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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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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癡傻

深山淒冷,蕭非一步一步地從密林裏走了出來。她身上衣服單薄,臉都被凍紫了。霧氣蒙蒙,她隱約看見前方高臺上有烏泱泱的一群人立在那裏,便忽然向前一倒,狠狠地栽在了地上。

“有人出來了!”不知是誰喚了一聲,那烏泱泱的人群裏便引發了一陣騷動。

“快去看看。”一個沈穩的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

蕭非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強忍著土地寒冷,硬生生忍住了沒打哆嗦。她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要靠近自己時卻又慢了下來,聽起來小心翼翼的。然後便是拔出刀來的聲音,蕭非感覺到那人輕輕用刀尖碰了碰自己,然後又蹲下探了下自己的鼻息。鼻子癢癢的,而她依舊忍住了,動也不動,仿佛昏過去一般。

“莊主,是個女子,”這人連忙回頭沖對面喊著,“已經暈過去了!”

“哦?女子?”那邊又傳來沈穩的中年男子的聲音,蕭非聽見這人又在詢問周圍人的意見,“諸位要不要一同前去看看?不知這襄宜谷又在耍什麽花招!”

蕭非聽見,心中偷笑,卻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在這種偽裝演戲的時候一向很有定力,簡直是真假難辨。她聽到那紛亂的腳步聲越走越近,接著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被一群人包圍了。

“有誰認識這丫頭?”那中年男子又問了一句。

“沒見過。”有人回答。

“我認識!”這個聲音蕭非倒是熟悉的很――孟子鐘。

蕭非聽到孟子鐘的聲音,一下子安心了許多:“計劃已經成了一步了。”但她在外表上依舊什麽都沒顯露出來。

“李莊主,這人便是前幾日我季師兄要來救的兩個姑娘中的一個!名叫蕭非!”孟子鐘道。

“竟然是她?她怎會在這裏?怎麽不見其他人?”那沈穩的中年男子回應著。聽起來,他便是北鬥莊之首的李家莊的莊主李州了。

孟子鐘從人群中擠出來,在蕭非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把住了她的脈搏。他凝神靜思一瞬,便擡頭對眾人道:“蕭姑娘脈象混亂,身體已是虛弱至極,估計要請郎中。李莊主,不如我們先把她帶回去,等她醒過來,再問個清楚。我那師兄和幾位朋友帶著人前去探路便一去不回了,說不定這蕭姑娘知道些什麽。”

“也好,”李州應了一聲,卻又奇怪,“襄宜谷怎麽還不派人出來應戰?今日明明是應戰之日,莫如意卻畏畏縮縮,哪有一點江湖名門的氣派!”

蕭非只是閉著眼,心裏半點波瀾也無。想讓她按規矩來對戰?門都沒有!當務之急,是要把機密洩露一事查清楚,至於來破陣應戰的,另有其人呢。

蕭非就這樣被帶回了北鬥莊在深山外入口處的營地了。不得不說,北鬥莊一看便是擺足了架勢,不知帶了多少頂帳篷來,密密麻麻的,就紮在了庇護著襄宜谷的深山外。

“這群糟老頭子,怎麽偏和我襄宜谷過不去?”蕭非有些頭疼,可卻也無可奈何。她只是閉著眼睛裝暈,任由著北鬥莊的人把她帶回了營地,搬到了榻上。聽起來,這似乎是韶雲派的營帳?帳篷裏還有炭火,床榻就在炭火邊,還算比較暖和。蕭非方才已經要被凍僵了,如今終於緩過來了一些。

“韶雲派那麽窮,想來這些炭火是北鬥莊給的。不過,若是孟家出錢,也未可知?但孟家畢竟是商人,又怎麽能做賠本的買賣?”蕭非想著,又聽見郎中走了進來,便任由著郎中給她診了脈。

蕭非精通醫術,又有襄宜谷那些在外人眼裏奇奇怪怪的法子,她知道該怎樣騙過醫生。

郎中給她把了脈,又嘆了口氣,起身對孟子鐘道:“孟掌門,蕭姑娘的病奇怪的很,不像是一般的病。她脈象詭異至極,時而平穩,時而又混亂不已。她氣息微弱,臉色也發青,多半是不治之癥……或者,是襄宜谷對她做了什麽……唉,老朽從醫數十年,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脈象呢。”

“這該如何是好?”孟子鐘聽起來倒十分著急,“那敢問先生,她大概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郎中有些為難:“這,怕是不好說。”

孟子鐘和郎中正說著話,蕭非突然聽見帳篷裏又進了一個人。“賢侄,”李州對孟子鐘的稱呼倒十分親近,“蕭姑娘如何了?”

“見過莊主,不曾想莊主竟親來探視,”孟子鐘先是恭敬有禮地回了一句,又引著李州坐了下來,“先生說,蕭姑娘的情況很不好,還不知什麽時候能醒來。”說罷,又忙吩咐自己師弟去給李州倒茶。

蕭非聽見李州說:“一天了,襄宜谷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張欽那孩子已經又去襄宜谷打探消息了,我們和其他幾個門派方才也已經商議,只怕是得派人在此日夜巡邏,以防襄宜谷突然偷襲。只是你耽擱在這裏,照顧朋友,老夫不放心,便過來瞧一瞧。若是這姑娘有什麽需要,你盡管提,北鬥莊自會相助。畢竟這姑娘,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了。”

孟子鐘忙道:“莊主放心,韶雲派必然盡力而為。晚輩也代這位朋友,謝過莊主的美意了。”

李州嘆了口氣,道:“想必是襄宜谷在這姑娘身上動了些手腳,不然,今日冬至,本該是對決的日子,他們卻平白無故地把這姑娘送進了我們手裏?實在蹊蹺。只怕,是襄宜谷設下的圈套。”

孟子鐘聽起來也是心情沈重:“莊主此言有理。晚輩也一直在猜測,只是現下不能證實。”又道:“這姑娘之前是在韶雲派被襄宜谷的人擄走的。襄宜谷實在是膽大妄為,不把我韶雲派放在眼裏。如今,我韶雲派定要一雪前恥,為自己,也為江湖出這一口惡氣。”

聽起來倒像是在表忠心。蕭非心想。

李州微微笑了:“賢侄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放心,我們定能大勝而歸。襄宜谷在江湖上無法無天、橫行霸道,如今,是要教教襄宜谷江湖的規矩了。”

蕭非聽見這話,心裏對李州這個人便生出了一些厭煩來。“你以為你是誰?”蕭非心想,“也配教襄宜谷規矩?”

她實在是忍受不了李州這樣的語氣了。她很是厭煩這些糟老頭子,一個個的都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世間難得的智者,有資格來指點江山。然而呢?他們不過是比別人多吃了幾年的飯,腦子裏都被菜油給塞住了,除了臉上全是褶子沒什麽油水之外,剩下哪裏都是油水,令人作嘔。

反正時候也差不多了,可以結束現階段的偽裝了。

“不要!救命!別過來!別過來!”於是,蕭非忽然喊叫起來,聲嘶力竭,手也在空中亂抓著,渾身僵直卻又控制不住地抽搐,樣子詭異不已。然而她眼睛還是緊緊閉著的,看起來就像是做了噩夢一般。

帳篷裏兩人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孟子鐘連忙起身來看。蕭非感覺孟子鐘推了推自己,又在耳邊不停地叫著:“蕭姑娘?蕭姑娘?”

她終於猛然間停了所有的動作,空中亂抓的手也重重地落在了床上。她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閉著眼睛轉著眼珠子,做出一副將醒未醒的模樣來。

“郎中!郎中!”孟子鐘急急地叫著,聽起來焦急不已。

“唉,我知道你是為了知道季公子的消息才這樣著急,我都要被你感動了呢。”蕭非心想著,在郎中進帳之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蕭姑娘,你醒了,”孟子鐘驚喜萬分,緊接著第二句便問起了季陵的情況,“你可曾見過季師兄他們?他們去襄宜谷救你和沈姑娘了,他們人在何處?”

蕭非只是睜著眼睛,望著上空,微微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眼神空洞,沒有把目光聚焦在某一處,看起來憔悴不堪。

“蕭姑娘?襄宜谷……”

“啊――”蕭非忽然又尖叫起來,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頭,表情痛苦不堪,在外人看來,她似是想起了什麽痛苦的回憶一樣,“別過來!別過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嘴裏混亂地說著這些,手卻又開始一個勁兒地捶著自己的頭。孟子鐘見了,一時著急,連忙把她的手按了下來,對著她耳邊大喊:“我師兄呢!”

蕭非依舊沒有回答,只是開始嚎啕大哭。帳篷裏一時吵鬧不堪,這動靜又吸引來了外邊的人,不少的人都聚在這帳篷外聽著動靜。李州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賢侄啊,這姑娘,是不是有癡傻之癥?”

蕭非聽見這個問題,便知自己演得還算成功。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孟子鐘有些絕望,但還是強作鎮定,回答著,“我上一次見她時,她是個很聰明的小姑娘,思維敏捷。只是不知為何,如今再見,她竟成了這般模樣,想來是在襄宜谷――”

“不要!不要!”蕭非聽見“襄宜谷”三個字,便又故意鬧出大反應來,不住地掙紮著,眼裏盡是恐懼。孟子鐘見了,又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她控制住。

李州皺了皺眉頭:“這丫頭,好像是聽見那谷的名字,就會有這樣大的反應,想來是在那邊吃了些苦頭。估計,今日是問不出什麽來了。”

李州有些失望。他今日特意來這帳篷裏,就是想親自聽一聽這個從襄宜谷手裏逃出來的小丫頭帶出來的消息。卻沒想到,這小丫頭一副癡傻之態,竟什麽都聽不到。

“蕭姑娘!蕭姑娘!”孟子鐘還在不斷地嘗試著去問蕭非。

蕭非見戲差不多了,也該說點讓這些人亂陣腳的話了。於是,她又突然安靜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孟子鐘,但神情依舊呆滯。“圈套,”她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來,“有圈套。”

“什麽?”李州忽然提起了興趣,連忙過來側耳細聽。

蕭非張了張口,似是極力保持著理智,又終於說出了幾個詞來:“有內奸……裏應外合……偷襲……”

“蕭姑娘,你把話說清楚!”孟子鐘連忙又問著。可蕭非卻又緩緩閉上了眼睛,做出昏迷過去的模樣來。

“郎中,快來!”李州連忙招呼著,“看看這姑娘究竟是怎麽了!”

郎中聽了,連忙又趕上來,為蕭非把了脈。但這次,他卻感覺到什麽了。只見這郎中臉色一變,又連忙向後退了幾步,指著蕭非,嘴裏結結巴巴地說著:“蟲、蟲……”

“什麽蟲?你說清楚!”李州有些不耐煩地喝了一句。

“是蠱蟲!”郎中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了口,“有蠱蟲游走在她脈搏裏!我摸到她脈搏裏,有像蟲子的東西滑過!”

眾人聽了,登時慌亂不已。江湖上誰沒聽過襄宜谷蠱蟲的傳聞?尤其是近日,又有傳說說襄宜谷以人養蠱,怎能不叫人害怕?

蕭非聽見外邊突然嘈雜起來,心裏卻樂開了花。“這未免也太容易了,”蕭非心想,“太好騙了。改天一定要去騙一騙沈姑娘,看她會不會中計!”

而李州在聽了蕭非方才的話後,表情不由得沈重起來。他連忙對孟子鐘說:“賢侄,你在這裏守著這姑娘,看看能不能再問出什麽來,老夫得再去同各門派商議一番。我們本已撤了那三關,如今看來,卻是要嚴防死守,加強防備,以防襄宜谷耍詐了。”

“是。”孟子鐘應了一聲,又回頭看向蕭非。只見蕭非雙目緊閉,眉頭緊鎖。

已經過去一天了。

襄宜谷裏,沈瑾白憂心不已。她一夜沒睡,只是在自己房門口踱來踱去,渴望得到蕭非的消息,哪怕是一點半點也好。這小魔頭已經出谷一天了,現在卻是音信全無,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及至破曉,她才終於坐在書桌前打了個盹。可她剛瞌睡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邊不遠處傳來了驚恐的叫喊聲。

“不好了!谷主被擒了!”

沈瑾白一下子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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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又名非非演技大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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