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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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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懷中嬰孩哭了半晌,輕語是左哄右哄也不見他消停,只得手足無措的抱著他在屋內走來走去:“怎麽了?魔君大人,您想要什麽?”

輕語鎮定下來想了想,縱使現在這孩子體內安置著魔君大人的靈魂,可是此刻這具軀殼也只是一個半大的嬰兒,會渴、會餓、會哭、會鬧,比起法術,可能他更需要的是一個能照顧他的嬤嬤。

實在走投無路的歡顏不願再看著這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下去,她決定離開這座被焚毀的山林,去人間看一看。

可是此刻魔君大人身上依舊隱約透露出魔界氣息,混跡在人間難免回被其他精怪察覺、覬覦,輕語只好盡心用法術編織好一個穩妥的結界,暫時掩蓋住魔君身上的氣息。

來到人間的輕語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臨近城門時一直被人指指點點,輕語仔細辨別了自己和等待進城的百姓之間的區別,這才發現她的兩臂赤/裸、裙下光滑的小腿格外引人註目,這種妝扮確實與人間百姓長褲長衫的裝扮區別太大。

發現其中關竅的輕語抱著懷中嬰孩躲進了城外樹林,再出來時,她和孩子的裝扮都變成了粗衣棉布、長褲長衫,她還順勢用法術變出了一份通關文牒,和一個小小的藍包袱,如今她們便和城外的百姓別無二致了。

不過輕語心中還是有些忐忑,因為她只看見了通關文牒的封面,根本不知道城外舉著長矛的士兵查驗的是什麽內容。因此,此刻她手中也只有一份徒有虛表的通關文牒,裏面空無一字。

輕語一邊戰戰兢兢的排著隊,一邊輕輕安撫懷中的孩子,待守城的士兵輕輕打開她手中的通關文牒時,仔仔細細的看了兩三遍,讓輕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生怕剛才編制結界時耗費了太多法術,此刻她殘存的法術不足以迷惑士兵。

不過最終這士兵還是什麽都沒說,便老老實實給她放行了。

輕語趕忙往城裏走,一刻也不敢在這裏耽擱,就在她使勁兒倒著碎步往前走時,剛才守城的士兵喚住了她,輕語以為自己被抓了個正著,猶猶豫豫的回身望向了喊住她的守城士兵:“官爺,可是有什麽不妥?”

那皮膚黝黑的士兵見她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勾起唇輕輕笑了,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沒有,只是你要去十裏街的話,應該往東走,你走反了。”

輕語長出了一口氣,先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後便感激的朝著守城的士兵微微點頭致意,輕聲說道:“多謝官爺。”

輕語走後,這守城的士兵一直盯著她的消失的方向直勾勾的望著,他身邊的士兵見他此刻魂不守舍,揶揄道:“十裏街不是你家附近嗎?怎麽,這小娘子你認識?”

“少逗悶子,這般俊俏的女子,哪裏是我們這樣的人能結識的。”說罷,他便低下頭,老老實實的繼續查著遞上來的通關文牒。

輕語抱著孩子在街上走來走去,她記得歡顏以前給她講過一些故事,裏面總有個叫乳母的人,似乎專職照料孩子,可是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誰才是話本子裏的乳母呢?

“哎,看見了嗎?”

陳媽媽倚在花樓的欄桿上,無所事事的望著樓下熱火朝天的市集,本來她不過是為了消遣午後時光,可是不多時一個相貌出眾的女子便入了她的法眼,她趕忙喚芍藥向下看。

芍藥乃是花樓中的數一數二的姑娘,自詡才貌雙絕,向來無人能出其右。可是待她看清眼前女子容貌,也不得不承認,這女子膚若凝脂、眉眼如畫,當真是一位絕色佳人。

尤其她懷中抱著一個粉團子似的嬰孩,圓潤的眼眸中的無助和茫然,一顰一笑、我見猶憐。這樣毫不做作卻引人疼惜的神情,簡直是男人心中夢寐以求的天真和魅惑的結合體,換她是男人,也定會忍不住上前幫忙,親不自禁的前去采擷。

“當真是好苗子,我替您去問問?”

見陳媽媽點了點頭,芍藥搖著蒲扇,興致沖沖的下樓去了。

聞著街角桂花糕飄出來的香氣,輕語情不自禁的盯著那蒸屜中冒著白煙的精致糕點,可是她不知人間規矩,只好耐著性子從旁觀望,學習其他百姓如何買這糕點。

就在輕語終於學會了如何用銀子買東西時,一個身著煙粉色薄衫、發型精致、妝容濃艷麗的女子攔住了她的去路,笑盈盈的遞給了她一份荷葉包著的桂花糕:“這位娘子可是餓了?芍藥請你吃。”

輕語擡眼謹慎的望著眼前異常諂媚的女子,心生警惕,冷言冷語道:“無功不受祿,好意我心領了,東西就不必了。”說完,便從芍藥身邊走過,並無半分敬意。

芍藥自小在花樓長大,因為姿色上乘,一直被陳媽媽悉心教導、用心培養,身邊從不缺伺候的人。十五歲掛牌接/客後,也是迅速躥紅,一時風頭無兩。因為身邊從不缺紳士豪族、公子王孫追求,她的性子自然十分傲氣。

又因為她性子潑辣,又擅長榨幹恩客的荷包,是個十足的心狠之人。因此日子久了,陳媽媽便有意讓她接手花樓,也會時常讓她出面去審查人牙子帶來的女子。

順風順水慣了,芍藥哪裏受過這般輕視。本來她只是欣賞輕語的美貌,想著或許有機會讓她進花樓,若是不行,也就作罷了。可是如今見輕語這般冷傲、輕視於她,芍藥頓時起了恨意,偏要拉著她一同沈淪。

她回身眼看著輕語從袖口中掏出了半塊碎銀,買了兩塊桂花糕,先是小心的掰了一丁點兒塞進了懷中嬰孩的嘴裏,可是這個年歲的嬰孩如何能吃下這種食物,很快便吐了出來。

眼看著輕語因為孩子吐食而面露急色,芍藥再次上前,一邊試圖去摳孩子嘴裏的食物,一邊故作緊張的質問輕語:“你是不是孩子的母親?他這般年紀的嬰孩,你居然直接餵他吃這般不好克化的食物?”

輕語下意識閃身,聽聞孩子吃不得這些,趕忙將孩子嘴裏那一小塊桂花糕摳了出來,直至確認孩子嘴裏沒有異物,這才抱著被嚇壞的孩子小心安撫。

“妹妹,我並無惡意,只是看你抱著孩子的姿勢生疏,似乎不是這孩子的親母。這般年歲的孩子最是難伺候,稍有不慎便容易染病。你是這孩子什麽人?”

輕語眼看著自己又搞砸了,還差點兒噎死魔君大人的肉身,確實需要有人幫她一把,不然只怕不出兩日,魔君大人的這具肉身便要被她養死了。

“我叫輕語,這是我兄長的兒子。我兄長和嫂嫂被流匪殺害,留下我和他相依為命,我這才來此投奔親戚。可是日子久遠,我家親戚似乎已經搬走了。”

輕語隨口按照歡顏給她講過的話本子裏的內容胡謅了一段身世,見面前這位芍藥姑娘似乎信以為真,她趕忙順勢露出了哀切、憂傷的神情,用以佐證她謊言的真實性。

芍藥自以為摸清了輕語的底細,趕忙吩咐身邊的婢子去外面的攤販上買了一碗羊乳,從婢女手中接過羊乳後小心遞到孩子面前:“我見這孩子總是哭鬧,之前疑心他不適應外面噪雜的環境,現在聽你說完,我覺得他哭鬧定是因為餓壞了。”

那嬰孩根本不肯喝芍藥餵給他的羊乳,非得等輕語上手接過,才大口大口對著碗吮/吸起來,不多時,大半碗羊乳便被他喝了個一幹二凈。

輕語見懷中的孩子喝過羊乳後,頓時安靜了下來,便一臉欣喜的朝著芍藥道謝:“芍藥姑娘,多謝你,請收下。”說著便將剛才變出來的碎銀子遞到芍藥面前,盡力說服芍藥不要推辭。

“我只是見你親切,才主動上前搭話,如今能幫上你一二,我甚是歡喜。你未來作何打算?”

“我還沒想好。”輕語確實不知未來如何是好,只好先搪塞過去。

“既然你無處可去,何不來我府上小住,我有一處私宅,就在十裏街上,離這裏不過兩三裏路。平日我一直在外奔波,鮮少回府照應,不如你替我照看一二?”

輕語並無意與芍藥糾纏過深,便婉拒了她,不過架不住芍藥一直親口傳授如何撫育嬰孩的技巧,引得輕語十分入迷,再聽說芍藥能替她找到一個乳母時,輕語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見輕語對乳母十分在意,芍藥趕忙乘勝追擊:“你就安心吧,我認識城中最好的乳母,定會把你的小侄子餵養的十分壯實。”

就這樣,輕語為了盡快學會如何撫養孩子,暫時住進了芍藥在十裏街的私宅。

“你看那是不是白日裏你給她指路的姑娘?她怎麽進了這座宅子了呀。”

那黝黑的漢子趕忙追問:“怎麽了,有何不妥?”

“你不知道嗎?這空宅子被花樓的芍藥姑娘買下來了,用來接待那些不便出入花樓的貴客。你說好端端的清白姑娘還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怎麽和這般煙花女子攪和在一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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