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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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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我們過去沒有,小書多的是。”付景之說。

沈聿洐擡起頭,看到他眼底的喜悅與欣慰,心情跟著轉好。將小紅花遞回去,“替小書收好。”

付景之接過放回小書包裏,又讓沈聿洐坐在小凳上,可以挨著付知許看他搭積木。等他坐下,付景之走開了。

這時付知許才註意到沈聿洐,意外道:“爸爸。”

沈聿洐說:“能看懂圖案嗎?”

“嗯。”付知許回頭繼續搭積木,小手非常靈活,“爸爸已經和我講過了,我能看懂。”

沈聿洐頓了頓,問:“爸爸好不好?”

“當然好啦~他是爸爸。”

雖然付知許不是他親生的,能有個真心愛他的爸爸,沈聿洐由衷替他感到慶幸,更覺得他和林殊容的決定非常正確。

6點時,徐鹿鳴與桑桑從醫院做完孕檢回來,付知許已經在付景之的指導下完成了小兔子的搭建,坐在付景之身邊看動漫,沈聿洐靜靜在一側坐著。這一幕,極其和諧美滿,徐鹿鳴管住了嘴沒亂說,桑桑卻笑著說:“你們看起來真像一家三口。沈靜的爸爸,溫柔的媽媽,可愛的兒子。”

這玩笑開起來只會令沈聿洐與付景之彼此間尷尬,徐鹿鳴撞撞她的胳膊,暗示她閉嘴。

口快的桑桑這才意識到不對。

付景之與沈聿洐互視一眼沒說話。

年幼的付知許不知其意,也沒往心裏記。

正是因為桑桑的無心之言,晚餐飯桌上,付景之故意和沈聿洐拉開距離,坐在末端詳裝給付知許餵飯。

桌上氣氛怪異,桑桑硬著頭皮吃飯,徐鹿鳴為了緩解凍僵的氛圍,和沈聿洐聊起他在學校授課的事。

飯後付景之領著付知許在花園活動消食,五月的夜風有些涼,好在只是時不時吹來。

結束活動後,付景之帶付知許回房間洗漱,收拾完後抱著付知許給楊斯明打電話,通話聲響了十幾秒才被接聽,付知許比付景之更快的出聲,“斯明爸爸,晚上好啊~”

“小書同學,晚上好。”楊斯明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與寵溺。

付景之的臉貼著付知許的側腦,聽到無比熟悉的聲音,渾身都很舒服。

“斯明爸爸,爸爸問你你下班了嗎?”

“馬上就下班了。爸爸呢?”

付知許將手機往付景之嘴邊送,“斯明爸爸呼叫爸爸。”

付景之伸手托住手機,盯著手機屏幕說:“怎麽又加班?最近一月不是沒有項目了嗎?”

他很不想楊斯明總加班到很晚,從前他理解並支持楊斯明為事業奮鬥,看他加班多了,頭上白發多了,黑眼圈重了,便覺得事業不重要,走到副總的位置已經足夠了。

可是,楊斯明好像真的還想再往上升一次。

沈聿廷與沈楠恰恰也是如此準備的。

“沈總這幾天放著公司不管,把一切事務推到我頭上,食君俸祿,忠君之事,我當然要把事做好。你知道,北嶼生意這麽大,每份文件不能出一點問題,輕則千萬,重則幾億的損失。”音落,電話裏響起楊斯明捂著嘴咳嗽的聲音。

付景之焦心道:“楊斯明,你能不能多顧一顧自己的身體?北嶼那麽大的公司,出了問題一堆人頂著,你楊斯明但凡出點問題,誰替你頂著?”

關於這件事,他們近幾個月沒少發生口舌,每次都以楊斯明服軟道歉為止。饒是如此,他還是會再犯。付景之的好脾氣快到頭了。

“工作內容多點,能出什麽問題?放心吧。”楊斯明喝了口水,吞咽時,付景之不悅道:“沈聿廷作為老板的兒子,摟著他的小情人成天成夜在外快活,你一個拿工資的社畜,非得拼死拼活的為他賣命。”

付知許很會觀察周圍人的情緒,付景之不開心他註意到了,伸手溫柔的摸他的臉,“爸爸不生氣。”

“到頭來賺瘋了的是他們那群出錢不幹事的人,你得到的只夠他們一棟別墅錢。”付景之埋怨完,蹭蹭付知許的小手掌,斂起眉眼間的憂愁。

楊斯明語氣平靜說:“老婆,事業的意義不是金錢,凡是……”

“我很膚淺。”付景之打斷他的話,“我也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一日三餐不是必須有肉,白菜羅蔔我也能天天吃。我們現在真的夠了,停下來吧,事業要做到多成功才算頭,湊合過得去就行,成嗎?”

“老婆,我非常理解你的擔憂,你沒有錯,同樣,我也沒有。有人好好讀書,是為了父母,有人為了撐起一個家,有人為了光耀門楣,我是為了撐起對前程的一片野心。既然我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放棄的理由,而且我等了十多年,眼看著就要成功了,我怎麽放棄呢?”

“從小小的職員,到隊長,到經理,再到總監,分部CEO,總部副總,下一步是總部CEO,你會停下來嗎?”

“會。”

“不,你不會。”付景之斬釘截鐵說,“我了解的楊斯明,總部CEO這個職位只能滿足他一時的胃口,過不了多久他會將目標投向董事會。人的欲·望與野心不在人的掌控範圍之內,當一個人登上山丘,他會向往山峰,可當他登上山峰的時候,他又向往珠穆朗瑪峰。”

楊斯明沈默了下去,付景之只停了兩秒,又說:“你以前教我愛人先愛自己,我以為你做到了,其實那只是你勸人的語言而已。你想加班,你愛加班,繼續加吧,我不想再過問了,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不在乎我能怎麽辦?”

說完,他著急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到枕下,緊緊抱住付知許的身體,說:“小書,我們睡覺,不理他。”

付知許努力側過身鉆進他的懷裏,“爸爸,小書會一直喜歡你的,我保證。”

楊斯明隔了幾分鐘,將電話打過來,付景之沒接。三通電話後,手機徹底安靜了,付景之的心也跟著沈進了深潭。

這個夜很漫長,付景之很晚才睡。

如果不是要送付知許去學校,七點他不會起,困頓的收拾一番,下樓吃早餐。

沈聿洐下樓時,付景之拎著書包準備送付知許去學校,三人在樓梯口遇到。

“你們走了嗎?”沈聿洐問。

付知許朝他揮手,“爸爸再見,我要去上學了哦~”

付景之說:“早餐有粥,你去吃吧。我先送小書去學校。”

“我……”沈聿洐想說他也想去,付景之卻已拉著付知許轉了身,留給他兩道一大一小的背影。

安然無恙過了兩天,第三天周六,付知許不去學校,付景之陪他睡到十點,再慢條斯理洗臉刷牙,下樓吃點東西去小書房玩單機游戲。

午飯時桑桑提議飯後去逛街,讓付景之陪,徐鹿鳴去了醫院,而沈聿洐腿不便,付景之無法推辭,只能答應。

正要出門時,蘇沅帶著一個青年來了。

她一進來就和付景之四目相對,眼神中的仇恨毫無遮掩。

“搶我兒子不夠,還要搶我孫子,付景之,你這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如此貪得無厭?”

桑桑不高興道:“你誰啊大姐,知不知道這是誰家?”

蘇沅只看著付景之,付景之悄悄的把付知許藏到了身後,沈靜的說:“桑桑,我和沈夫人有點私事,你先上樓。”

桑桑說:“景之哥,你看她一來就兇你,肯定不是善茬,我留下來幫你。”

蘇沅說:“喲!私生子認祖歸宗了,身份不一樣了,也有人護了。”

這時,不遠處的沈聿洐出聲說:“媽!你不要胡鬧了!”

蘇沅循聲看過去,見到沈聿洐在,更氣了,“沈聿洐!你為什麽在這裏?”

沈聿洐以最快的速度走過來,冷聲說:“我知道你會來,特意在這等你。”

“也對。”蘇沅冷哼一聲,“你和林殊容那個死丫頭合起夥來騙我,背著我將小書過繼到一個私生子名下,肯定會和哮天犬一樣守在這裏。沈聿洐!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要罵你多少次,你才醒悟?”

桑桑心疼的看著沈聿洐,“沈二,你親媽就這樣?”

付景之說:“沈夫人,你有什麽不快沖著我來,別對沈聿洐用那些言語,他是你兒子,他的心會疼。”

“就是。”桑桑說。

蘇沅冷眼看他,“他變成這樣,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嗎?一個世家公子,為了一個男人,丟失自尊自愛,毫無羞恥,甚至成了瘸子,有應激反應。”

“媽!你能不能別說了?”沈聿洐緊握拐杖,憤懣道。

“我還覺得我說的太少了!”蘇沅氣道:“沈聿洐,付景之現在就在這,你問問他,你和楊斯明他更愛誰。四年前,付景之帶著楊斯明上門請你從他們的生活裏退出去的時候,你就該明白付景之已經不是當初的付景之,他不愛你了,他甚至煩你,認為你妨礙了他的感情與生活,他想讓你滾得遠遠的,最好永遠別出現在他眼前。可你多長情啊!至今不能放下,連親兒子也要送給他!”

沈聿洐至今最不能接受的事是,付景之不愛他。

他需要一輩子承擔這個痛楚。

“別說了!”沈聿洐大喊。

桑桑被他這一聲嚇的一驚,心有餘悸看著他蒼白的臉。

“別對我吼!把小書帶回去,他付景之有什麽資格養我沈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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