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招 申請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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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招申請自習
童塔塔要考大學的決定是認真的，他承認那晚跟他爸說的話，是有點受了岑昑的刺激。
但冷靜下來後，那個念頭非但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想考大學，考個很好很好的大學，他知道這很難，對於自己的水平來說，或許連個普通的三本都考不到。
只是，夢想還是要有的吧，萬一……
沒有萬一。
當他去找班主任申請上晚自習時，班主任感到極其震驚，畢竟末班這麽多年來，除了高三強制實行晚自習制度外，從來沒有人在高三之前申請上過晚自習。
在聽過他的申請原因後，班主任愈發目瞪口呆，像是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一般。
緩過神後，班主任說得第一句話就是：“沒有萬一。”
“不是老師打擊你哈，你有這份上進心，老師非——常的開心，”楊聞拉長了聲音，“但老師必須得給你敲一敲醒鐘，畢竟期望太高，且不說最後失望多大，就是中間這漫長的道路，你都很難走下來，而且會十分十分的痛苦啊。”
“我知道。”童塔塔看上去像是做好了準備。
楊聞一聽他這口氣，就立馬搖頭，“不，你不知道，目標定得高一些可以，有利於激發你的進步，但不能離譜哇。因為一旦離譜，那不僅不會成為你的動力，反而會成為一種難以消解的壓力，甚至最終成為痛苦的源泉，讓你每每想起就焦慮不安，抓心撓肺，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會被拖垮的。”
這樣的例子他這麽多年的教學生涯見過太多，很多原本能考得不錯的學生，硬生生被磨沒了心性和意志，最後不僅成績考得一塌糊塗，人也一蹶不振，到了抑郁自殺地步的也有的是。
作為班主任，他比學生看得更遠也更透，甚至比學生本人還要了解他們，所以童塔塔這個決定，他是真的很難讚同。
楊聞在電腦上敲了會兒，然後指著上面的網頁跟他說：“你看，去年的三等線是201，二等線是417，你的成績努力努力三等線能上，再咬牙使勁拼一把二等線說不定也能夠上，所以老師建議你就按二等線為目標……”
童塔塔望著網頁上的幾個分數線，班主任指得二等線上面還有個一等線525，但最頂上還有個特等線571，別的他不知道，但系臨城肯定是最頂上的那一批。
“我要這個。”
楊聞看著他手指的地方，眉頭一皺，“你以為這是菜市場啊，你要這個要那個，瞎指什麽！”
童塔塔抿起了嘴唇。
“這又不是五百七十塊錢，說要就要了，你知道你現在成績多少嗎，”楊聞也忘了，只好拉開上次成績單瞅了一眼，“174分，三等線都夠不上，你還要這個要那個，爬都沒學會就想飛。”
“我會爬……”
“你！”楊聞被他噎了一下，“我當然知道你會爬！會爬了不起啊我也會爬！”
童塔塔噗哧笑出聲，莫名感覺這話有點好笑。
“笑什麽笑，你也知道自己好笑啊，”楊聞敲了敲屏幕，“反正你就聽老師的話，咱定個擡頭能看得見的目標，你指那雲彩尖尖上看都看不見更別提摸的東西幹啥？除了把自己急死就是把自己嚇死。”
將文件夾扔回去，他說：“申請晚自習可以，你到時候去問班長要一下教室的鑰匙，今晚就開始上是不是？”
童塔塔點了點頭。
“那我今晚會過去值班，不過就你一個人應該也沒什麽問題。不要到處瞎跑，打鈴後就趕緊回教室看書寫作業，被紀律部抓到在走廊上亂跑會扣班級分，到時候我饒不了你。”
說著他站起來，“我現在去跟教導主任說說去。”
兩人一塊走出辦公室，楊聞突然回頭瞥著他，“你會上晚自習吧，知道晚自習要幹什麽嗎？”
“你剛不是說看書寫作業……”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要先從哪裏開始，看什麽做什麽嗎？落下那麽多課程，怎麽往前趕總得有點計劃吧，要不然跟無頭蒼蠅似的瞎撞墻，不遲早把自己撞傻咯？”
童塔塔有點茫然，他好像……不，他確實不知道。
“就這熊樣還要這個要那個呢，”楊聞無語嘆氣，“平常怎麽打都不聽，現在知道著急了？我跟你說好啊，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教室裏呼呼睡大覺，我立馬沒收你鑰匙，還不夠我一趟趟往那邊跑的。”
“嗯，知道了。”
回教室後，童塔塔去問班長要鑰匙，卻遭到了對方的質疑。
班長特地跑辦公室跟老師確認後，才將鑰匙交給了他，那架勢，就跟在交接什麽國寶一般，甚是隆重。
童塔塔要上晚自習的消息，還沒放學就傳遍了全班，後兩節課不知有多少人來調侃和戲弄他。
不知第幾次哀聲長嘆後，毛樂伸出手指開始掐算，“這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太上老君趕緊告知——”
“你神經病啊，神神叨叨一下午了！”童塔塔甚為不滿地看向他。
“真的令人很難相信哇塔塔，”胡朔也非常震驚，“不過很厲害哦！”說著伸出了大拇指，“你要是有什麽不會的，課間可以來問我，我能給你解答就給你解答。”
“二胡，還是你最好了！”
童塔塔感激涕零地將胡朔擁進懷裏，雖然他個頭不算很高，但仍比胡朔高大半頭，就跟抱布娃娃一樣將其摁在懷裏一頓揉搓。
“看來是天災人禍齊齊降臨啊。”
“你煩不煩啊！”童塔塔忍不了，轉頭暴揍毛樂。
放學鈴敲響時，後排那群愛捉弄人的Alpha突然跑到他的座位前，齊刷刷地列成一排。
帶頭的趙津安咳嗽了兩聲，開口：“少林少林……”
“啥啊，起錯了！”旁邊人拍了他一下。
“餵，你們又要幹什麽？”童塔塔一臉戒備地看著他們。
“我知道，開開嗓子，”趙津安重新起調，“輕輕敲醒校草的心靈，慢慢張開他的眼睛~”
後面一人接上，“看看癡情的妞妞，是否依然孤獨地追個不停~”
“餵！”童塔塔傻楞楞地看著他們。
後面繼續接，“臨城不解風情，吹動妞妞的心~”
“讓妞妞臉上的淚痕，隨白日夢風幹料~”
趙津安猛一跺腳，“嘿！”的一聲嚇得童塔塔一哆嗦。
眾人齊聲唱：“拿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你擁抱著系臨城，讓你擁有他真心的面孔！”
“你們瞎唱什麽啊！”童塔塔想走，奈何出口被包圍，身後是墻，根本動彈不得。
唱完之後，一群人突然集體舉手大吼道：“妞妞後援團！勢必守護！”
動靜實在太大，不僅本班學生齊駐足，還引得其他班的吃瓜群眾紛紛趴在門口，疑惑地四處問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神經病啊！”童塔塔終於撥開一道縫隙，從人堆裏逃了出去。
趙津安帶頭在後面大喊：“妞妞晚自習一路順風！”
旁邊幾人集體附和：“勢必成功！！！”
“什麽情況啊這是？”
“沒聽說嗎，那個童塔塔申請了晚自習。”
“我的天呢，真的假的？”
“聽說了嗎？末班那個童塔塔要上晚自習！”
“啊？就是大喇叭喊話的那個傻子嗎？”
“可是末二的倒數上晚自習有什麽用？”
「即時速報：殊死拼搏，為愛而戰！菜妞申請留校，打破末班晚自習0申請歷史！正式向女神發起挑戰！」
【@校匿：我靠驚呆了，末二的也上晚自習？還向女神挑戰，真是老虎頭上拍蒼蠅，好大膽子！】
【@校匿：怎麽，還不允許人家為愛拼搏一把？】
【@校匿：哈哈哈，那末班教室晚上不就一個人，會不會害怕有鬼啊~】
【@校匿：女神：很忙，勿擾。】
……
放學後，所有人都往樓下躥，因而沒人發現悄悄往樓上爬的童塔塔，他也因此躲過了蜂擁而來的嘲諷。
精英班還有幾個人在，他走到門口時，系臨城剛落下筆，他只好等他收拾好東西走出來。
見人在門口，系臨城有點訝然，畢竟他放學從未在教室門口等過，“怎麽，有事。”
童塔塔點頭，“那個，我今天不能跟你一塊回去了，我要留校。”
“犯了什麽事。”系臨城將背包套到肩上。
“不是不是，”童塔塔擺手，“我是要上晚自習。”
聞聲，系臨城眉峰瞬間挑了起來，語氣戲謔，“晚自習？”
“對，我申請了上晚自習，所以要留在學校裏上完再回去，而且教室裏，還就我一個人。”
末班申請上晚自習，還真是頭一遭聽說，系臨城看了眼腕表，“晚自習得九點以後下課吧，你回家也差不多十一點了，那麽晚，你路上行嗎。”
“應，應該沒問題吧……”好像是有點晚，童塔塔之前沒考慮過下課時間，有點心虛。
“跟童叔說了嗎？”
噢，還忘記了這事兒，童塔塔尷尬地撓了撓鼻子，“你能不能回去跟他說聲，我這是臨時決定的，之前沒跟他說。”
想也知道這家夥什麽都沒考慮好，系臨城白了他一眼，“有錢吃飯嗎。”
“嗯，有。”說著，他從兜裏掏出飯卡和五十塊現金。
“行，那你……”系臨城輕頓，有點憋笑般抿了下唇，“加油吧。”
說完，他便拽著單肩包帶，轉身走向樓梯。
童塔塔正要去餐廳，只好跟在對方身後下樓。
直到一樓兩個人都沒再搭話，系臨城出大廳後直接走向停車場，童塔塔本想跟他揮手告個別，奈何對方壓根就沒回頭。
“塔塔，”胡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我剛去你們班找你，結果沒人，還以為你臨陣脫逃了呢。”
童塔塔轉頭看向她，“二胡子，還好還有你在~”
“咋了，害怕？”胡朔嬉笑，“這麽大校園晚上有的是人，你怕什麽，走吧，去餐廳吃點東西。”
兩人轉身往餐廳走，“話說你剛是跟系臨城一塊下來的嗎？”
“嗯，讓他給我爸帶個話，我沒跟他說要上晚自習，怕他擔心。”
“哇，跟自己喜歡的人住在一起，這種感覺真好啊，”胡朔露出憧憬的表情，“你可以經常去他們家玩，他媽媽人不是還特別好來著？”
“嗯，他爸人也很好，二弟也還不錯，就最小的那個討厭，嘴臭毒舌還雞毛。”童塔塔有些咬牙切齒。
“那你有沒有碰上他洗完澡不穿衣服的樣子？”胡朔暧昧地拐了他一下。
童塔塔忍不住隨著她的話腦補，“啥啊，他怎麽可能不穿衣服下樓！二胡，你跟毛子待久了思想都不純潔了！”
“少來吧你，好像你多純潔似的，都成年男人了。”
“別誹謗我，hiahiahia……”
……
“哇，真的呀，末班一個人上晚自習……”
已不知這是第幾波跑他們教室門口參觀的人了，童塔塔最開始那點反感的情緒已經散去，並漸漸變得麻木，只生平第一次生出想快點上課的念頭。
剛剛飯後他不知怎的，竟跑去了樓上。
精英班無人上自習，黑漆漆的教室內，系臨城的課桌被窗外的燈光照亮了一角。
他不禁望著那一角入了神，似從那晦暗的光線裏，看到一只灰塵精靈從桌腿慢慢爬上來，悄兮兮地左看右看，然後趁無人之際，在隱秘的角落裏抖落身體，闃然起舞。
上課鈴突然敲響，趴在門口的人紛紛離去。
童塔塔從楞怔中回神，伸手將桌角一小塊灰不溜秋的橡皮屑捏起來，放進了垃圾袋裏，而後抽出了一本書。
總是嘈雜的末二班突然安靜，他輕輕翻書的聲音，似乎將僅容納幾十人的空間無限放大，大到，每一次呼吸都無比吵鬧。
……
系臨城到家時，童方臺也才到家沒多久。
他把車停好後，走向別院。
敲響房門時，童方臺剛把外套脫下來，從窗戶裏看到是他，趕緊走過來，“臨城回來了？”
“嗯，童叔。”系臨城禮貌微笑。
見他身邊沒人，“塔塔在你們那兒？”
“不是，他留校——”
話還沒說完便被童方臺打斷，“又犯啥事了？！”
系臨城笑出聲，“沒有犯事，他申請了上晚自習，得差不多九點半才會下課，讓我跟你說聲。”
童方臺眉心一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上晚自習？！”
聽聞動靜，小彩虹踩著輕快的貓步晃到系臨城腳邊，擡頭瞅著他連聲輕喵，身體貼著他的腳踝來回蹭。
系臨城蹲下，伸手揉過貓咪的腦袋後，轉到下巴處輕撓，舒服的小彩虹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你哥哥怎麽老幹些讓人措手不及的事啊。”
“喵~”也不知聽沒聽懂，小彩虹喵出了夾子音，頭貼著系臨城的手心蹭來蹭去。
“就是說……”童方臺擼了把發茬，“最近還突然跟我說要考大學，把我嚇了一跳。”
“考大學？”系臨城用手指揉過貓咪的頭頂後，順著它的脖頸擼到後背，輕輕拍摩。
“是啊，”童方臺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人不都說近朱者赤，大概是受了你的正面影響吧哈哈，我還以為他說著玩玩的，沒想到還真去上晚自習了，保不齊就三分鐘熱度。”
系臨城最後揉了揉貓咪的臉，站起身，“下課挺晚的，童叔要是沒事，可以往那邊轉轉，那家夥路上還挺能摔。”
“哦，好啊，我等會看看直接去接他也行。”童方臺說。
“嗯。”系臨城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你快回去學習吧，謝謝你給帶話啊。”
“童叔客氣了，進屋吧。”
說完，系臨城頷首示意，轉身往門廊外走，小彩虹見狀也跟在他身後往院裏走。
“哎？小彩虹你去哪兒？”童方臺趕緊叫住它。
系臨城聞聲回頭，貓咪就緊跟在他的腳邊，見他停下來還喵了一聲。
他只好彎腰將它抱起來，轉手遞給走過來的童方臺。
“這小玩意兒比較粘人，看來你剛才給它按摩得挺舒服，它還想跟你玩哈哈。”童方臺笑呵呵地將貓接了過去。
“下次再跟你玩。”系臨城揉了一下貓頭。
“哈哈，你快回去吧。”
見系臨城轉身走向通往主院的柵欄矮門，童方臺也轉身回屋，上臺階時忍不住拍了一下小彩虹的貓爪，“你這個家夥，見到帥哥就跟著跑，怎麽跟你哥一樣沒個出息！喜歡被摸頭是吧，來來我給你摸個痛快！”
聽到身後的吐槽，系臨城沒忍住抿起嘴角，轉頭看了眼走進屋的一人一貓後，推開了花園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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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冷靜下來後，那個念頭非但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想考大學，考個很好很好的大學，他知道這很難，對於自己的水平來說，或許連個普通的三本都考不到。
只是，夢想還是要有的吧，萬一……
沒有萬一。
當他去找班主任申請上晚自習時，班主任感到極其震驚，畢竟末班這麽多年來，除了高三強制實行晚自習制度外，從來沒有人在高三之前申請上過晚自習。
在聽過他的申請原因後，班主任愈發目瞪口呆，像是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一般。
緩過神後，班主任說得第一句話就是：“沒有萬一。”
“不是老師打擊你哈，你有這份上進心，老師非——常的開心，”楊聞拉長了聲音，“但老師必須得給你敲一敲醒鐘，畢竟期望太高，且不說最後失望多大，就是中間這漫長的道路，你都很難走下來，而且會十分十分的痛苦啊。”
“我知道。”童塔塔看上去像是做好了準備。
楊聞一聽他這口氣，就立馬搖頭，“不，你不知道，目標定得高一些可以，有利於激發你的進步，但不能離譜哇。因為一旦離譜，那不僅不會成為你的動力，反而會成為一種難以消解的壓力，甚至最終成為痛苦的源泉，讓你每每想起就焦慮不安，抓心撓肺，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會被拖垮的。”
這樣的例子他這麽多年的教學生涯見過太多，很多原本能考得不錯的學生，硬生生被磨沒了心性和意志，最後不僅成績考得一塌糊塗，人也一蹶不振，到了抑郁自殺地步的也有的是。
作為班主任，他比學生看得更遠也更透，甚至比學生本人還要了解他們，所以童塔塔這個決定，他是真的很難讚同。
楊聞在電腦上敲了會兒，然後指著上面的網頁跟他說：“你看，去年的三等線是201，二等線是417，你的成績努力努力三等線能上，再咬牙使勁拼一把二等線說不定也能夠上，所以老師建議你就按二等線為目標……”
童塔塔望著網頁上的幾個分數線，班主任指得二等線上面還有個一等線525，但最頂上還有個特等線571，別的他不知道，但系臨城肯定是最頂上的那一批。
“我要這個。”
楊聞看著他手指的地方，眉頭一皺，“你以為這是菜市場啊，你要這個要那個，瞎指什麽！”
童塔塔抿起了嘴唇。
“這又不是五百七十塊錢，說要就要了，你知道你現在成績多少嗎，”楊聞也忘了，只好拉開上次成績單瞅了一眼，“174分，三等線都夠不上，你還要這個要那個，爬都沒學會就想飛。”
“我會爬……”
“你！”楊聞被他噎了一下，“我當然知道你會爬！會爬了不起啊我也會爬！”
童塔塔噗哧笑出聲，莫名感覺這話有點好笑。
“笑什麽笑，你也知道自己好笑啊，”楊聞敲了敲屏幕，“反正你就聽老師的話，咱定個擡頭能看得見的目標，你指那雲彩尖尖上看都看不見更別提摸的東西幹啥？除了把自己急死就是把自己嚇死。”
將文件夾扔回去，他說：“申請晚自習可以，你到時候去問班長要一下教室的鑰匙，今晚就開始上是不是？”
童塔塔點了點頭。
“那我今晚會過去值班，不過就你一個人應該也沒什麽問題。不要到處瞎跑，打鈴後就趕緊回教室看書寫作業，被紀律部抓到在走廊上亂跑會扣班級分，到時候我饒不了你。”
說著他站起來，“我現在去跟教導主任說說去。”
兩人一塊走出辦公室，楊聞突然回頭瞥著他，“你會上晚自習吧，知道晚自習要幹什麽嗎？”
“你剛不是說看書寫作業……”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要先從哪裏開始，看什麽做什麽嗎？落下那麽多課程，怎麽往前趕總得有點計劃吧，要不然跟無頭蒼蠅似的瞎撞墻，不遲早把自己撞傻咯？”
童塔塔有點茫然，他好像……不，他確實不知道。
“就這熊樣還要這個要那個呢，”楊聞無語嘆氣，“平常怎麽打都不聽，現在知道著急了？我跟你說好啊，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教室裏呼呼睡大覺，我立馬沒收你鑰匙，還不夠我一趟趟往那邊跑的。”
“嗯，知道了。”
回教室後，童塔塔去問班長要鑰匙，卻遭到了對方的質疑。
班長特地跑辦公室跟老師確認後，才將鑰匙交給了他，那架勢，就跟在交接什麽國寶一般，甚是隆重。
童塔塔要上晚自習的消息，還沒放學就傳遍了全班，後兩節課不知有多少人來調侃和戲弄他。
不知第幾次哀聲長嘆後，毛樂伸出手指開始掐算，“這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太上老君趕緊告知——”
“你神經病啊，神神叨叨一下午了！”童塔塔甚為不滿地看向他。
“真的令人很難相信哇塔塔，”胡朔也非常震驚，“不過很厲害哦！”說著伸出了大拇指，“你要是有什麽不會的，課間可以來問我，我能給你解答就給你解答。”
“二胡，還是你最好了！”
童塔塔感激涕零地將胡朔擁進懷裏，雖然他個頭不算很高，但仍比胡朔高大半頭，就跟抱布娃娃一樣將其摁在懷裏一頓揉搓。
“看來是天災人禍齊齊降臨啊。”
“你煩不煩啊！”童塔塔忍不了，轉頭暴揍毛樂。
放學鈴敲響時，後排那群愛捉弄人的Alpha突然跑到他的座位前，齊刷刷地列成一排。
帶頭的趙津安咳嗽了兩聲，開口：“少林少林……”
“啥啊，起錯了！”旁邊人拍了他一下。
“餵，你們又要幹什麽？”童塔塔一臉戒備地看著他們。
“我知道，開開嗓子，”趙津安重新起調，“輕輕敲醒校草的心靈，慢慢張開他的眼睛~”
後面一人接上，“看看癡情的妞妞，是否依然孤獨地追個不停~”
“餵！”童塔塔傻楞楞地看著他們。
後面繼續接，“臨城不解風情，吹動妞妞的心~”
“讓妞妞臉上的淚痕，隨白日夢風幹料~”
趙津安猛一跺腳，“嘿！”的一聲嚇得童塔塔一哆嗦。
眾人齊聲唱：“拿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你擁抱著系臨城，讓你擁有他真心的面孔！”
“你們瞎唱什麽啊！”童塔塔想走，奈何出口被包圍，身後是墻，根本動彈不得。
唱完之後，一群人突然集體舉手大吼道：“妞妞後援團！勢必守護！”
動靜實在太大，不僅本班學生齊駐足，還引得其他班的吃瓜群眾紛紛趴在門口，疑惑地四處問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神經病啊！”童塔塔終於撥開一道縫隙，從人堆裏逃了出去。
趙津安帶頭在後面大喊：“妞妞晚自習一路順風！”
旁邊幾人集體附和：“勢必成功！！！”
“什麽情況啊這是？”
“沒聽說嗎，那個童塔塔申請了晚自習。”
“我的天呢，真的假的？”
“聽說了嗎？末班那個童塔塔要上晚自習！”
“啊？就是大喇叭喊話的那個傻子嗎？”
“可是末二的倒數上晚自習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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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匿：怎麽，還不允許人家為愛拼搏一把？】
【@校匿：哈哈哈，那末班教室晚上不就一個人，會不會害怕有鬼啊~】
【@校匿：女神：很忙，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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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所有人都往樓下躥，因而沒人發現悄悄往樓上爬的童塔塔，他也因此躲過了蜂擁而來的嘲諷。
精英班還有幾個人在，他走到門口時，系臨城剛落下筆，他只好等他收拾好東西走出來。
見人在門口，系臨城有點訝然，畢竟他放學從未在教室門口等過，“怎麽，有事。”
童塔塔點頭，“那個，我今天不能跟你一塊回去了，我要留校。”
“犯了什麽事。”系臨城將背包套到肩上。
“不是不是，”童塔塔擺手，“我是要上晚自習。”
聞聲，系臨城眉峰瞬間挑了起來，語氣戲謔，“晚自習？”
“對，我申請了上晚自習，所以要留在學校裏上完再回去，而且教室裏，還就我一個人。”
末班申請上晚自習，還真是頭一遭聽說，系臨城看了眼腕表，“晚自習得九點以後下課吧，你回家也差不多十一點了，那麽晚，你路上行嗎。”
“應，應該沒問題吧……”好像是有點晚，童塔塔之前沒考慮過下課時間，有點心虛。
“跟童叔說了嗎？”
噢，還忘記了這事兒，童塔塔尷尬地撓了撓鼻子，“你能不能回去跟他說聲，我這是臨時決定的，之前沒跟他說。”
想也知道這家夥什麽都沒考慮好，系臨城白了他一眼，“有錢吃飯嗎。”
“嗯，有。”說著，他從兜裏掏出飯卡和五十塊現金。
“行，那你……”系臨城輕頓，有點憋笑般抿了下唇，“加油吧。”
說完，他便拽著單肩包帶，轉身走向樓梯。
童塔塔正要去餐廳，只好跟在對方身後下樓。
直到一樓兩個人都沒再搭話，系臨城出大廳後直接走向停車場，童塔塔本想跟他揮手告個別，奈何對方壓根就沒回頭。
“塔塔，”胡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我剛去你們班找你，結果沒人，還以為你臨陣脫逃了呢。”
童塔塔轉頭看向她，“二胡子，還好還有你在~”
“咋了，害怕？”胡朔嬉笑，“這麽大校園晚上有的是人，你怕什麽，走吧，去餐廳吃點東西。”
兩人轉身往餐廳走，“話說你剛是跟系臨城一塊下來的嗎？”
“嗯，讓他給我爸帶個話，我沒跟他說要上晚自習，怕他擔心。”
“哇，跟自己喜歡的人住在一起，這種感覺真好啊，”胡朔露出憧憬的表情，“你可以經常去他們家玩，他媽媽人不是還特別好來著？”
“嗯，他爸人也很好，二弟也還不錯，就最小的那個討厭，嘴臭毒舌還雞毛。”童塔塔有些咬牙切齒。
“那你有沒有碰上他洗完澡不穿衣服的樣子？”胡朔暧昧地拐了他一下。
童塔塔忍不住隨著她的話腦補，“啥啊，他怎麽可能不穿衣服下樓！二胡，你跟毛子待久了思想都不純潔了！”
“少來吧你，好像你多純潔似的，都成年男人了。”
“別誹謗我，hiahiahia……”
……
“哇，真的呀，末班一個人上晚自習……”
已不知這是第幾波跑他們教室門口參觀的人了，童塔塔最開始那點反感的情緒已經散去，並漸漸變得麻木，只生平第一次生出想快點上課的念頭。
剛剛飯後他不知怎的，竟跑去了樓上。
精英班無人上自習，黑漆漆的教室內，系臨城的課桌被窗外的燈光照亮了一角。
他不禁望著那一角入了神，似從那晦暗的光線裏，看到一只灰塵精靈從桌腿慢慢爬上來，悄兮兮地左看右看，然後趁無人之際，在隱秘的角落裏抖落身體，闃然起舞。
上課鈴突然敲響，趴在門口的人紛紛離去。
童塔塔從楞怔中回神，伸手將桌角一小塊灰不溜秋的橡皮屑捏起來，放進了垃圾袋裏，而後抽出了一本書。
總是嘈雜的末二班突然安靜，他輕輕翻書的聲音，似乎將僅容納幾十人的空間無限放大，大到，每一次呼吸都無比吵鬧。
……
系臨城到家時，童方臺也才到家沒多久。
他把車停好後，走向別院。
敲響房門時，童方臺剛把外套脫下來，從窗戶裏看到是他，趕緊走過來，“臨城回來了？”
“嗯，童叔。”系臨城禮貌微笑。
見他身邊沒人，“塔塔在你們那兒？”
“不是，他留校——”
話還沒說完便被童方臺打斷，“又犯啥事了？！”
系臨城笑出聲，“沒有犯事，他申請了上晚自習，得差不多九點半才會下課，讓我跟你說聲。”
童方臺眉心一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上晚自習？！”
聽聞動靜，小彩虹踩著輕快的貓步晃到系臨城腳邊，擡頭瞅著他連聲輕喵，身體貼著他的腳踝來回蹭。
系臨城蹲下，伸手揉過貓咪的腦袋後，轉到下巴處輕撓，舒服的小彩虹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你哥哥怎麽老幹些讓人措手不及的事啊。”
“喵~”也不知聽沒聽懂，小彩虹喵出了夾子音，頭貼著系臨城的手心蹭來蹭去。
“就是說……”童方臺擼了把發茬，“最近還突然跟我說要考大學，把我嚇了一跳。”
“考大學？”系臨城用手指揉過貓咪的頭頂後，順著它的脖頸擼到後背，輕輕拍摩。
“是啊，”童方臺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人不都說近朱者赤，大概是受了你的正面影響吧哈哈，我還以為他說著玩玩的，沒想到還真去上晚自習了，保不齊就三分鐘熱度。”
系臨城最後揉了揉貓咪的臉，站起身，“下課挺晚的，童叔要是沒事，可以往那邊轉轉，那家夥路上還挺能摔。”
“哦，好啊，我等會看看直接去接他也行。”童方臺說。
“嗯。”系臨城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你快回去學習吧，謝謝你給帶話啊。”
“童叔客氣了，進屋吧。”
說完，系臨城頷首示意，轉身往門廊外走，小彩虹見狀也跟在他身後往院裏走。
“哎？小彩虹你去哪兒？”童方臺趕緊叫住它。
系臨城聞聲回頭，貓咪就緊跟在他的腳邊，見他停下來還喵了一聲。
他只好彎腰將它抱起來，轉手遞給走過來的童方臺。
“這小玩意兒比較粘人，看來你剛才給它按摩得挺舒服，它還想跟你玩哈哈。”童方臺笑呵呵地將貓接了過去。
“下次再跟你玩。”系臨城揉了一下貓頭。
“哈哈，你快回去吧。”
見系臨城轉身走向通往主院的柵欄矮門，童方臺也轉身回屋，上臺階時忍不住拍了一下小彩虹的貓爪，“你這個家夥，見到帥哥就跟著跑，怎麽跟你哥一樣沒個出息！喜歡被摸頭是吧，來來我給你摸個痛快！”
聽到身後的吐槽，系臨城沒忍住抿起嘴角，轉頭看了眼走進屋的一人一貓後，推開了花園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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