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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七招 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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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七招再回來

然而系臨城不能去見他。

以對方目前的狀態,如果自己貿然跑去,一定會攪亂對方的節奏,所以,他只能壓下心裏的念頭。

思念生苦這話一點也不假,系臨城如今才嘗到這份滋味。

每天刷論壇顯然已經滿足不了需求,從來自制力強悍的人,也開始擔心自己哪天失控。

於是,當宋暢來請求支援時,他二話不說便將自己打包,塞進了去往鄉下的貨車裏。

學長在做關於農產品的項目,實地實驗需要人手,每天風裏雨裏黃土地裏到處躥,他跟著忙活,便也沒有那麽多時間瞎想。

只是,他顯然低估了思念的力量,雙旦節假,加上聽聞之前對方生病時的擔憂一起累積,讓他一個沒忍住,從山溝溝裏跑了回去。

雖然就只暫時離開一兩天,卻還是被忙得腳不沾地,一人劈成兩個用的學長,強烈譴責了一番。

然而好不容易脫身回去後,系臨城卻並沒有與對方見面。

亦或者說,看到了臉,但沒有碰面。

坐客車返城後,他從車站打車到學區房附近,才剛下車,便看到了騎車從路口經過的連城。

有點意外,但他沒有叫住對方,或許是出於不想被發現的心理,他只悄悄跟在後面到了童家樓下。

或許是樓道鎖壞了,連城按門鈴後,鎖沒有開,是童塔塔下樓開得門。

但連城沒有隨對方一起上樓,只將車上帶著的餐袋遞給了對方。

餐袋很眼熟,估計是老媽做了東西讓連城給送來。

兩個人在樓道門口說話,系臨城躲得遠,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麽。

但從隱約傳來的笑聲,和某人臉上的笑容,也能看得出,閑談很愉快。

某人瞧著瘦了,頭發也長長了,或許是下樓前正趴桌上奮戰,額前的頭發被攏到頭頂紮成一個揪兒,露出的面色看上去有點泛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生病沒有好利索。

就在他打量時,連城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包裝精致的小方盒,遞給了對方。

童塔塔有點意外,但不知連城對他說了什麽,隨後他笑著伸手接過,嘴型開合,像是說了謝謝。

時值雙旦,望著那巴掌大的小方盒,系臨城隱隱猜得出是什麽。

送過餐袋和禮物後,連城便騎車離開了。

站在原處目送對方離開後,童塔塔才抿著嘴角,邊打量手裏的小禮物,邊往門內走,模樣看上去很開心。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系臨城才走出拐角,來到樓道門前。

邁上樓梯的腳步聲,隱隱從門內傳出,片刻後,開關門的聲音響起——對方已經回家了。

他站在門前,望著樓道門上的房間號,手指觸摸到目標號碼後,有那麽一瞬間很想按下去。

後牙槽咬過兩回,還是將手放下了。

轉身離開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三樓的窗戶,有點高,看不到裏面,只好作罷。

走出小區,在路口打車時,系臨城的腦海中,還在不斷地浮現方才的畫面。

連城給童塔塔送禮物他一點也不意外。

有些Alpha確實會對讓自己產生初次沖動的人,有特殊的好感,那會持續一段時間,然後慢慢消散。

在好感存續期間,有些人會展開追求,成功在一起的有很多,但能挺過最終好感散去階段的,不占大多數。

不知是否因為他們兄弟性格有點相似,連城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樣,行動熱情又激烈。

他還算能沈得住氣,平常表達好感都是悄無聲息。

系臨城之前察覺到幾次,不過都是基於這麽多年對連城脾性的了解,和對本身屬性心理的知曉。

若換成童塔塔,盡管這次送禮物可以說得上是連城的“熱烈”舉動,但不捅破了說,估計對方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其中的含義。

只能看連城想不想捅破了。

說完全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系臨城不會對此采取行動,也不會多說什麽。

連城有追求喜歡的人的自由與權利,童塔塔也有選擇的自由與權利。

倒不是他真的博愛或心寬,如果換作其他人,他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系臨城了解自己的兩個親弟弟,倘若今日現身出手的是另一個,他也不會甘於退步。

但那是連城。

連城雖自小話就不多,但心性很好,人也優秀,知情知性又不極端,比自己要好很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連城是那個先喜歡的人。

對於一個最近才慢慢識得思戀滋味的人來說,系臨城很難想象,單戀一個人四五年之久,要吃多少苦楚。

尤其還處在那種眾矢之的,被群嘲,被不理解,甚至還被喜歡的人百般嫌棄的狀態之下……

每每換位思考,系臨城都覺得自己無比討厭。

……

在鄉間地頭的冷風裏埋頭苦研一天,回房休息刷論壇時,系臨城看到了童塔塔“逆襲”的消息。

進步了一百多個名次,說實話,自己也從未想到過。

看著成績單上越來越耐看的數字,他想起之前見對方時,那帶著病態的消瘦模樣,老媽說得沒錯,他不是努力,是拼命。

享盡屬性紅利與原生家庭之福的系臨城,其實有點難以想象,在那麽差的基礎條件下,對方要花多麽大的力氣,才能跳出底層的圈子。

對一些人來說,那只是張普通的成績表單,但對另一些人來說,卻是一生,乃至背後很多人的一生。

耳際突然回蕩起,那日對方在花園裏對他喊得那句話:盡管大步向前走,祝你一切順利。

系臨城感到慚愧,他沒有大步向前走,從過去到現在,他都沒有大步向前走。

他一直都待在舒適圈裏,做著自己能做到的事,從來沒有走出去過。

就在那一刻,系臨城突然明白了,沈醫生那時候的話。

明白了“時間與勇氣”的意義。

從鄉下回去之後,他重新研究了一遍人才計劃的資料,然後確定了想去的學校。

院校還和之前的想法一樣,沒變。只是專業做了點調整,雙專業並且申請了直博。

臨入校前,他去駕校拿駕照時才知道,原來童叔休假陪讀了。

雖然他也很想去看看,但還是擔心會打亂對方的節奏。

畢竟某人有時真的很情緒化,而自己恰好大多數時候是對方情緒化的原因,所以只能作罷。

確認院校後沒多久,收到了通知書,老媽提議操辦操辦,被他給強勢拒絕了。

但正兒八經的金榜題名,人生大事之一,不慶祝一下似乎怎麽都不得勁,他最終只好妥協說,等過年時再慶祝。

去大學提交資料辦理好手續之後,沒過多久,新年來臨。

除夕之前,爸媽在商量是否將童家父子接來過年時,他偶然聽到了。

最終通過電話後,決定不接,他理解,但還是感到了失落。

大年夜視頻電話打過去時,他其實一直在等著電話被接通,只是接通後還沒輪到自己打招呼,對面外公便讓他幫忙開酒。

他只好將酒瓶挨個打開,邊開邊豎著耳朵聽手機的動靜,直到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傳來後,下意識便轉過去了頭。

雖然他偷偷去看過對方幾次,但對方顯然是這麽長時間來第一次見他,在鏡頭裏一副怯怯的模樣,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系臨城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淡定而平常,打招呼時雖然嘴裏在叫童叔,眼睛卻看著後面的小龍蝦。

小龍蝦還是那樣呆頭呆腦,見其猶猶豫豫地擡手時,他就已做好聽到對方打招呼便立馬回禮的準備。

然而裏城的冒出,打破了這一切。

太過猝不及防,系臨城沒忍住在畫外驟起了眉頭,第一次感覺三弟的存在有些礙眼。

好在裏城一直站在他的身邊聊,雖然自己沒入畫,但屏幕卻一點也沒落下看。

面對裏城後,對方瞬間從被煮熟的小龍蝦,變成了生的小龍蝦,吹胡子瞪眼,張牙舞爪,讓他有種久違的鮮活。

視頻最後要掛斷時,對方臉上那副快要哭的樣子,看得他心裏一陣不是滋味。

從未想過,身處同一片城市,距離如此靠近,也能讓人如隔天涯與海角。

於是,迅速吃過年夜飯後,他便借著出去吹風的由頭,偷偷開車去了童家。

路過小區門口發現有人在放煙花,他突然想起去年在院裏放煙花時的情形。

嘴唇下意識微抿,似乎還能隱隱回憶起那時的溫度,觸感與氣味。

周圍的商鋪都關了門,他只好上前詢問那放煙花的一家三口,能不能賣給他一支。沒想到對方沒要錢,直接送給他兩根。

連聲道謝,他拿著煙花去了童家樓下。

三樓側邊房間的窗內沒開燈,不知道是在客廳裏還是已經睡了。

將煙花插在花壇裏點燃後,他便躲到了旁邊的樹後,眼睛在兩扇窗戶之間來回游移。

煙花體量不大,騰空的高度在三四樓之間,火光明滅,將另一側暗暗的窗戶照亮。

片刻後,窗簾被拉開,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窗前。

夜裏太昏暗,視野模糊,系臨城打開手機裏的放大鏡拉進了距離,才勉強看清對方臉上的神情和動作。

對著煙花許願的樣子呆呆的,果然是童塔塔會幹出來的事情。

系臨城嘴角輕輕勾起來,不知道許了什麽願,希望他能願望成真。

年後,系臨城還沒入校,刷論壇發現一中又進行了檢測,他去看了對方的成績,沒動彈。

其實這樣的情況也很常見,備考越往後,每一分都會咬得很緊,就像跑步比賽一樣。

他繼續在備忘錄裏記錄著數字,452/5,和之前一樣。

百日盟誓大會,校方為激勵考生,將所有人才計劃的學生都請了回去,系臨城自然沒法拒絕。

他不太想上臺領那表彰,但事關學校而非個人,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合影的時候,他其實有些忐忑,岑昑站在身邊,不知道某個小傻子會不會在下面想七想八。

盟誓大會的規模比去年宏大,學生宣誓時,連他在旁邊都聽得有些澎湃。

可惜在精英班的位置,看不到另一頭的末班,但想來,那小傻子肯定被感染著吼得熱血沸騰。

希望他能如宣誓詞裏說得那樣,高考必勝。

三月第一次模擬考試的時候,系臨城已經進入學校上課了。

論壇一直沒刷到成績,他便去問教導主任要了,上午要完,下午學校才公布,所以他提前童塔塔一步看到了他的成績。

雖然名次退了,但各科分數與之前比並沒有降低多少,反而個別之前很弱勢的科目明顯上漲。

只能說是到了一模這種關鍵的時刻,每個人都拉緊了弦使勁往前沖。

自從童塔塔顯著進步後,整個年級的氛圍也變得不一樣,這點光從論壇裏就能感受得到。

這種時候每個人的壓力都很大,就是看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先繃不住倒下。

按照童塔塔的勢頭,系臨城其實對他還蠻有信心的,對方比他想象得要更加頑強。

只是沒想到他在這邊期待滿滿,另一邊卻炸了鍋。

老媽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在上公共大課。

好在幾個專業一起上,人比較多,所以偶爾有人起身上廁所也就沒那麽顯眼。

他到教室外接起電話,還沒等開口,老媽就在對面劈裏啪啦一頓說,雖然聲音掩著,但情緒聽上去不太淡定。

大概了解緣由後,他不禁一下皺起了眉頭。

他不是沒想過童塔塔會有撐不住的可能,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估計也是繃得太緊,只關註了進退的名次,沒有靜下心來好好分析自己的分數。

這般想來,那小傻蛋一直以來都是以自己為目標,自然會在乎名次超過分數。

掛了電話後,他瞅了一眼教室,開學就翹課雖然不太好,但情況比較急,也顧不上那麽多。

給同伴發了個信息,讓其下課幫忙把書帶走後,他便下了樓。

盡管一直開車上學,但到這時他才體會到早拿駕照的好處。

偷偷去過童家那麽多次,他早就輕車熟路。大學所在區離一中有點遠,但抄近路並壓在限速線上踩油門,一路過去也沒花太長時間。

下車後,見老媽和童叔皆是面帶愁容的模樣,他意識到情況比自己想象得要棘手。

說實話,上樓的那刻,系臨城心裏在打鼓,有一種莫名地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

兩個人這麽長時間沒有好好說過話,僅有過幾次算不上見面的見面,讓他忍不住開始生起憂慮。

自己的出現,會不會不僅無法安撫到對方的情緒,反還會讓對方的狀態更糟。

而且,自己現在已不是從前的心境,再見面,又是否能像之前那般從容與鎮定……

不知道。

但當踏進童家大門的那一刻,那些擔心與憂慮通通被拋到了腦後,只剩下了想見到對方的強烈欲望。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敲響了門。

然而,對方的聲音卻粗糙得仿若陌生人,幾次閉門羹的感覺,就像當初在院子裏,聽到對方喊“你走好了”時一樣。

被狠狠推開的滋味,很不好受。

只不過當最終進到房間內,見到對方疲憊消瘦的面龐,崩潰的眼淚,沙啞的嗓音,和自貶卻又硬撐著要強的模樣後,那種不好受全部化成了心疼。

不想聽那樣粗魯的話從對方嘴裏說出,更不想那樣難堪的描述是用來形容對方。

吻上去的那一瞬間,系臨城的大腦裏一片空白,直到那血銹味在味蕾上炸開的時候,才恍惚回神。

可是他不想放開……

他想讓那雙幹燥的唇恢覆原本的溫潤,讓瘦削的面頰變回從前的肉嘟嘟,讓滿面崩潰的神情恢覆到以往的元氣滿滿。

想把他裝進胸前的內口袋裏,更想把他擁進懷裏永遠不撒開。

大概是疼痛讓眉頭緊皺,缺氧讓面孔變得發紅,不想太過嚇到對方,系臨城還是選擇了放開手。

看到對方那副熟悉的呆呆模樣,他想一把將其攏到身前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只是手還未伸出去,硬質的書脊便硌了手心,他擡起一看,歷史科目……

要想改變現狀,改變一切,只能從根源抓起。

於是他轉頭找了凳子,直接在桌前坐了下來。

……

“像這樣大事成堆又時間淩亂,你就不要按照課本上的板塊去記。”

說著,系臨城在草稿本上畫起思維導圖,“畫個脈絡圖,按照年份排序順出個先後,分小支去記,要不然你容易混成一坨漿糊,沒有邏輯地死記硬背是走不長遠的。”

身旁的人楞楞地看著他劃來劃去,幾筆便將大段文字簡化成清晰明了的脈絡圖,面上不禁露出驚訝,於是便更加認真地瞪大了那雙熊貓眼。

只是三天沒睡的惡果很快襲來,精神一洩勁兒,眼皮便控制不住地開始打起架。

似乎不願辜負他的時間,童塔塔努力撐著眼睛,然而還是沒能克制住,咚得一下歪倒在桌角上。

而眼看著對方一點點倒下去的系臨城,趕緊伸手扶住了那雙肩膀。

隨即他將手中的鉛筆放下,輕嘆一聲,將人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想來人是真的累極了,還沒沾到枕頭,就開始打起了輕鼾。

給他蓋好被子後,系臨城坐到床邊,將其額前的發絲全部撥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瞅著對方那被困意徹底俘虜得睡相,系臨城輕輕勾起嘴角,忍不住低頭,分別在其額前,眉心,鼻尖,還有嘴唇,偷偷印下輕吻。

趁對方睡熟,系臨城將地上散亂的物什撿起來,但實在太多,加上他還得去趕後面的課,只能出去交代給外面的人。

一聽到開門聲,在客廳內等了許久不明狀況的兩人,立馬站了起來。

系臨城朝走到門口的童方臺,示意屋內的人已經睡著後,才輕輕關上了門。

“我本來想幫忙收拾一下,但時間來不及,我後面還有節專業課得去上,所以只能——”

“哎呀不用不用,你快先去忙重要的事,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上學還要麻煩你跑一趟……”

好幾天了,眼看兒子終於睡下,童方臺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真是多虧了你,叔也不知道該怎麽——”

“沒事童叔,不用放在心上。”

“就是童爸,這麽客氣幹什麽,”林美臨心下也是松了口氣,“終於是睡下了,能睡覺就安心多了。”

兜裏的手機在響,同伴問他下節課去不去,需不需要幫忙簽到。

系臨城回了句不用,然後走向門口。

“那我先走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朝二人示意向童塔塔的房間,“我就一節課,他應該得睡挺長時間的。”

童方臺趕緊上前去送,“哎哎快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見對方要送自己下樓,系臨城示意不必客氣,奈何擋不住,只好趕緊下樓驅車離開。

走在返校的路上,系臨城生平第一次產生了厭學之感,雖然一瞬而過,但他還是對自己感到驚詫與無奈。

細想後,又覺得自己情有可原。

“重逢”時間短暫,為了安撫童塔塔焦慮的情緒,他一直在給他梳理知識脈絡,兩人壓根沒來得及好好說話。

雖然對方眼下是睡著了,但狀態仍舊不好,他的心裏也總歸放不下。

雙手微微摩擦過方向盤,手指間,仿佛還存有拂過對方下巴與發絲間的觸感。

雙唇下意識輕抿,方才的幾個吻,都有些脫離控制,他完全被情緒操縱,未來得及細想就做了。

可能有些欠缺考慮,但卻真得不賴,系臨城忍不住想,或許有時稍微情緒化一點,也不是什麽壞事。

很多事是對是錯,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甚至到了最後也未必能辨別得出來。

說實話,系臨城現在不是特別清楚,之後要如何與童塔塔發展、相處。

只是,一想到對方——

那個腦袋笨笨,卻將他喜歡吃得糖、喜歡用得濕巾、發頂有幾個旋,甚至多年前救過的小狗、穿過的牛仔襯衫,將他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在心上,將喜歡他當做日常的人——

他心裏就會變得很柔軟。

系臨城不知道這世界上是否還有人,亦或者,還有多少人在默默註視著自己,但他能肯定的是,不會再有第二個童塔塔了。

軲轆壓過減速帶時,發出嗡嗡聲響,車身迅速閃過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徑直往前。

他現在無法考慮太多,只想快點到學校,把那節課上完,然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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