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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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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

說完,一頭紮進夜色,罔顧後面的聲響。

可能是因為被嘔了一身,兩個舍友面色都不太好,回程路上稍稍安靜。梁又夏主動牽著韓一莉。她是真的喝醉了,連哄帶騙才走得動,像接了個小孩似的。

吳願這時問:“夏夏,剛剛那男的找你說什麽?”

李苗苗脫口而出。

“你們覺不覺得他長得蠻帥的?”

吳願:“帥死了好吧,可惜是……”

“啊?對對,確實是……”

另一位舍友偏頭看來。氣氛頓時活躍。

“他好像想給我名片。”梁又夏實話實說,“我沒接。”

“天!”李苗苗眉毛飛起,“那麽主動?這不就是那個意思?!”

“你也不是什麽富婆樣啊!”吳願也奇怪,“你不一看就是文藝女大學生。”

梁又夏搖搖頭:“我也不懂。”

“其實有一點富婆樣的。”李苗苗卻持相反意見,“看起來很可靠大方的感覺。”

“借你吉言。”梁又夏笑笑。

李苗苗又說:“很帥是真的,不過我更喜歡河倫那種長相。”河倫是個男明星,斯文端正型,很符合東方審美。

“我懂!”吳願道,“我反而喜歡這種類型,夏夏你呢?”

“河倫那種吧。”梁又夏隨口道。

走出熱鬧的兩條街,接近校門口,人流漸漸稀疏。

幾個舍友的話題從我最喜歡哪種帥哥,到總結其漢語言文學專業沒有帥哥,躍至低聲的“沒有過” “我也沒有過” “蠻臟的”,再到“其實也蠻想有的” “不要撒謊”,最後以“確實挺帥的,但可惜了”作結。

野風炙熱,樹影濺躍,此路上的燈忽然閃了一閃,她的腳步隨之一頓。剛想說,不過他也可能不是牛郎什麽的,可想到這麽一講,事情就更奇怪了,於是也沒開口。

回到宿舍,韓一莉碰床就睡,兩個被波及的舍友卻還得再清洗一番。

而吳願沒了睡意,在下頭玩電腦逛貼吧,而後大聲分享:“明天有電影劇組來學校路演,你們要不要去!”

“哪裏看到的?有哪些明星來啊?”

“高晴光,孔萍,”吳願一一細數,“還有徐耀!”

梁又夏爬上床,打開手機,發現有新短信。

來自小姨:

“夏夏,你明天給你叔公回個電話,他說有事情要跟你講。他說你怎麽老不接他電話,要接的呀,不要沒禮貌。叔公他也是為了……”

梁又夏瞄了眼發送時間,十一點四十六分,那麽晚?鄉村睡得早,記得小時候她在小姨家,基本十點前就上床了。

她眉頭輕蹙,靜靜地想了一會兒,回了句“好,小姨早點睡”。而後手機一放,閉上眼睛,很快睡著。

第二天,上完專業課,梁又夏在食堂解決午飯,簡單休息過後,就坐車去了家教小區。

家教的地方其實離學校有點遠,但這家給出的價錢很不錯,便也無所謂這距離了。公交車開得晃,做不來什麽,梁又夏摸出個隨身聽,插了耳機聽書。

現教現結,她心情舒暢,見吳願發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看路演,不做多想便答應下來。

學校路演這件事,平常也並不多見,而且這次來的還是很好的班底。

梁又夏跟舍友們一起出發,到了地方,卻是人頭攢動。

學生們熱情高漲,想看的全擠了進來。室內二氧化碳濃度劇增,每張臉都年輕,都被熏出兩坨紅光。

實在沒有連成整排的空位,各自散著坐。梁又夏眼風一掃,拉著吳願去了前排,穩穩地坐好。

然而剛坐下,就有個類似指引員的人過來:“哎吳願,這排是特邀嘉賓坐的地方……”

梁又夏聞言便想去找別的座位,吳願卻拉住她,軟磨硬泡一陣,沒讓她倆挪動屁股。

梁又夏沖她一笑:“這裏離舞臺還蠻近的。”

慢慢地,能坐下的都坐下,不能的就擱後邊站。主持人上來:“咱們師大的學生很熱情啊!”

觀眾已經安穩好了,場內的躁動平息,等待路演開始。

梁又夏打量著室內的裝潢,感到新鮮,她窩進紅椅子裏。

吳願跟她咬耳朵:“你下學期要不要加社團?大二也有機會的。”

“不了。”她就喜歡平常看點閑書,除此外似乎沒有太多愛好。

“真不加嗎?其實挺有意思的。”吳願說,“你也可以來電影社啊,我們這時時刻刻都在招人。”

“你們一般做什麽?”她對電影了解並不深,閱片慢、少,只是可持續。

“就每周一起看電影、作討論,聽起來有點無聊,其實很有意思。”

第二次說“很有意思”,梁又夏看過來。

“其實我覺得,看書和看電影,某種程度上是同一件事。”吳願歪頭想了想,又補充,“就是突然有這種想法。”

聊天的縫隙,沒有註意到,從幕布旁溜出兩道人影,在她們同一排坐下。

“特邀嘉賓……”徐永君抱著手臂,“讓我看看還有誰。”

就一個學校路演,也不會有明星助力,大多就是像他們這樣的閑人。

“能有誰?”耿競青昨晚睡得很差,臉色不霽,“別看了。”

“說不定有你昨晚一見傾心的女主角呢?”

耿競青嗤笑一聲,懶得理他,有一點後悔跟著來湊熱鬧。

“剛剛你爸怎麽說?”

徐耀,著名老戲骨影帝,是徐永君的父親,也是他這部《赤情下行》的主投資方。

徐永君擺了擺手:“我說還要點時間選角,那不就給我時間嗎?不著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合心意的人,要是實在不行,也有保底的人選。”

“反正你悠著點。”耿競青微微皺眉,“真找到了,還要領人去培訓一個月。按原先定好的開機時間算,現在沒剩多少天了。”

“你也努努力,像昨晚一樣,”徐永君道,“就我和李導兩人發力啊?”

紅色帷幕拉至兩邊,主持人再度上場,路演正式開始。

一群大學生高聲喝起,掌聲雷動不斷。耿競青跟著拍了幾下手,窩進椅子裏,半張臉隱沒。

腦中閃過一道隱約的、漸遠的細影。

茫茫人海,散便散了,他沒什麽所謂地想——

反正會有更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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