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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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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贏

“好了,在這邊等一下。”

梁又夏點頭,應好。

導演助理去而覆返,路過她一楞,而後笑了:“站著幹嘛,坐啊。”

這裏是個影棚,裏邊很大,很涼快,已經來了不少劇組工作人員,都在忙手頭的活,沒有擡頭。

她就像個不合時宜闖入的幽靈。

梁又夏的背挨住椅子,手指輕輕地在褲邊撚了下。

這“等一下”差不多是二十分鐘,直到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梁又夏扭頭看去。來人既熟悉又陌生,她並不熟識,但在電腦上看到過,是一個叫朱寧薇的女演員。

朱寧薇外貌清純,有一種涉世未深而討喜的天真感。她身高比梁又夏矮一些,年紀比她大個五六歲。

經紀人被留在外面,朱寧薇一個人進了影棚。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見了,立馬或遠或近地朝她打了招呼。

梁又夏收回目光。

朱寧薇主動朝她這邊走過來:“嗨,你好。”

“你好。”梁又夏看著她的臉放大,微微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你是徐導挑中的吧。”朱寧薇道,“還是大學生?”

梁又夏微一晃神,但想了想,沒有去糾正。

見她話少內斂,朱寧薇自然也不再搭話,抱著雙臂不知在想什麽。

很快又進來一個人,也是有經紀人跟著的,聽幾個人講似乎是北電的學生,簽了公司,叫康一苗。她看起來很有高冷的氣場,卻不想話非常多。

此後接連進來兩個演員,都有點頭臉,而後工作人員道:“行了,都來齊了。”

梁又夏既沒想到只有她一個是素人,也沒想到培訓班遇見的人竟一個也沒來。

她坐在那裏,感覺很奇妙、緊張。

接著門一合,剎那間,影棚裏的涼氣和沈悶味似乎都變得稠密。徐永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場:“小劉。”

梁又夏擡起頭——選角開始了。

康一苗率先被叫了進去。

她無聲地動了動頭,再度拿手蹭蹭褲邊。

……

“梁又夏。”

與此同時,上一個進去的朱寧薇推門而出,表情似乎不是太好。

梁又夏站起身,走進小房間裏。左右兩邊一共擺了三臺立式攝像機,桌子後面八個工作人員,徐永君帶著眼鏡坐在中間。

她的目光微動,看見了坐在最左邊的耿競青。

徐永君摸著下巴,帶著椅子轉動,似乎是在觀察周邊的同事。那些人梁又夏都沒見過。

他們正看著她。

“太高了。”有位男士說。

徐永君解釋:“耿競青一八五,正好。”

“你……”有位女士開口,“你成績很好吧?”

“……還可以吧。”梁又夏回答。

“不是‘還可以’啊。”徐永君笑道,“怎麽樣?”

“好學生氣質。”那位女士道,“但再看又…

梁又夏自己並不清楚,其實她是很有距離感的外貌,這讓那種穩重的氣質變了形,摻上了些許迷霧般的聰慧——兩種感覺相互制衡,只在很少的時候才擦磨出亮眼的矛盾。

有一部分熱衷於捏塑演員的導演會很喜歡她,梁又夏本人並沒有尖銳紮眼到掩蓋角色的氣勢。

“你去換個衣服。”有人示意。

那是一套特別花的衣服,且很艷俗,比上次的旗袍更艷俗……梁又夏換好出來,拍了三面照。

面前,劇組主創人員還在接著打量她。

或許是因為這張面孔實在太新、太青澀了,他們觀察她的時間幾乎是對其他演員的兩倍。

而那邊的耿競青,姿態放松,也在靜靜看著她。

“好了。”終於,徐永君道,“過來坐吧。”

梁又夏便有些緊繃地坐了過去。

“我之前大概跟你介紹過陶雨這個人物,”他道,“陶雨這個人其實特別封閉,這個角色很多臺詞都是對著一個人說的,那就是男主角明驍。”

“這兩個呢,三句說不到一起就又得吵。”徐永君摸出張紙給她,“所以——”

梁又夏低頭看了一眼。

她是要跟他吵架?演吵架?

“你準備好了就說。”徐永君想了想,“拿好手機,這段沖電話吵的。”又補充,“撥給耿競青。”

耿競青不著一詞,自顧撥了過去,梁又夏口袋一震。她汗濕的手拿起手機,機身好燙。

餘光裏,耿競青站了起來,似乎還清了清嗓。

她終於正眼看過去,卻意外地註意到耿競青座位前擺的小名牌——制片?

緊接著,看見耿競青已經拿起手機,似在等待。

梁又夏也清了清嗓,不再分出註意力。她將手機抵在耳邊,頭微微傾斜,又飛快擺正,說了句:“我準備好了。”

那個女士笑了起來。徐永君做了個“請”的手勢:“註意攝像機位置。”

這身衣服蠻緊的,梁又夏原本下意識地屈身,但此時還是坐直了些。

“開始。”

梁又夏在腦中想象著十八歲的陶雨,可還是察覺自己分神了。

手指都沾著汗水,在屏幕胡亂挪蹭。

面前,沒有人給反應。那些人面面相覷。

她的心微微向下沈落,或許是她沒發揮好?還是什麽別的?然而機會已經逝去,它閃爍得那麽快,都讓梁又夏疑心自己到底有沒有好好抓住。

已經試完戲的幾個人排坐著,都沒說話。

她頭腦放空,心想怎麽就結束了呢?正胡思亂想,那邊的康一苗小聲開口:“哎,你們的都怎麽樣?”

朱寧薇笑而不語,另一個人回答:“就是讓我演了一段戲。”

“有讓你換衣服拍照嗎?”

“啊,沒有!”

這時朱寧薇轉頭,微皺著眉加入:“我只拍了照,導演沒讓我演戲。”

“可能是看過你的戲吧。”康一苗似寬慰道,又轉向梁又夏,“你呢?”

“我……”

“你剛剛那段對著耿競青說的啊?”康一苗又好奇道,“‘還不得是你爸’那段?”

梁又夏一楞:“嗯。”原來外面能聽到。

“哇哦。”

“這臺詞還真的是,”另一個人笑說,“像影射什麽似的。”

“沒什麽好影射的。”朱寧薇道,“少說點。”

“不啊,你沒看到那小耿總掛的什麽牌,制片欸。”康一苗卻說,“我聽我公司的說過,他其實在學習幕後,人徐導有意領他入門……不過,怎麽追也追不上他爸的高度了。”

“不用想的。”她說。

汗涔涔的手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抹動,梁又夏沒吭聲,頭發披在胸前,整個人靜靜的。

耳邊,康一苗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

“為什麽?”一些字眼鉆入耳朵,梁又夏不由問道。

“啊?”

“他也有什麽作品嗎,你怎麽就知道他沒天賦?”

“哦。”康一苗道,“我只是說,徐永君十八歲的時候已經短片獲獎了,而且人總不可能做什麽都有天賦,據我所知,他在美國就是念的表演。”

“電影圈又不是沒有全才。”朱寧薇難得插道,“不過耿敖和徐永君兩個確實不好超越。”

“為什麽一定要比來比去?”梁又夏出聲打斷,語氣有點生硬。

幾人不禁看她一眼,都楞了楞。朱寧薇似乎意識到什麽,立馬不說了,然而康一苗還在繼續。

“我這麽說吧,要他真是‘天才’,耿敖早就帶著了,他們這樣的不就是……”不知想到什麽,康一苗小聲了些,看了梁又夏一眼,“你還挺……挺他的。”

梁又夏語塞,眼神直直落在地上,心想耿競青看著肆意率性,有點隨心所欲,可要是個要強的人,平常可能不會太好過:那麽多人都再拿他跟各種人比較,而這又是他“幸運”的代價,所以無法抱怨。但她知道,他並不是什麽玩票性質。

“因為他肯定肯定是可以的啊。”只片刻的功夫,梁又夏脫口而出,“堅持就是最大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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