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距離應該還會保持一段時間，至少在雞年不會有縮短。

因為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呀。

大年三十是吃年夜飯的日子，許女士手藝實在太好好，陸箏感覺還沒吃盡興呢，就不得不抱著她那圓滾滾的肚子站起來消食了，順便陪許女士看春晚。

可是，真的不好看。

陸箏在陪著媽媽勉強看了兩個小時後實在是撐不住了，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她是被許芹叫醒的，“你手機響了。”

這媽媽可壞了，坐在那笑得幸災樂禍，“該不是你朋友來拜年的吧，那你得從現在開始就煩死了。”

“誰啊......”被她這麽一說，陸箏腦子裏就只剩下了各式官方尬聊，光想想都讓人頭疼，她的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了幾分不耐煩。

然後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手一抖。

“媽媽，我回房間先啊！”

許芹還沒來得及問呢，就看見她蹬著拖鞋噠噠噠跑去了房間。

陸箏把門一鎖，對著鏡子梳了梳頭發，理了理衣領，還不忘進行面部肌肉練習，扯平床單上的褶皺也是關鍵環節。最後，她插上耳機，趕在無人回應提示前的最後幾秒按下接通鍵。

沈翊軒舒了口氣，他朝女孩揮了揮手打招呼。

“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你。昨天本來說帶你看煙花，不過我家今天來看燈會了，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恩。”

他背後是亂糟糟的人海，鏡頭抖動，陸箏截不出滿意的圖片，但房東先生的眼睛真的好亮呀。

比整個燈會還亮。

陸箏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紅了，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連著點頭表示同意。

被女孩這麽專註地看著，沈翊軒有點不好意思，“你應該很忙吧，阿姨會說你嗎？”

“不是啦，她不會說我的。”女孩終於開口，“你穿白外套的樣子好像牛奶棒呀！”

我超喜歡的，可可愛愛的牛奶棒！

沈翊軒其實都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但是看她笑得好看，就糊裏糊塗的也跟著人笑。

好傻哦。陸箏偷偷說他壞話。

“這裏好像是世博園吧，好像說昆明的話，這邊的燈會規模比較大，也最熱鬧。”沈翊軒正式當起了向導。這的燈光又多又雜，他的臉在來回穿梭的光影間時暗時亮，“他們找了地方休息，我就先來帶你逛逛。”

燈會裏的人真的很多，好在沈翊軒身高腿長，還受得住。再說了，就是被大夥左擠一下又撞一下的，難道他還會去掛女孩的視頻電話？

她好像是在自己房間？沈翊軒對女生的房間沒什麽了解，就覺得她這的書卷氣更濃，嬌俏感也更重些。不過女孩把手機架在什麽位置，鏡頭穩穩當當的，把一張軟乎乎的臉蛋全裝了進去。

還有頭上翹著那根呆毛。

沈翊軒見多了女孩的素顏，但時隔這麽久再看，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挑了起來，耳朵也紅了。

“那你要小心點哦，看好財物。”她雙手托著腦袋，看起來比燈會的花還嬌。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遣詞造句，從老媽嘴裏說出來就總有點兇，而被她這樣細聲細氣地叮囑著，就跟剛做好的紅糖冰粉也沒什麽兩樣了。

甜甜的，滑滑的。

世博園裏熱鬧非凡，人們的嬉笑聲，埋怨聲，打鬧聲和咒罵聲，還有緊接著響起的道歉聲全都堆在一起。

“你這樣舉著不太方便吧。”陸箏心疼，“多累呀，換成語音好不好？”

男孩不願意，癟著嘴搖了搖頭，這副模樣讓他看起來嫩的能掐出水，“沒事啦，我拿得穩。”

“沒關系的呀，你拍照片給我，當講解員就好啦。”她好聲好氣地勸，點了點額角，不知不覺間帶上了以前當老師時用得最多的循循善誘的語調，“我可是靠筆桿子吃飯的人誒，想象力超豐富的！”

沈翊軒被她哄得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畫面，發現是有些晃，應該會讓女孩看得不舒服吧。在將視頻轉為語音前，沈翊軒找了個高點，帶著女孩把這片的風景大概看了一遍。

陸箏有一半的心思在燈會上，另一半的心思早就留在了他的眼睛裏。

“這應該是什麽花吧......我對花知道的不多。我給你拍過去啦，這盞燈用的白光和粉光，粉色挺淡的，和你那件衛衣的眼色很像。

“待會好像要游街了，工作人員正在清場。不過我覺得難度好大，因為我現在完成被擠得不知道該往哪走。”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期間偶爾也出現過沈默，但不是尷尬，只是給人留出會心一笑的時間。

陸箏喜歡這種感覺。

職業所限，她的獨處時間遠遠超出常人。像最近這樣，媽媽放了年假的話還好，可在平時的工作日裏，家裏大概率只剩她一個人。

整間屋子最大的動靜也不過是敲擊機械鍵盤時發出的清脆聲音。

因為家裏太空了，陸箏有時起身倒杯水都能出現幻聽，她最誇張的時候差點被這種過分的安靜逼的郁郁寡歡了好幾周，當時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那回之後，陸箏吸取了教訓，只身在家的時候總會順帶聽聽新聞，或者聽會紀錄片。這種節目的播音員和旁白都是人聲，節目的語調也大多平穩，用作提供安全感，正好。

當知道房東先生是主播後，寫作時的背景音就變成了他的直播——雖然工作效率因為頻繁的切屏觀看而急速下降，但心情超好的呀。

畢竟說話的人是房東先生誒！

今天也是一樣。耳機裏的聲音鬧哄哄的，可沈先生的每句話都能輕松地穿過嘈雜準確抵達。他今天的語調還格外活潑輕快，不知道是不是被燈會現場的氛圍感染了。

他倆這麽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還是陸箏提醒他，“時間不早了，盡職盡責的講解員同志是不是該休息休息，進入回家倒計時了呀？”

如果不是在和女孩聊天的話，是的。

沈翊軒對這種熱鬧的場子的興致向來一般。人一多，游玩體驗就會大打折扣。可是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除夕夜掛著電話聊天，就是讓他今晚在這逛個通宵，沈翊軒也是肯的。

不行，不能真通宵，她得好好睡覺。

但再來倆小時，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不知道我有沒有為隊長解說昆明夜景的榮幸呢？”

隊長當然不會打擊他的積極性，反倒是在捧著臉暗自歡喜呢。不過因為她在房管群潛伏已久，對大家的動態還是相當了解，“直播間好多人還指著你的直播守歲呢，你待會不播嗎？”

“不了，我只是個在試用期的講解員，更要好好表現才行啊。”沈翊軒跟家裏報個聲備，自己上公車，選了最後一排坐。

或許是旅游城市的緣故，昆明的大年三十的熱鬧和別處有些不同，是由裏到外的熱鬧，家家戶戶都亮著燈，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少，顯得很溫暖。

彩燈亮了一路，這讓沈翊軒想起家裏那棵聖誕樹了。他總是想起那一幕。

想著想著就笑了。

他說：“今天是為我的突擊手開的單獨直播。”

我的！

突擊手！

陸箏被這話哄得喪失了思考能力。

她靜音了麥克風，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從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回來，摸著自己發燙的臉暈暈乎乎的，還下手掐了一把。

真疼。

“那我今天要不要開直播抽獎呢？”

被他一提醒，陸箏的害羞裏還生出了幾份羞恥，她想起那個帖子裏無語凝噎的單身大哥了。

“不用了不用了！”

她下次一定會選出男女皆宜的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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