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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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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悔了

唐辛拿了三瓶礦泉水回來,分了後坐回木凳上。

宋續暗戳戳推推段嘉攬的胳膊,示意他說話,一邊對唐辛說:“店裏生意咋樣?”

唐辛說:“湊合。”

“過得去就行。”宋續瞪了段嘉攬一眼,扭頭笑哈哈的說:“那啥,我跟嘉攬這次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你看,我要不先出去,你們倆聊聊?”

唐辛冷酷的看向段嘉攬,他知道段嘉攬拉不下面,但四年前的事他不會草草算了。如果不是段嘉攬當時摻和一腳,事情不會越鬧越大,後面很多事不會發生,現在他更不會龜縮在此。

“你出去。”段嘉攬出聲。

“行。”宋續抓起餐桌上的礦泉水,迅速站起身準備溜之大吉,“嘉攬,好好跟唐辛聊,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多一秒他都不停留,一溜煙跑了。

包間的氣氛陡然下降到低谷。

“我能問句為什麽那樣做嗎?”段嘉攬不出聲,唐辛不想一直這樣幹坐著,率先打破尷尬的氣氛。

段嘉攬沈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還記得你酒駕出車禍的事嗎?”

“我明白了。當年陸聽雪傷得不輕,在病床上躺了半年,確實是我害的,我沒話說。不過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好像輪不到你來處理。”

段嘉攬輕笑的看著他,“誰說輪不到我處理?要不是你,雪哥會受重傷昏迷不醒?唐辛,你平時驕縱,大家拿你是個人讓著你,可你酒駕釀成重大事故,造成惡劣後果,作為受害者的男朋友憑什麽還要讓著你?我知道有卓越這座靠山,沒人能奈何你,既然正常途徑行不通,另辟新徑,耍點手段無可厚非。”

唐辛一臉了然,突然笑著說:“我還納悶陸聽雪為什麽會為了你來江城找我,原來,你們是那種關系。”

段嘉攬曾經的爆火,背後原因圈內很多人都很納悶,他一個沒有任何背景與家世的年輕人,踩了什麽狗屎運莫名其妙有了熱度與流量。原來是陸家的大少爺陸聽雪在暗處為他籌謀撐腰,這麽多年沒人爆,藏的真夠深!

“是,現在你明白雪哥昏迷不醒時,我有多痛苦了?”段嘉攬的神情驟然變得狠厲,冷眼藏刀,“你得感謝法律,它救了你,不然你會死在醫院的病床上。”

唐辛不屑道:“到頭來,我還要感激你不殺之恩。”

段嘉攬冷眼扭過頭,“今天能來找你,並不是我心甘情願,自我出事開始,雪哥比任何利益方都焦急,他為我做的,我心領神會,萬分感激,所以我不能辜負他的辛苦周折。其次,”他抿上唇,眼神變得覆雜,五秒後,啟唇說:“我準備退出娛樂圈。”

聞言至此,唐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在退出前,我想替你洗去冤屈。”

當真正經歷被害者的遭遇,才能體會到被害者的感受,最近幾天,網絡上的言論,越是惡劣惡毒的,段嘉攬越會想起四年前被各種辱罵的唐辛,內心的愧疚越攢越深。

道歉雖然晚了,不道歉良心上他會不安。

“我會在告別會上,坦誠交代四年前的真相。”

唐辛沒有感情的說:“你有考慮過後果嗎?”

“人終將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對等的代價。”段嘉攬黯然的看向他,“唐辛,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其中一定有不由衷。可是唐辛,你不該是這樣,上天賜予你天籟的嗓子,是讓你站在舞臺上大放異彩,我相信你以你的實力,短暫的一生中,不會只有一首歌火遍大江南北,還會有第二首,第三首,很多很多。我還你清白,你大膽的去追逐你最初的夢想吧。”

突然來的道理,讓放棄舞臺,專心做鹹魚的唐辛不適。他可能在溫水裏待久了,對外面沒有期待與欲·望,娶妻生子,便足矣。

而最初的夢想,是什麽呢?

時過境遷,最初的夢想早已支離破碎,一點點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其盡頭是一家不景氣的火鍋店。

唐辛想,他最初的夢想可能是成為歌唱家吧。

道歉的話段嘉攬最終沒有說出口,但他會踐行自己說過的話,在告別會上,為唐辛澄清。

而唐辛最初挺想揍段嘉攬,他設想掄起木凳子揍,最好弄斷條胳膊,或者一條腿,否則難消心頭之恩。可他似乎真被如今的生活同化了,失去了戾氣,逐漸紙片化,輕輕松松放過段嘉攬。

夜色降臨時,唐辛趴在窗臺,寂靜眺望遙遠的夜空,他的思緒被拉扯著飄向遙遠的過去。

-

忙完店裏的事,唐辛鎖上門獨自開車回去,囡囡和周婷提前回了家,他到家將近十一點半,囡囡已經睡了,周婷穿著睡衣吃著薯片看電視。

“老公,你回來啦~”周婷打完招呼,回頭繼續追劇。

幾乎每天下班,唐辛都拖著一身疲倦,到家晚,洗個澡倒頭就睡。最初半年,周婷還會關心關心他,懷孕後家裏人都寵著她,半點累活不讓她幹,也不讓她等他下班,漸漸的再也不關心他上班累不累。時日久了,唐辛習慣了,也不覺不對,原本他對周婷談不上喜歡,所以不指望得到真心。

接了熱水坐到單人沙發上,一口喝了半杯,渾身舒服了才問:“囡囡和媽睡了嗎?”

“早睡了。”周婷抖抖薯片袋子,薄薄的脆片撞擊在塑料袋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她伸手進去挑了片大的塞嘴裏,“今天逛街把囡囡累壞了,還沒到家就睡著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電視屏上,“今天那兩人誰啊,找你幹嘛?”

唐辛放下水杯,靠在沙發上,側頭看向電視,“以前的朋友,談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電視上放著付景之主演的《他與她》,劇情演到付景之飾演的男主入職化妝公司擔任設計總監的戲份,灰藍色長發紮在後腦,做工精致的無邊眼鏡架在漂亮的鼻骨上,襯得他那張臉矜貴疊麗,專註講話的樣子,猶如神祉。

周婷是付景之的粉絲,具體是那部劇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唐辛沒問過,不過他想過付景之那天出活動,他帶周婷到現場,說不定能弄個簽名。

聽到‘以前的朋友’時,周婷嚼薯片的動作頓了頓,眼裏浮現怪異之色。片刻,她牛頭不對馬嘴說:“之之真的美死了。”

唐辛不喜歡看劇,累了一晚上,沒勁陪周婷追劇,站起身說:“我去睡了,你早點睡,別熬太晚。”

洗完澡坐到床上,拿起手機看到兩個陌生號碼來電,他想了想,回了過去。

“姓段的下午和你見過面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問。

“見過了。”

“姓段的明天一早就能清清白白在圈裏混下去,你也準備準備,裏裏外外洗個幹凈,我聞不得那肥婆的味兒,三天後自己來平京。”

“我反悔了。”

趙風的嗤笑聲充滿毫不掩飾的不屑,唐辛聽的不爽,“我和段嘉攬非親非故,他是白是黑,礙我屁事,白了我占不了光分不了羹,黑了我也不丟臉,左右影響不到我。非親非故的,我圖什麽非得幫他洗脫?”

“唐辛,我趙風說一不二,既然和和氣氣同你談了條件,那就沒有半途而廢,我沒說完了,就憑你說上兩遍非親非故,就想把自己摘幹凈,做夢!三天後,我要在平京見到你,要是見不到,後果自負!給你臉,你珍惜!明白嗎?!”趙風的語氣很惡劣,擺明了這樁事不會善罷甘休。

唐辛捏緊手機,“咱們之前可是說好的,三年之期一到,互不幹擾!段嘉攬的事,我是找你放過他了,可那又怎麽樣?事情你是搞出來的,也該你解決,我什麽也沒得到,憑什麽我遭最大的罪?!”

“唐辛,無用的話少說幾句,省省口水吧!嗯。聽話點,按我說的做,別讓我惱了,我討厭小的老的哭哭啼啼。”

唐辛被趙風氣瘋了,砸了手機悔了大半夜,隔天買了新手機裝上舊卡,怎麽解氣怎麽給趙風發短信,到了中午鬧夠了,疲憊的坐在晦暗的辦公室裏閉著眼吹風。

自由的風,還能吹幾時?

左右不得愜意舒坦,抄起手機給陸聽雪打了過去,他確實反悔了,和趙風在一起過日子他受夠了。

趙風可怕的不是他的勢力,而是他的手段,硬來肯定不行,得繞點彎子。

他知道趙風的兒子趙鶴意常居國外,和他母親韓素薇生活在一起,母子二人鮮少與趙風見面,聯系也少。不過,他曾從管家那打聽到些許事情,韓素薇雖然背叛了與趙風之間的婚姻,但若是她為誰求個情,趙風會給面子。

唐辛想,陸聽雪能幫他聯系上韓素薇與趙鶴意,讓他們韓素薇替他出個面把這事了了。

不過這電話打過去關機,連打兩次還是關機,愁悶的給段嘉攬打了過去,開口就說:“我看今天的熱搜了,段嘉攬你現在清白了,我說你也別退圈了,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你要是退出他們會很難受。我呢,告別舞臺六年多了,不能唱不能跳,有機會上臺也是丟臉,我現在只想和我家人好好過日子,最初的理想早忘了。”

“怎麽?不但被生活抽走了理想,還被生活抹去了棱角?”

“你就當是這樣吧。”唐辛無奈一笑,“我這次幫了你,惹上麻煩,你也幫我個忙,算還我人情。”

“說吧。”

“幫我聯系陸聽雪,我打他手機關機。”

“什麽事?”

“趙風要找我麻煩,我一介普通人,那鬥得過他啊!思來想去,能幫得了我的,只有他前妻。”

“趙風找你什麽麻煩?”

“他就是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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