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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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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出谷

一切果然如蕭非預料的那般,襄宜谷收到了北鬥莊直接遞進來的戰書。

自蕭非知道了北鬥莊拔去了襄宜谷在這附近的所有眼線之後,便派了人在谷外不停地巡邏,以巡查可疑之人。果然,沒兩天她這邊就收到了消息,在山林裏發現了一隊人,為首的是北鬥莊中張家的公子張欽。襄宜谷的人從張欽的身上搜出了戰書,把這戰書呈給了蕭非,又把張欽一行人送出了山林。

蕭非接到戰書後,看了一看,便笑道:“真是一點兒創意都沒有。”說著,她便把那戰書遞給了宮袖,讓她去給三個師父看看。

三個師父一一看過,只見那戰書上先是聲討了襄宜谷的惡行、又說了北鬥莊出師的原因……簡直廢話連篇。但那戰書最後的部分卻是很值得人註意,上面說,北鬥莊已在谷外設下了三關,請襄宜谷應戰。幾個師父看了,便都愁眉不展起來。只有蕭非,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仿佛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我就說很沒創意吧,”蕭非說,“我們之前也想設三關來著,他們卻也要設三關。”

紫屏見了,實在是不放心,便起身道:“谷主,你年紀太小,又不會武功,還是別去應戰了。你有三個師父,一人一關,定能滅了北鬥莊的威風。”

蕭非卻道:“我若是一直都靠著你們,那我便要永遠靠著你們。我畢竟是谷主,總不能一直躲在谷裏吧。”

“谷主,別胡鬧了,”紫玉繃著臉,“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

蕭非聽了,只是微笑著看著紫玉。紫玉平日裏和紫鏡走得很近,兩個人管蕭非管得最嚴了。如今,蕭非已知道紫鏡恨她母親,對她嚴苛是有幾分私心在,那紫玉呢?

紫玉見蕭非只是笑,卻不說話,不禁又嚴肅了幾分:“谷主,你是你母親唯一的孩子,你不能冒險。”

哦,聽起來她倒是忠心耿耿。蕭非歪在椅子上,打量著紫玉,又是一笑:“放心吧,我會把三個袖袖帶上,她們總能保護我吧?”

“谷主,”紫練也道,“為師知道你如今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想向谷裏證明自己,可現在不是時候。”

蕭非想了想,反問道:“若我娘當日遇到了這樣的事,她要親自應戰,你們是會攔著她,還是會支持她?”

紫練答道:“前代谷主和你不同,她會武功,能自保。你卻不行。”

“我也能自保,我的攝魂曲和禦獸術,可是谷裏最好的,”蕭非說著,卻有些煩了,她坐直了身體,又伸了個懶腰,“再說了,我此行還有別的目的,讓別人去,可不一定能完成哦。”

三個師父都有些發懵。紫玉不放心,不禁先開口問道:“你還想做什麽?”

蕭非又恢覆了在椅子上歪著的坐姿:“北鬥莊莫名知曉了我們的眼線所在,我自然要去打探一番。”

“讓谷裏其他眼線去,也可以。”紫玉忙道。

蕭非一笑:“其他眼線?你怎麽知道,我們被端掉的眼線,沒把其他人供出來呢?這谷裏,平日裏只有我的身份最為保密,那些眼線從未和我接觸過,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只有我去,才是最為有效。”說著,又嘆了口氣:“最近這些日子,我們的消息真是不太靈通了。京城那邊,眼線打探到幕後主使是陸惟之後,就再沒打探出來什麽,甚至陸惟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卻都說不清陸惟在做什麽:蜀地這邊更難得了,在家門口被人端掉了眼線……唉,未免太難了些。”

紫屏想了想,卻覺得不對:“谷主,你要去應戰,卻又要去打探消息?這樣,不矛盾嗎?”

“不矛盾啊,要先混入敵營,然後再打探消息嘛。”蕭非說。

紫玉一楞,反應過來,忙上前勸說阻止:“萬萬不可!你混進去後,若是暴露了身份……你讓襄宜谷怎麽辦!”

“不會,我有計劃,”蕭非實在是有些煩了,答道,“我不蠢的。”

“谷主!”紫玉又喚了一聲。

“唉,早知道不和你們說這麽多了。就是怕你們不相信我,我才說了這麽多,沒想到給你們透露了一些,你們反而更擔心了,”蕭非說著,站起身來,“你們放心吧,我心中有數,定然凱旋。”

蕭非說著,又眨了眨眼睛,然後飛快地跑了。她體質本來就弱,很少跑跳,如今竟是被幾個師父的啰嗦煩得頭一次跑了這麽快。她一溜煙地出了側門,然後便扶著柱子大口地喘氣:“真是太累了。”

幾個袖袖見狀,便圍了過來。蕭非連忙擺了擺手,道:“你們該去大牢審問的就去大牢,留下一個人陪我去找沈姑娘就好了。”

“還要找她?”冷袖沒忍住,問了一句。宮袖在一旁垂下了眼睛,而明袖倒不怎麽在意這些。

“是啊,還要找她,不僅要找她,我這些日子還要睡在她那裏,”蕭非說著,有些興奮,“我要去幹一件大事了,在走之前,一定要好好捉弄她一番!”

於是,當沈瑾白再次看見蕭非時,蕭非把她的鋪蓋都搬到了那小木屋前。“你這是做什麽?”沈瑾白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弄得又氣又覺得好笑。

“來和你一起住啊,嫂嫂,”蕭非說著,熱情地拉上了沈瑾白的手,“北鬥莊真的下戰書了,我過幾日就要走了,實在是舍不得你,正巧這幾日谷裏的事少了許多,我便來陪陪你。”

“陪我?”

蕭非見她如此,連忙改口:“不是,我是想讓你陪我!”她說著,又撲進了沈瑾白的懷裏:“我還從來沒獨自應戰過呢,前路未知,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在最後這幾天,有你陪伴,我也能安心些。”

她這話說的煽情極了。

“又在演了?”沈瑾白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蕭非訕訕一笑:“語氣可能略有誇張,但言辭卻都是發自本心。”她說著,擡起頭來,望著沈瑾白的眼睛,又對她撒嬌:“我都把鋪蓋帶過來了,你總不能把我趕走吧?沈姑娘,你就可憐我一下吧。”

沈瑾白聽見她沒有接著喚“嫂嫂”,便也沒有那麽生氣了。其實,她也是擔心著蕭非的,只是她現在還不能原諒蕭非之前的所作所為,因此便別別扭扭地沒有表現出來。如今蕭非主動搬到她屋子裏,也算給她個臺階下了。

“這是你家的襄宜谷,你若執意住到這裏,我有什麽辦法?”沈瑾白看似不情不願地回了一句。

蕭非聽了,連忙歡呼一聲,幾乎要跳起來了,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這可是你說的!”蕭非說著,連忙招呼著冷袖去把她的鋪蓋放好,這小木屋裏登時湧進了一大群人,忙著給蕭非放置行李。

“你……”沈瑾白看著蕭非,有些話想問,卻始終問不出口。

蕭非看見沈瑾白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卻也沒有理她,只是裝作一門心思在搬行李這件事上,不停地指揮著侍從把行李放在該放的地方,竟是一點兒都不閑著。沈瑾白見她如此,只得嘆了口氣,把所有的話都咽進了肚子裏。

直到晚上,兩人用了飯,沈瑾白自躲到屏風後去沐浴洗澡,蕭非便坐在屏風外,一邊嘴裏哼著歌,一邊自己和自己趕圍棋玩。沈瑾白坐在浴桶中,聽著外邊這動靜,心裏紛亂不已。

她實在是擔心這小魔頭,可這小魔頭偏偏一副鐵了心要去應戰的模樣。怎麽可能呢?她這小身板,若是動起手來,怕是連別人一掌都捱不過。

“她那些師父也是心大,竟然放心讓她去。”沈瑾白心裏著急,不由得罵起她幾個師父來。正擔心時,卻忽然聽見外邊動靜一變,歌聲和棋子聲停了,又有腳步聲響起,很明顯,是蕭非的。

“你幹什麽?”沈瑾白一擡頭,便看見蕭非從屏風那邊繞了過來,一邊走著,一邊還解著衣服。

“玩累了,來洗澡。”蕭非說著,便把自己衣服脫了個幹凈,順手搭在了屏風上。

“不能等一會兒?”沈瑾白有些不滿地問。

“我衣服都脫了,”蕭非有些委屈地抱住了自己,瑟瑟發抖,“如今天很冷的。”

她說著,只瞧著沈瑾白。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直觀地看見全部的她。畢竟那一次,眼睛被蒙住了。

看她如此模樣,沈瑾白也有些無奈,哪怕她明知這小魔頭沒存好心,她還是心軟了。“好,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出去,給你換一盆熱水來。”沈瑾白說著,便站起了身,就要離開。

“不用了,不用了,”蕭非忙說著,擠進了這浴桶裏,濺了沈瑾白一臉的水,“這樣就很不錯。”

沈瑾白皺了皺眉,她拿手擦了擦臉,轉身擡腿就要邁出去,卻不想又被蕭非一把從腰後抱住。“別走嘛,嫂嫂,”蕭非說,“你總不可能一直躲著我嘛。”

她嘴上雖然在撒著嬌,但心裏卻在想:“這小蠻腰果然很細,手感很好。”

沈瑾白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又仰天長舒一口氣,有些疲憊地說:“放手。”

“不放。”蕭非道。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下一秒,沈瑾白便使勁一掙。蕭非哪裏敵得過沈瑾白,被她這一掙,她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浴桶邊上。浴桶一時不穩,水花四濺,沈瑾白見了,像是出自本能一般又連忙伸手把蕭非扶穩。

“你又欺負我。”蕭非好容易喘勻了氣,滿眼哀怨地看著沈瑾白。

沈瑾白看著她,心裏一時過意不去。她馬上要去做那樣危險的事了,可自己還這樣對她?

想著,沈瑾白便也坐了下來。她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蕭非的臉。

“你其實很擔心我,對吧?”蕭非問。

沈瑾白沒有回答。

蕭非向後一靠,靠在浴桶邊上:“其實我也有些擔心呢。這日子越近,我越擔心。我還從來沒有正經地和人對戰過呢,如今,一出手,便是和北鬥莊。”

“你怕了?”沈瑾白開了口,“前幾日,你可還在說什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話。”

“怕雖然是有點怕,但我也是一定要去的,”蕭非說著,眼神堅定,“這可是證明自己的大好機會,我不能放過。”

她說著,嘆了口氣,又閉上了眼睛:“為什麽生活這麽難啊。”

“是啊,為什麽這麽難。”沈瑾白也垂眸想著。

蕭非忽然又睜開了眼睛,一本正經地看著沈瑾白,喚了一句:“沈姑娘。”

“嗯?”

蕭非一臉嚴肅:“如果我不幸遇難,你一定不要嫁給陸惟。他不是好人,和他在一起,還不如和我在一起呢。”

沈瑾白別開了目光:“說這些做什麽?”

“有些事情,我必須要說清楚,”蕭非道,“你如今身處襄宜谷,我若是死了,你便沒了靠山。谷裏的人不喜歡你,你也是能看出來的,但你偏又學了我們襄宜谷的秘笈,他們便肯定不會讓你離開。我想,依你的性子,你受不了這裏的一切,多半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去。你放心,我已經給你留下了一筆錢了,今天搬進來的箱子裏有一個就是,你若是想離開,那些錢可以做盤纏。出了蟲蛇道之後在左手第三棵松樹下有一個機關,打開機關就可以走更順暢的路出谷。等你逃出去之後,和陳大哥他們會合,難保不會被接著逼婚。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要嫁給陸惟,不然我死不瞑目!”

她這話說得認真,沈瑾白見她如此,一時都楞住了。她甚至把出谷的機密路線告訴了她,這還真是讓她意想不到。她就不怕她趁她不在時逃出去嗎?難道,她真的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嗎?

“快答應我呀!”蕭非見沈瑾白如此,一時著了急,連忙催促著。

沈瑾白低了頭:“你不怕我趁你離開時走嗎?”

蕭非笑了笑:“你不會的。”

沈瑾白擡眼看了看蕭非,覆又垂下眸來,終於道了一句:“我答應了。”

蕭非見沈瑾白如此,不由得甜甜一笑。沈瑾白一擡頭,便正對上了她的眸子。或許是氤氳的霧氣讓人心動,又或許是方才的話觸動了她的內心,她忽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向蕭非撲了過去,輕輕地按住了蕭非的後腦,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一時間,屋內只剩了粗重的喘息聲和水花四濺的聲音。

三天後,冬至之日,蕭非便出谷,要去對戰北鬥莊,谷裏的人特意為她設宴送行。但因為沈瑾白身份特殊,她竟是連蕭非最後一面都沒見到,蕭非便離開了。

“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回來。”沈瑾白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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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斷更日,我也來湊個熱鬧,所以我特意把發出時間設在了5.6的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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