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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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最後一個演員也出來了。
後面，幾個劇組主創都走出來，感謝她們的到來，徐永君拍拍手：“三天內會告知結果。”
“好的，徐導。”
導演助理走過來，低聲對梁又夏說：“你先回惠樓。”
氣氛被她搞得有點僵，幾人沈默離開。梁又夏站了會兒，走出影棚。外面天氣依然很好，風拂煦，將每一寸皮膚都照顧到。
談不上輕松或沈重，她沒有再想試戲的結果，思緒飛到了別的地方。
梁又夏抿了抿嘴，手摸向手機。
下一刻，怔住不動。
居然還在通話中？
“餵。”
身後，耿競青的聲音響起。
她飛快回頭，看見他舉著手機：“還不舍得掛？”
“你不能關麽？”梁又夏眉頭稍蹙，隨即便反應過來，心跟著一緊。
兩個人走近彼此。
“其實那種話我聽得多了。”耿競青輕描淡寫地說。
“……是嗎。”她心一跳，有些小心地看過去，琢磨他的表情。
只見耿競青冷白的臉微微仰著，嘴角抿緊，但似乎也不是什麽“深受打擊”的狀態，反而有點怪怪的。
耿競青沒什麽所謂地點了點頭，半晌，又說了句：“太多了。”
“所以你真的在學習幕後？我看到了你那個牌子，”兩個人不知不覺並排而行，“制片。”
他靜了下：“算是吧。”
“難怪，”梁又夏道，“總是你過來跟我交接，我還在想為什麽你當演員的跑前跑後……”
“這個不算啊，是徐永君讓的。端午節那次也是他讓我一個人來找你，說我讓人——”
耿競青皺了皺眉，沒說下去。
也很奇怪，盡管他大部分時候，對大部分人都是拒之千裏之外的態度，可是真要相處起來，耿競青卻意外地讓人信服，讓人容易敞開心扉與他坦明什麽。
這一點，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二人沈默下來。
這些年非議的話聽得多，鼓勵的話也不是沒有，但還沒有人說什麽“肯定肯定”，那種沖動又篤定的語氣，好像因為他被否定，自己也跟著被否定了似的。
那一刻的感受，耿競青無法說清，但乍然談起這件事，他又忽然有種離開的沖動。
這時，卻聽梁又夏主動開口：
“你想當導演？想拍自己的片子？你肯定是有點天賦的。”
耿競青低了低頭，沒吭聲，用腳摩擦地面。
半晌，才道：“你那句我很少聽。”
“堅持什麽的，”他笑了一下，“這圈子不信這套。”
須臾。
梁又夏的語氣並不像是安慰：“很少聽就再聽一遍，反正我信這套。”
耿競青忍不住扭頭看去。
“怎麽說？”
然而梁又夏只是笑了笑：“有天賦的就信天賦論，沒天賦的就信這套，因為總不能什麽都不幹啊。”
“而且，”她輕聲說，“你肯定肯定還是有點天賦的。”
耿競青看著她。
又是“肯定肯定”。
他也放輕聲音：“實幹家啊。”
確實，總不可能什麽都不幹，他回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別人是理論指導實踐，梁又夏一句“總不能什麽也不幹”倒是也挺有力度——
有些話從梁又夏這個人嘴裏說出來，就似乎更有力度一點。
他忽地也不想再糾結，反正，他也做不了別的。耿競青踹開一個石子，勾起嘴角，步伐輕快些許：“我們這叫什麽？談心？”
“……”
“雖然我們還不是能談心的關系，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麽說。”
“……”
說完，耿競青擺擺手，大步要走。然而就在風卷起他的衣角之際，身後，梁又夏驀地冒出一句：
“也算是了吧。”
耿競青腳步一停，回身去看。
不遠處傳來小販的吆喝，空氣裏，似乎有糖炒栗子的味道。地上兩大圈水跡，不知是哪夜偷偷落了雨，南方似乎跟北方很不一樣，人來了這邊，都要變得黏糊別扭了。
他把手放進兜裏，不知道是不是她聽錯了，還發出一點鼻音。
好久才開口：“剛剛試戲感覺怎麽樣？”
被他這麽一問，梁又夏思緒一沈，多少有點黯然：“不怎麽樣，我感覺得到。”
但她也不想再糾結多想。鬥志在最初時高燃，到了現在反而覺得一切都很平常。試戲一結束，就仿佛有什麽從自己身上丟掉了似的，丟的可能是壓力，也可能是希望。
“沒你說的那麽差。”
耿競青沈思一會兒，方才她算不上什麽超常發揮，但他知道，那群人坐在那裏，並不是在等待來試戲的任何一個人給出滿分答卷。
“我們不用再安慰來安慰去了。”
“梁又夏。”耿競青低聲說，“你是那個要信天賦論的人。”
梁又夏必須要承認，她還是很習慣，且很喜歡當“有天賦”的人。
她糾結片刻，還是開口：“其實我之前——”
耿競青也不知在想什麽，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
“……沒事。”她暗暗嘆了口氣。
天幕熱烈，太陽被渲染得像是颶風裏卷起的一團星火，固執，又耀眼。
兩個人相視片刻，默契移開。
幾天的尷尬冷戰，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因為一場談不上有多麽深入的對話消解。傍晚時分，梁又夏和他一起回了惠樓，才知道原來耿競青住她樓上，臨別前她偶然說了一句，外面樓梯口的燈泡壞了。
說的時候，她在心裏想，可能最後是為另一位女演員修的呢。
但答案就像那天耿競青的目光一樣明確。
梁又夏沒有等得太久。第二天晚上，她就收到了試戲結果。
彼時她正攥著手機，呆了幾秒，緊接著莫名其妙地沖到玄關打開門。一推門，樓梯口的燈泡被驚出昏黃強烈的光。
它已經被修好了。
而短信裏的那句“恭喜”，真的也好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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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最後一個演員也出來了。
後面，幾個劇組主創都走出來，感謝她們的到來，徐永君拍拍手：“三天內會告知結果。”
“好的，徐導。”
導演助理走過來，低聲對梁又夏說：“你先回惠樓。”
氣氛被她搞得有點僵，幾人沈默離開。梁又夏站了會兒，走出影棚。外面天氣依然很好，風拂煦，將每一寸皮膚都照顧到。
談不上輕松或沈重，她沒有再想試戲的結果，思緒飛到了別的地方。
梁又夏抿了抿嘴，手摸向手機。
下一刻，怔住不動。
居然還在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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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耿競青的聲音響起。
她飛快回頭，看見他舉著手機：“還不舍得掛？”
“你不能關麽？”梁又夏眉頭稍蹙，隨即便反應過來，心跟著一緊。
兩個人走近彼此。
“其實那種話我聽得多了。”耿競青輕描淡寫地說。
“……是嗎。”她心一跳，有些小心地看過去，琢磨他的表情。
只見耿競青冷白的臉微微仰著，嘴角抿緊，但似乎也不是什麽“深受打擊”的狀態，反而有點怪怪的。
耿競青沒什麽所謂地點了點頭，半晌，又說了句：“太多了。”
“所以你真的在學習幕後？我看到了你那個牌子，”兩個人不知不覺並排而行，“制片。”
他靜了下：“算是吧。”
“難怪，”梁又夏道，“總是你過來跟我交接，我還在想為什麽你當演員的跑前跑後……”
“這個不算啊，是徐永君讓的。端午節那次也是他讓我一個人來找你，說我讓人——”
耿競青皺了皺眉，沒說下去。
也很奇怪，盡管他大部分時候，對大部分人都是拒之千裏之外的態度，可是真要相處起來，耿競青卻意外地讓人信服，讓人容易敞開心扉與他坦明什麽。
這一點，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二人沈默下來。
這些年非議的話聽得多，鼓勵的話也不是沒有，但還沒有人說什麽“肯定肯定”，那種沖動又篤定的語氣，好像因為他被否定，自己也跟著被否定了似的。
那一刻的感受，耿競青無法說清，但乍然談起這件事，他又忽然有種離開的沖動。
這時，卻聽梁又夏主動開口：
“你想當導演？想拍自己的片子？你肯定是有點天賦的。”
耿競青低了低頭，沒吭聲，用腳摩擦地面。
半晌，才道：“你那句我很少聽。”
“堅持什麽的，”他笑了一下，“這圈子不信這套。”
須臾。
梁又夏的語氣並不像是安慰：“很少聽就再聽一遍，反正我信這套。”
耿競青忍不住扭頭看去。
“怎麽說？”
然而梁又夏只是笑了笑：“有天賦的就信天賦論，沒天賦的就信這套，因為總不能什麽都不幹啊。”
“而且，”她輕聲說，“你肯定肯定還是有點天賦的。”
耿競青看著她。
又是“肯定肯定”。
他也放輕聲音：“實幹家啊。”
確實，總不可能什麽都不幹，他回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別人是理論指導實踐，梁又夏一句“總不能什麽也不幹”倒是也挺有力度——
有些話從梁又夏這個人嘴裏說出來，就似乎更有力度一點。
他忽地也不想再糾結，反正，他也做不了別的。耿競青踹開一個石子，勾起嘴角，步伐輕快些許：“我們這叫什麽？談心？”
“……”
“雖然我們還不是能談心的關系，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麽說。”
“……”
說完，耿競青擺擺手，大步要走。然而就在風卷起他的衣角之際，身後，梁又夏驀地冒出一句：
“也算是了吧。”
耿競青腳步一停，回身去看。
不遠處傳來小販的吆喝，空氣裏，似乎有糖炒栗子的味道。地上兩大圈水跡，不知是哪夜偷偷落了雨，南方似乎跟北方很不一樣，人來了這邊，都要變得黏糊別扭了。
他把手放進兜裏，不知道是不是她聽錯了，還發出一點鼻音。
好久才開口：“剛剛試戲感覺怎麽樣？”
被他這麽一問，梁又夏思緒一沈，多少有點黯然：“不怎麽樣，我感覺得到。”
但她也不想再糾結多想。鬥志在最初時高燃，到了現在反而覺得一切都很平常。試戲一結束，就仿佛有什麽從自己身上丟掉了似的，丟的可能是壓力，也可能是希望。
“沒你說的那麽差。”
耿競青沈思一會兒，方才她算不上什麽超常發揮，但他知道，那群人坐在那裏，並不是在等待來試戲的任何一個人給出滿分答卷。
“我們不用再安慰來安慰去了。”
“梁又夏。”耿競青低聲說，“你是那個要信天賦論的人。”
梁又夏必須要承認，她還是很習慣，且很喜歡當“有天賦”的人。
她糾結片刻，還是開口：“其實我之前——”
耿競青也不知在想什麽，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
“……沒事。”她暗暗嘆了口氣。
天幕熱烈，太陽被渲染得像是颶風裏卷起的一團星火，固執，又耀眼。
兩個人相視片刻，默契移開。
幾天的尷尬冷戰，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因為一場談不上有多麽深入的對話消解。傍晚時分，梁又夏和他一起回了惠樓，才知道原來耿競青住她樓上，臨別前她偶然說了一句，外面樓梯口的燈泡壞了。
說的時候，她在心裏想，可能最後是為另一位女演員修的呢。
但答案就像那天耿競青的目光一樣明確。
梁又夏沒有等得太久。第二天晚上，她就收到了試戲結果。
彼時她正攥著手機，呆了幾秒，緊接著莫名其妙地沖到玄關打開門。一推門，樓梯口的燈泡被驚出昏黃強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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