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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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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記憶

段嘉攬大清早就出了門,到醫院才9點10分,陸母和陸爸爸還沒到。他先去打探陸聽雪的情況,確定沒有問題,遂去安排好的高級病房等候。

10點陸聽雪才從ICU轉出來,他人已經醒了,段嘉攬激動的想跟他說幾句話,被護士攔下,他只能乖乖站在病房外。

快到十一點,陸母和陸爸爸才來,和段嘉攬一起在病房外待到十二點半,才被允許進去探望病人。

要不是陸母和陸爸爸在,段嘉攬一定第一個沖到陸聽雪眼前,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場景,段嘉攬心情格外的好,陸母與陸爸爸似乎放下了些許陳怨,這對他們來說是樁好事。

當陸聽雪的目光移向他的時候,他感到陌生,堆起來的笑容尬在臉上。

陸母和陸爸爸對視一眼後,對段嘉攬說:“小嘉,我和你叔叔就先出去,你和小雪聊聊,別聊太多,小雪現在還需要休息。”

段嘉攬嗯了送,把他們送到門口,陸聽雪的冷靜的目光讓他心生不安。略做停頓,回到病床邊上,緊張的開口,“雪哥。”

陸聽雪面無表情說:“我都想起來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如同千斤墜壓到段嘉攬心口上,僵硬的回應道:“這,是好事啊。”

陸聽雪恢覆記憶,意味著什麽沒人比段嘉攬更清楚,曾經那個混蛋的他再次回歸陸聽雪的腦海。

陸聽雪的腦袋在車禍中受到撞擊,不僅輕微顱內出血,還有兩道傷口,為了便於治療包紮,醫生剃掉了他的頭發,用紗布裹了個嚴實。有些滑稽的造型,在陸聽雪冷峻神色下,楞是無法令人發笑。

段嘉攬閃躲的眨巴眼,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陸聽雪語氣冷到極致。

段嘉攬語氣僵硬的說:“過幾天再談,可以嗎?你現在需要養傷。”

“滾出去。”陸聽雪無情的下逐客令。

段嘉攬緊皺眉頭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我馬上離開,你好好養傷。”

如果陸聽雪不是受了傷,他會留下來和陸聽雪好好談談,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眷戀的離開病房,靠墻站在過道上,急促的心跳遲遲不肯平穩。

陸母猶豫了一會兒,主動說道:“我和你叔叔昨天去看小雪的時候,他就醒了,他說他一切都想起來了。我們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太焦心,反正你早晚都會面對。”

陸母蹙起眉頭,“小嘉啊~要不你先回去吧,等小雪好些了,你們再好好談談,好嗎?”

雖然不情願也沒有別的辦法,段嘉攬強顏歡笑道:“雪哥養傷要緊,其他事暫時放一邊。伯母,伯父,既然你們在這,我也沒啥好擔心的。最近我的麻煩不少,我先去處理了,雪哥要是有什麽情況,你們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好。”

段嘉攬懷著百種心思下樓,即使戴著口罩擋住半張臉,也能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陸聽雪什麽都想起來了。

陸聽雪什麽都想起來了。

為什麽會這樣?

他以為陸聽雪從前的記憶會永遠消失,這樣他們就能沒有隔閡的在一起,一起渡過漫長的餘生。

老天爺為什麽要這樣做,收走陸聽雪的記憶,又送回來。

強撐著瀕臨崩潰的心,和宋續約了見面,陸聽雪雖然在住院,出事前他安排的事宋續希望他都去做了。

宋續要他去江城見唐辛,為六年前的事向他誠懇的道歉,他只要去了,趙風承諾一定讓他清清白白吃娛樂圈這口飯。

“歉我會去道,但是我要退出娛樂圈。”

他擁有的熱度與流量、資源,全部源自於陸聽雪,沒有陸聽雪他哪會出名啊。

他曾不折手段得到的東西,現在他不想要了,它們就像嘲笑者,嘲笑他的卑鄙下流,嘲笑他玩弄他人感情後懊悔不已,嘲笑他失去了那位寵他愛他的人。

宋續翻白眼,“這句話能不說了嗎?”

段嘉攬眼神淒楚且堅定的望著他,“我曾經做夢都想出名,那樣就會有很多錢,我可以買一套房子,把房間打掃的幹幹凈凈,我想吃什麽就買,一天我吃四五頓。夏天我開著空調蓋被睡,冬天我開著空調穿短褲,我想幹嘛幹嘛。還有我媽的債,隨便拿一沓錢就能搞定。我甚至還可以離她遠遠的,冷眼看她老無所依,病床前無人照顧。

宋續,當我對錢有概念的時候,也是我對錢最渴望的時候,所以那個星探只用一千塊就把我騙來了酷新。我不止一次想,那時候要遇上一個特別有錢的金主就好了,靠著他我就能火。偏偏命運戲弄人,我沒遇上金主,反而遇上了陸聽雪。

為了資源,為了火,為了知名度,我騙他說喜歡他,崇拜他!想和他在一起!他像個傻逼一樣相信我,我只是裝哭而已,他就甘願做下面那個。”

段嘉攬笑了,笑的特別的難看,“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愚蠢天真的成年人?!”

那段過往,宋續對段嘉攬的看法就一個——畜生玩意。

不過,相識這麽多年,他們又是經紀人和藝人的關系,段嘉攬對陸聽雪再畜生,他也對段嘉攬有感情。

宋續摸出一支煙釣在嘴角,充滿可笑的眸子盯著天花板,他不禁想起和段嘉攬在一起之前的陸聽雪。

陸聽雪的媽媽是大家閨秀,自幼接受最好的教育,受其當教師的父親影響,她也走上同樣的路。在學校,陸母待人溫和友善禮貌,待學生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

她教育出來的陸聽雪,是他那個年齡裏的楷模,學習優異,品行端正,性情溫和,不發脾氣不罵人。這些優點一直伴隨他長大,加上五官漂亮,氣質如蘭,常被人說是高嶺的花,喜歡他的男男女女多的是。

但是他誰也不喜歡,專註拍戲,努力成為合格的藝人。

他的很多粉絲稱他比蜜蜂還要勤勞,是娛樂圈藝人班長。

陸聽雪火的一塌糊塗時,真的沒人能壓的下去。

可是,就如同段嘉攬說的,命運戲弄人,越是美好之物,越是會狠狠地摧殘。陸聽雪在娛樂圈鼎盛時,野心勃勃的段嘉攬出現了,他被段嘉攬欺騙,玩弄,最後被無情舍棄。

高嶺的花滾落人間,被無情踐踏。

那個玉樹臨風,氣質如蘭的陸聽雪,也只剩下不變的軀殼。

宋續轉過頭,神情凝重的看著他,段嘉攬抱著頭沒有發出一點不對的聲音,宋續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他點燃煙,吸了一口說:“你也知道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來的不光明,為什麽輕易又要丟掉?我說了,最近關於你的緋聞,可以為你澄清,你只要去見唐辛。”

“雪哥,他,恢覆記憶了。”段嘉攬哭道。

宋續抽煙的動作頓住了。

完了!

完了!

-

抵達江城是二天中午的事,段嘉攬和宋續一塊來的,兩人根據陸聽雪給的地址找到唐辛開的火鍋店。

他的火鍋店位置不在繁華區,周圍看起來不太景氣,兩人進了店發現沒幾桌客人,便知道火鍋店不賺錢。

宋續向前臺打聽唐辛在不在店內,不巧的是,唐辛陪他女兒逛街去了,下午營業時才會來店裏。

唐辛不在,宋續點了一個鴛鴦鍋,和段嘉攬坐在人少的地方。

火鍋的味道一般般,食材也就那樣,不是新鮮的。吃慣了精美食物的段嘉攬一口沒吃下,幹吃了幾口白米飯。

宋續倒是不挑,下了三分牛肉與三分毛肚,又叫了一瓶啤酒,跟出來玩似的別提多爽快。

“你還真不挑。”段嘉攬說。

“挑就沒得吃。”宋續喝了口啤酒,發出痛快的叫聲,“舒服。”

段嘉攬冷冷的眨了眨眼,摸出手機給陸母打了電話,問了幾句陸聽雪就掛了。

宋續說道:“說句實在的,你倆沒戲,早點醒悟吧小夥子。”

段嘉攬懟道:“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宋續笑了,“哥是怕你繼續死纏爛打,讓人為難。聽雪這個人,不沖你發脾氣,不代表他沒脾氣,就你從前做的那些事,夠他恨你一輩子,原諒?不可能。”

段嘉攬心煩道:“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是嗎?試試拳頭?”

宋續挑眉,“得,當我沒說。這南墻嘛,要撞了才知道回頭。”

吃完火鍋,宋續和段嘉攬就在店裏坐著,下午三點半,火鍋店又開始營業,唐辛還沒來。

下午五點,店裏陸續來客,唐辛才抱著女兒和周婷到店裏,前臺告訴他有兩個人在等他,現在還沒走。

唐辛納悶,領著女兒和周婷準備先去辦公室,再去找那兩人,結果中途在狹窄的過道上碰上了。

宋續見到唐辛時,臉上立馬掛起了笑容,“唐大明星,好久不見。”

段嘉攬的註意力在周婷身上,眉頭難受的皺起來。唐辛人長得挺帥的,品位一言難盡。多一眼他都不樂意看,淡漠的看向唐辛的臉。

見到宋續的時候,唐辛便知道他們來幹什麽,將囡囡放到周婷懷裏,說:“你和女兒去辦公室,我和他們說點事。”

周婷沒有多問,抱著囡囡朝辦公室去。

“你女兒真可愛!”宋續誇道。

唐辛看了眼旁邊的包廂,裏面沒人,說:“我這地小,也沒待客的地方,就這間包廂吧。”

“坐那兒都一樣。”

唐辛進去了,宋續拽著段嘉攬跟進去,“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又當老板又當爸,事業和家庭都美滿了。”

“隨便坐。”唐辛拖了把木凳子坐下,“窮的叮當響的老板,不上臺面。”

宋續拖了木凳子讓段嘉攬先坐,覆又拖木凳子自己坐,笑吟吟說:“越有錢越煩惱,反而是有點小錢,家庭美滿的男人更幸福。你和你妻子很相愛吧,你女兒一看就是真愛的結晶。”

唐辛盯著他的眼睛說:“別睜眼說瞎話。”

宋續哈哈的笑了兩聲,他註意到了唐辛妻子的相貌與身材,不忍直視。他以為,唐辛和一個又胖又醜的女人在一起,是真愛,故有一問。沒想到,唐辛絲毫不給他面子。

“瞧我今天出門走得急,沒戴眼鏡,孩子嘛,到年齡就生,真不真愛都不要緊。”

“嗯。”唐辛漠然的回應了聲,隨即看向段嘉攬,“都是老熟人,戴個口罩什麽意思。”

宋續聞言,趕緊去摘段嘉攬臉上的口罩,“不愧是唐大明星,嘉攬戴著口罩你都能認出來。”

唐辛翻了白眼,起身說:“我去端壺水來。”

“好的好的。”

宋續抓著從段嘉攬臉上扒拉下來的口罩,目送唐辛出去,看他消失在門口,趕緊回頭對段嘉攬說:“你別楞著啊,該開口開口,道完歉咱們就走。”

段嘉攬默不出聲。

他在想唐辛經歷了什麽,他不是在卓越管理藝人嗎?為什麽跑回江城娶個醜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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