝書弈對自己的矜持還有幾分把握,可……他昨天喝醉了……

通過餘甜甜的轉述可以知道,他昨天醉得很厲害,而喝醉的自己什麽德性,謝書弈對自己也很有把握——是絕對能幹出勇親男神這種事情的。

所以……親到,還是沒有親到,這是一個問題。

而且是現在困擾著謝書弈最大的問題。

趁著陸宣庭閉目養神,小鹹魚放開了膽子盡情觀察。

男神此時正雙手環胸靠在椅子上小憩,上半張臉上蓋著他的黑色鴨舌帽,露出的下半張臉……漂亮的下顎線、光滑的下巴尖還有……看起來很好親的嘴唇,謝書弈又開始混亂了。

在他不甚清晰的記憶當中,昨晚似乎是自己主動親上了陸宣庭,嘴唇接觸肌膚的感覺是那麽真實,甚至帶著荔枝的香氣,然後……沒有然後了,他實在想不起來了。

謝書弈對此深感遺憾,並懊惱惋惜,怎麽就不能再多記幾秒呢?哪怕多個3秒讓他回味一下也好啊,他親到的可是六哥唉!

直覺告訴他這段記憶是真的,他昨晚真的親到了男神。但看陸宣庭對他的態度,又好像並不那麽真。

如果昨晚他們真的親了,陸宣庭對他怎麽還能那麽自然?他甚至沒調侃自己兩句,或者拿這事兒打個趣,好像這事兒壓根不存在一樣。

所以,是不是還有一種可能,親到男神……是自己日有所思導致的夜有所夢,而已。

一想到這種結果,謝書弈頓時又提不起勁兒來,心裏的眼淚噗啦噗啦地往下掉。

他嘆口氣,又對著陸宣庭的嘴唇看了好一會兒,惆悵地思考到底怎麽才能確定自己親沒親到男神?

回程這一路,謝書弈到底沒有糾結出個結果,還直接睡了過去,等到被人叫醒,大巴已經停在節目組入住的酒店停車場。

一行人下車扛著東西互道別離。

節目組是明天的飛機,丁邏雲其、馮鑒文王懷霖都是跟著節目組走的;王誠成金金則是今天下午的飛機,回酒店再去收拾點東西就要趕去機場。

人很快散得七七八八,還沒著急走的就是後面沒什麽安排的,虞烈問了一圈,一聽大家有空,吆喝著要一起吃飯。

他這人好熱鬧,在一起錄了這麽久節目,最後卻散得匆匆忙忙,讓他很不得勁,非要搞點有形式感的東西。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明天一起到陸宣庭現在住的別墅去開燒烤派對。

這主意得到大家一致好評,於是一夥兒人又分配了聚餐任務才分開。

第二天下午,眾人依約來到陸宣庭的別墅。

別墅設施齊全,前有花園,後有泳池,塞下十來個人不在話下。

文來鋒和馬丘一到就盯上了後院的露天泳池,撒丫子去泳池裏撲騰,和馬丘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後勤組的同事,因為節目組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處理,三人沒有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

寧艾歆和餘甜甜進門之前就看中了小區裏一條ins風走廊,手挽著手一起拍照去了。

溫彥是帶著吉他過來的,他昨天便和謝書弈約好要教他幾手,兩人盤腿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相見恨晚。

虞烈本來湊在溫彥身邊,但溫彥教學認真,他實在插不進話,只能提溜著在屋裏亂轉。

廚房裏,陸宣庭和高輝煌幫著小吳翻箱倒櫃找工具,準備食材。

虞烈開一罐啤酒往吧臺的高腳凳上一坐,朝陸宣庭嚷嚷:“哎哎哎,六哥你悠著點兒,別擱那兒給他們添亂了,過來喝酒唄。”

他雖是聚餐發起人,但廚藝技能為負,食材買了不少,沒有一樣會做。好在他的助理小吳是新東方畢業的高材生,加上陸宣庭這邊有個熱衷廚藝的高輝煌,燒烤派對才不至於黃了。

陸宣庭沒搭理虞烈,等小吳要的工具備得差不多,才過去拉著人朝外走:“跟我準備烤爐去。”

有事可幹,虞烈麻溜兒跟上。

烤爐是陸宣庭讓酒店準備的,早上剛送過來,燒烤的地方就在泳池旁邊,通風好還有遮陽棚,是吃自助燒烤的絕佳位置。

兩人擺弄好烤爐,又把吃飯的桌椅收拾出來,這才坐下一塊兒對飲。

虞烈一口冰啤酒下肚,舒服地長出一口氣。

兩人坐的角度把整個庭院盡收眼底,還能看到坐在客廳落地窗邊湊在一起學吉他的謝書弈和溫彥。

虞烈懷念地看著溫彥耐心又認真的模樣,情不自禁笑起來。

陸宣庭假裝清嗓子喚回他的註意,調侃問:“看了這麽多年還沒夠?”

虞烈收回視線,對上陸宣庭,難得露出一絲羞澀,可隨即又惆悵起來:“雖然阿彥原諒我了,可我總放不下心。

阿彥他單純,又特別容易心軟,雖說這幾年工作重心都在幕後,可擋不住一茬一茬的小妖精對他前仆後繼,萬一阿彥著了道兒,聽信了什麽讒言,又不要我了,可怎麽辦?”

陸宣庭看看不遠處的溫彥,又看看近在眼前的虞烈,抿一下唇拍拍虞烈肩膀,心說愛情可真能蒙蔽雙眼。

溫彥的圈內的評價他多少還是聽到過的,跟什麽“單純”“心軟”半點不沾邊,倒是虞烈私下常被人說“表裏不一”——表面邪魅狂狷,內裏人形二哈。

“你好自為之吧。”陸宣庭語重心長,看破了虞烈被溫彥妥妥拿捏的事實。

虞烈受教地點點頭,註視溫彥的時候餘光掃到謝書弈,突然神秘兮兮地湊到陸宣庭跟前,壓低聲音,問他:“六哥,小謝對你……嗯?你懂的吧?”

“嗯什麽嗯?我懂什麽?”陸宣庭端起啤酒,借著喝酒的姿勢擋住虞烈的打探。

虞烈遺憾地退開一點,一邊抖腿一邊說:“這種事情我是過來人,小謝看你的眼神瞎子都快看出來了,六哥你就甭裝了,都是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陸宣庭眼神游移,強詞奪理:“書弈年紀還小,就是孩子心性,你小一點的時候難道沒有那種認個老大的想法?”

“有啊。”虞烈脫口而出,“不就是阿彥麽,起初拿他當老大,後來……嘿嘿……”

陸宣庭:……

虞烈此時又補刀:“小謝也就看著面嫩,年紀也不小了。

你瞧瞧人家丁邏雲其,粉絲後援會,一套一套的,整得比咱們還溜,咱們這個圈子裏啊,就沒有什麽真不懂事的小孩。”

陸宣庭:……

說得太有道理以至於一時間忘記了原本想反駁什麽。

這頭陸宣庭沒聲,虞烈的大道理一套接著一套:“依我看,小謝對你會有想法是太自然的事情了,先不說你長得好,身材好,瞧瞧你對他的關心勁兒,噓寒問暖,體貼周到,但凡是個不太直的,九成九已經淪陷。

這不是小謝的錯,六哥啊,是你太招人誤會咯。”

提起這個“招人誤會”的梗,陸宣庭心裏就不太舒服,眉頭皺起來:“我好歹是他前輩,提攜個後輩怎麽到你嘴裏變得不清不白的?”

虞烈勾起唇角,笑得不懷好意:“六哥,忘了嚴曉冰啦?她會對你有那心思,不也是這麽開始的?”

陸宣庭:……

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第一次知道虞烈還能這麽八卦。

“曉冰是女生,書弈是男生,怎麽能這麽比較?”陸宣庭還在試圖說服虞烈,“你少拿我打趣,我相信書弈不是你說的那樣。”

虞烈:“別啊六哥,小謝挺好的,要他真有那心思,試試也不吃虧,六哥我跟你說……”

“六哥……烈哥……”

不等虞烈說完,高輝煌站在廚房窗口喊人:“東西差不多了,現在端出來嗎?”

這一嗓子直接結束了兩人對話,陸宣庭進廚房一看,對小吳的手藝直翹大拇指,剛好寧艾歆和餘甜甜拍完照片回來,一看小吳備的食材,直嚷嚷著開吃。

陸宣庭便招呼眾人一起到庭院裏開始燒烤。

許是節目殺青,大家身上的擔子都放下來,又有虞烈、馬丘這種氣氛擔當,一群人吃吃喝喝,一頓燒烤吃到天黑意猶未盡,啤酒喝完又開了紅酒,一桌人醉了大半,剩下那一半也半醉不醉。

陸宣庭一直有意控制酒量,看著眾人吃喝得差不多,直接讓小吳和高輝煌把醉的沒醉的都弄進房間休息。

別墅夠大,房間也不少,安頓下十來人還不成問題。

謝書弈是屬於半醉不醉那一掛的,不過這個“不醉”著實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是典型的明知不能喝,卻又總能把自己喝醉的那種人,陸宣庭也是三番兩次領教了他這德性,異常耐心地把人弄回自己房間,安頓好他。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已經不知不覺十點多。

陸宣庭舒一口氣準備上樓睡覺,正巧虞烈穿著背心從房間裏出來,一揚手裏的香煙打火機,示意陸宣庭去陽臺抽煙。

虞烈酒量好,喝得多,不僅不上頭還很清醒,溫彥不喜歡煙味,他想抽煙,只能自覺跑到陽臺上抽。

兩人在靜謐的夜色下吞雲吐霧,大半根煙下去,虞烈又不死心舊話重提:“六哥,下午跟你提那事兒真不考慮考慮?我看小謝人是真不錯,你要不介意就跟他試試唄。”

陸宣庭無奈地嘆息,這次終於不再跟虞烈繞圈子:“別鬧了,我和書弈……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遠處,站在樓梯口的謝書弈聽到聲音,停下腳步,一個側身貼到墻上,默默聽著來自陽臺上的對話。

陸宣庭吸一口煙,突出煙圈,繼續說:“我們有過約定,這是一場順其自然的合作,大家都是專業的藝人,能分清工作和私事。”

虞烈揚眉,問:“那你的意思,是看不上小謝?”

陸宣庭失笑:“書弈是個優秀的演員,我很欣賞他,但我對他不是你說的那種……私情。

興許是我一開始不太懂那些麥麩組CP的東西,以為錄節目就像演戲,組CP就是把他和我代入成一對兒,所以和書弈相處的時候有些偏差。”

陸宣庭停頓下來,眼神望向遠處,沈默一會兒,繼續說,“如果是因為這樣讓他產生了誤會,我……會跟他解釋清楚。”

“這……六哥你……”虞烈一時間無言以對,“這那”了半天,搖搖頭,說,“六哥你就是太較真了,什麽都要分清楚,這世上哪能真的什麽都分得一清二楚啊。”

他掐滅煙頭,揉搓兩下後腦勺,有些懊惱地說:“六哥,小謝的事情,當我沒跟你說過吧,我沒長腦子亂說話,你別放心上。”

陸宣庭笑一下,點點頭,囑咐他:“去睡吧。”

虞烈道一聲晚安,拍拍陸宣庭肩膀,轉身朝裏走。

光線晦暗的樓梯口,貼著墻壁的人已經悄然下去,蹲坐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抱著膝蓋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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