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招 打什麽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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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招 打什麽雞
“你都看了——”
班主任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際，童塔塔魂兒差點被嚇掉。
“老師你怎麽走路沒聲音啊！”
“怎麽沒有聲音，我都繞著教室轉了兩圈了！”
楊聞推了下眼鏡，“你這道題都看了十分鐘了，還一筆都沒寫，套公式啊不是有公式嗎！”
“什麽公式？”童塔塔茫然。
“周期，頻率，角頻率關系式，簡諧運動的那些公式書上不都有嘛！”
見他一副滿腦袋無限循環“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的表情，楊聞簡直火從腹起，擡手便將童塔塔身前攤開的練習題給用力合上。
“這個你別做了！瞪到明年你也不會……”
說著，從他雜亂的書堆裏扯出課本，翻開目錄，“來，給我好好看看，都學了些什麽，然後從這章第一節開始看課本，把所有的重點含義和公式都背下來再說。”
童塔塔瞅著那些他甚至都不咋認識的字母，滿臉愁容：“這要怎麽背……”
“不是有那個草稿本嗎，放旁邊，邊寫邊背，沒那個好腦子就使勁費筆頭。”楊聞皺起眉頭，“反正你的作業也從來完不成，別去瞎做那些題了，先打地基。”
“打什麽雞？”童塔塔欲哭無淚，弱兮兮地問。
“打火機！”
楊聞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兒，“打什麽雞，哪有什麽雞！意思就是讓你先鋪基礎，你連概念都不知道，基礎太差，當然要從最基本的開始抓，還什麽雞……”
那直接說打基礎就好了嘛，非得說那麽繞口幹什麽……童塔塔揉著腦門，眼淚汪汪地腹誹，“知道了。”
“你現在不管哪一科，都先從最基本的開始看，課本上的內容能背的盡快背下來，背不下來使勁背，特別是那些舉例，一定要好好看，去試著理解，有啥不懂趕緊去問各個老師，一點點啃，一步步跟。”
童塔塔苦哈哈地嘟囔，“什麽都要背……”
楊聞點頭，“對，就是什麽都要背，要不然你這空空的腦袋啥也擠不出來，到時候往試卷上寫啥啊，只要背不死就往死裏背，給我往死裏背就對了！”
“好恐怖……”
“別嘟囔了，趕緊吧。”
說完，楊聞將課本往他面前一推，拿了幾本書轉身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本以為班主任會離開，或者去講臺待著，沒想到就在自己跟前坐著，本來還打算松口氣的童塔塔，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他只好默默地掀開了課本，悄悄看起來。
什麽東西，完全看不懂……薅掉三根頭毛後，他機械般念起書。
“……是周期性運動，描述需要更多的……表達式是x等於Asin括號w……”
“什麽東西？”楊聞突然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啊？”童塔塔一臉茫然。
“角頻率是歐米伽，不是達不溜……自己的屬性同音都能搞混哦！”
屬性欄又不寫這個，他哪知道，吐槽噎在肚子裏，他徑自點頭糾正發音，而後小心翼翼地繼續讀書。
好在班主任後面沒再打斷他，片刻後，將拿走的那幾本書放回到他的桌上。
“這些我幫你簡單勾了一下，慢慢看，等回去把上學期和高一的課本也帶來，很多東西一開始就沒搞懂，現在理解起來就難了，從頭開始吧。”
說完，班主任敲了敲他面前的書，“別發呆了，趕緊繼續吧。”
童塔塔本還想翻那幾本書瞅瞅，聞聲只好作罷，低頭繼續讀書。
過了好一會兒身邊都沒再有動靜，他悄咪咪地擡頭，環視一圈，沒人……班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他瞬間垮下肩膀，深呼了口氣，趕緊掀開那幾本書瞅了一眼。
原本頁面上，屬於童塔塔的筆跡約等於零，因而顯得班主任剛畫下的紅色圓珠筆印記格外刺眼。
童塔塔迅速翻過，幾乎每一頁都有紅圈圈，這意味著他都要背。
“天……怎麽這麽多……”
好多東西他壓根連看都看不懂，這還只是本學期其中一科中的一本，他一共要學九科，每科每學期好幾本書，還不加一些課外拓展以及未學到的東西……
“我真的就是個傻子，蠢貨。”
想起之前在班主任辦公室信誓旦旦地“指點江山”，還要這要那的自己，他就想從這樓上一跳解千愁。
越看越躁，他忍不住用手指戳著其中一道被圈起來的奇怪公式，嘟嘟囔囔，“系臨城到底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全都背下來的啊……”
忙碌了一整晚，兩節大自習，才背下來兩個知識點，且還不甚理解的童塔塔，遭到了來自現實的沈重打擊。
人都出師未捷身先死，他這出都沒出呢，心已經基本上死了。
在門口跟胡朔打過招呼，看著對方被家人給接走後，童塔塔推著車子默默朝路邊走，剛準備上車，前方傳來叫聲：“塔塔！”
他聞聲擡頭看去，“爸？！”
摩托車噠噠噠停到跟前，發現真是他爹後，童塔塔一陣驚喜，“你怎麽來了？”
童方臺將頭盔掀開，“接你回去啊，都這麽晚了，你一人騎車我不放心。”
“可是我車怎麽辦啊？”童塔塔低頭看向自己的小寶馬。
“停學校裏就是了，反正不是有鎖嗎。”
“也是啊，”剛要轉身，童塔塔又想起，“那明早上怎麽辦？”
童方臺掉轉車頭，“明早上再打算明早上的，現在先回家再說，太晚了。”
“好吧，等我去找個地方鎖車。”
說罷，他推回學校，停車場太遠，他決定停在門衛附近的小花園，找了個欄桿鎖上後，趕緊跑了出去。
雖然已經習慣了自己騎車來回，但“有人來接自己回家”這件事，在任何時候都能讓人從心底產生一種溫暖的興奮感。
童塔塔爬上老爹的後車座時，有那麽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兒童節，看完節目發完糖果後，不僅半天不上課，還有爸爸來接回家玩。
“沒想到你還申請了上晚自習，出息了啊我兒子。”老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嘿嘿，班裏就我一個人，有點空曠，班主任來了好幾趟，然後我一直在背書。”
童塔塔似乎一瞬間忘掉了方才的郁悶，語氣裏滿是興奮。
“一直在背書，真是不得了，怎麽樣，學習不容易吧？”
回想起自己一晚上的“碩果”，童塔塔嘴角有點垮。
不想破壞此時的好心情，他趕緊搖頭，將喪氣撇到腦後，“是有點難，不過我有信心！人不說那個……萬事開頭難嘛，我開了難頭，後面應該就不會這麽難了吧。”
萬事開頭難，萬事開頭難，他也這樣在心裏一遍遍安慰自己。
頭盔晃動，童方臺重重點頭，在摩托的馬達聲中朝後大聲說：“是這個理，有句名言說，成大事不在於力量大小，而在於能堅持多久。咱慢慢來，我就怕你三分鐘熱度，這學習有時就像比賽，到最後就是比誰能堅持下去，有志者事竟成，相信自己肯定是沒錯的。”
“嗯！”帽檐滑到眼簾上，他趕緊往上推，“我肯定能堅持下去，反正已經下定決心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好！就要這份氣勢！”
“但我這會兒好餓啊，”童塔塔摸摸肚子，“回去能不能煮泡面吃？”
“怎麽不能，給你窩倆蛋！”童方臺一口答應。
“好！”
喊話混著馬達聲，在夜裏的馬路上回蕩，嚇跑了躲在灌叢中的小麻雀。
摩托車剛轉過彎兒，兩人就看到不遠處的大門口站了好幾個人。
“嗯？”童方臺撩開頭盔，一臉茫然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系家母子。
“林阿姨！”童塔塔從後座朝門口揮手。
“哎，他們來了！”
摩托停到院門口，童塔塔從摩托上下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麽都在門口啊？”
“來圍觀‘珍稀動物’……”
裏城話還沒說完，便被林美臨給打斷。
“這不是聽說你申請了晚自習，可能會比較辛苦，趕緊來看看你啊，”林美臨一臉新奇，“畢竟家裏還從沒有人上過晚自習，老大說高三也不參加……”
“啊？”童塔塔將頭盔拿下來，頂著一頭炸毛茫然地看向倚在門邊的系臨城，“高三不是必須得參加嗎？”
系臨城沒說話，只朝他聳了下肩，一副“我就是可以不上”的表情。
林美臨給他把頭毛理下去，“怎麽樣，晚自習好玩嗎？”
童塔塔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只好勉強微笑，“還行吧，那麽大教室就我一個人有點不習慣。”
見狀，系臨城抿起嘴角，悄悄露出了然地哂笑。
“這麽晚才回家，肯定很辛苦吧，會不會肚子餓？阿姨給你煮好吃的吧，三鮮菌菇湯？”林美臨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還好吧，畢竟才剛開始上……”幾人一塊往院裏走。
童方臺停好車後走過來，“哪有那麽嬌氣，弟妹你這樣會把他慣壞的，太晚了，我給他煮碗面條吃得了。”
雖然已經開始流口水，但童塔塔還是忍痛拒絕了，“這都十點多了，是有點晚，我就不過去打攪了，還得回去找一些之前的書，而且裏城也該睡覺了吧，你們趕快回去，不要管我了……”
“對啊對啊。”裏城聞聲趕緊附和。
“走開，”林美臨將他推到一邊，“那好吧，我就不纏著你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早點睡覺，不過不要吃完東西立馬躺下……”
見一行人進院，連城從門口走過來，默默看了幾人一眼後，朝裏城伸出手，“給錢吧。”
裏城聞聲擡頭瞅向他，隨即捂著口袋就往系臨城身後跑。
“餵，願賭服輸，你這小子休想賴賬！”連城一把將他逮住。
裏城只好乖乖將兜裏的一百塊遞到二哥手裏，氣咻咻地轉頭看向童塔塔，“都怪你！”
童塔塔無辜中槍，“關我什麽事？”
“按照你的設定，難道不是應該中途逃回來嗎？怎麽能上到最後呢？！”裏城控訴。
“啥？”童塔塔有點懵，隨即反應過來，“你們幾個又拿我打賭了是吧？！”
“不要理他們！”林美臨嫌棄地朝兄弟倆投遞眼刀。
“哼，既然如此，你們等著瞧好了，小爺一定讓你們哐哐打臉刮目相看！”
童塔塔仿佛立宣言般氣勢洶洶地指著“城氏三兄弟”喊話，“爺的血液裏流淌著不服輸的信念！不相信爺者，都得輸！”
聞此，三人皆是無語，連童方臺也在旁邊面帶一絲尷尬地看著仿佛中了二病的兒子，倒是林美臨非常捧場地大喊一聲：“好！”
“嗯！”童塔塔朝“虔誠信者”林美臨舉拳頷首，隨即轉身，拉著書包帶，豪情萬丈地走向別院。
“向夢想前進！”
“呵，呵呵……”童方臺尷尬地笑著撓了撓頭。
……
將老爹煮得一大碗面都吃光後，童塔塔感到了疲乏，眼皮隱隱打架。
但還是強撐著回到房間，翻箱倒櫃找之前的書，最後終於在儲物間的箱子裏，找到了被壓在最下面的課本。
好不容易全薅出來，挨個整理好裝到袋子裏，結果提起時袋子突然破裂，嘩啦一下全掉在地上。
氣得他一屁股跌坐其上，將袋子扯了個稀碎。
書本散落在四處，雜亂中透出幾分“嶄新舊書”的無厘頭。
半小時前的壯志雄心與囂張氣焰，在高高摞起的書山前，瞬間泯滅。
到底是有多不自量力，才能系臨城面前喊出那番話。
童塔塔越想越覺得難堪，望著滿地的課本與資料，一聲接一聲地長嘆。
如此多的書要背，背完不算，還要理解，要學會，就自己這一晚上背兩個知識點還完全搞不懂的笨腦袋，何年何月才能全部啃完……
焦愁如山崩，童塔塔還是沒忍住掉了眼淚。
班主任那話說的沒錯，目標太高，不僅沒有幫助，反而會成為壓力，甚至痛苦。
可就自己目前的水平，似乎沒有目標不是“太高”的。
想要的摸不到，得到的不想要，人性從來如此造作。
逝去的時間若滄浪東去不回，想要伸手時才發覺一切無法拳握。
恨著自己的蠢，怨過自己的笨，可愁來愁去，糾結半晌，終究還是無法放下心底的執念。
總想著，既然所有目標都高掛於穹頂，他倒不如直接選那個最好，最高的。
畢竟只有那裏，有系臨城。
擦過眼淚從地上爬起，接過老爹不知從哪裏翻出的帆布包，他將書重新一本本裝好。
夜還長，總能睡飽，目且明，總會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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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際，童塔塔魂兒差點被嚇掉。
“老師你怎麽走路沒聲音啊！”
“怎麽沒有聲音，我都繞著教室轉了兩圈了！”
楊聞推了下眼鏡，“你這道題都看了十分鐘了，還一筆都沒寫，套公式啊不是有公式嗎！”
“什麽公式？”童塔塔茫然。
“周期，頻率，角頻率關系式，簡諧運動的那些公式書上不都有嘛！”
見他一副滿腦袋無限循環“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的表情，楊聞簡直火從腹起，擡手便將童塔塔身前攤開的練習題給用力合上。
“這個你別做了！瞪到明年你也不會……”
說著，從他雜亂的書堆裏扯出課本，翻開目錄，“來，給我好好看看，都學了些什麽，然後從這章第一節開始看課本，把所有的重點含義和公式都背下來再說。”
童塔塔瞅著那些他甚至都不咋認識的字母，滿臉愁容：“這要怎麽背……”
“不是有那個草稿本嗎，放旁邊，邊寫邊背，沒那個好腦子就使勁費筆頭。”楊聞皺起眉頭，“反正你的作業也從來完不成，別去瞎做那些題了，先打地基。”
“打什麽雞？”童塔塔欲哭無淚，弱兮兮地問。
“打火機！”
楊聞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兒，“打什麽雞，哪有什麽雞！意思就是讓你先鋪基礎，你連概念都不知道，基礎太差，當然要從最基本的開始抓，還什麽雞……”
那直接說打基礎就好了嘛，非得說那麽繞口幹什麽……童塔塔揉著腦門，眼淚汪汪地腹誹，“知道了。”
“你現在不管哪一科，都先從最基本的開始看，課本上的內容能背的盡快背下來，背不下來使勁背，特別是那些舉例，一定要好好看，去試著理解，有啥不懂趕緊去問各個老師，一點點啃，一步步跟。”
童塔塔苦哈哈地嘟囔，“什麽都要背……”
楊聞點頭，“對，就是什麽都要背，要不然你這空空的腦袋啥也擠不出來，到時候往試卷上寫啥啊，只要背不死就往死裏背，給我往死裏背就對了！”
“好恐怖……”
“別嘟囔了，趕緊吧。”
說完，楊聞將課本往他面前一推，拿了幾本書轉身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本以為班主任會離開，或者去講臺待著，沒想到就在自己跟前坐著，本來還打算松口氣的童塔塔，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他只好默默地掀開了課本，悄悄看起來。
什麽東西，完全看不懂……薅掉三根頭毛後，他機械般念起書。
“……是周期性運動，描述需要更多的……表達式是x等於Asin括號w……”
“什麽東西？”楊聞突然打斷了他的碎碎念。
“啊？”童塔塔一臉茫然。
“角頻率是歐米伽，不是達不溜……自己的屬性同音都能搞混哦！”
屬性欄又不寫這個，他哪知道，吐槽噎在肚子裏，他徑自點頭糾正發音，而後小心翼翼地繼續讀書。
好在班主任後面沒再打斷他，片刻後，將拿走的那幾本書放回到他的桌上。
“這些我幫你簡單勾了一下，慢慢看，等回去把上學期和高一的課本也帶來，很多東西一開始就沒搞懂，現在理解起來就難了，從頭開始吧。”
說完，班主任敲了敲他面前的書，“別發呆了，趕緊繼續吧。”
童塔塔本還想翻那幾本書瞅瞅，聞聲只好作罷，低頭繼續讀書。
過了好一會兒身邊都沒再有動靜，他悄咪咪地擡頭，環視一圈，沒人……班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他瞬間垮下肩膀，深呼了口氣，趕緊掀開那幾本書瞅了一眼。
原本頁面上，屬於童塔塔的筆跡約等於零，因而顯得班主任剛畫下的紅色圓珠筆印記格外刺眼。
童塔塔迅速翻過，幾乎每一頁都有紅圈圈，這意味著他都要背。
“天……怎麽這麽多……”
好多東西他壓根連看都看不懂，這還只是本學期其中一科中的一本，他一共要學九科，每科每學期好幾本書，還不加一些課外拓展以及未學到的東西……
“我真的就是個傻子，蠢貨。”
想起之前在班主任辦公室信誓旦旦地“指點江山”，還要這要那的自己，他就想從這樓上一跳解千愁。
越看越躁，他忍不住用手指戳著其中一道被圈起來的奇怪公式，嘟嘟囔囔，“系臨城到底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全都背下來的啊……”
忙碌了一整晚，兩節大自習，才背下來兩個知識點，且還不甚理解的童塔塔，遭到了來自現實的沈重打擊。
人都出師未捷身先死，他這出都沒出呢，心已經基本上死了。
在門口跟胡朔打過招呼，看著對方被家人給接走後，童塔塔推著車子默默朝路邊走，剛準備上車，前方傳來叫聲：“塔塔！”
他聞聲擡頭看去，“爸？！”
摩托車噠噠噠停到跟前，發現真是他爹後，童塔塔一陣驚喜，“你怎麽來了？”
童方臺將頭盔掀開，“接你回去啊，都這麽晚了，你一人騎車我不放心。”
“可是我車怎麽辦啊？”童塔塔低頭看向自己的小寶馬。
“停學校裏就是了，反正不是有鎖嗎。”
“也是啊，”剛要轉身，童塔塔又想起，“那明早上怎麽辦？”
童方臺掉轉車頭，“明早上再打算明早上的，現在先回家再說，太晚了。”
“好吧，等我去找個地方鎖車。”
說罷，他推回學校，停車場太遠，他決定停在門衛附近的小花園，找了個欄桿鎖上後，趕緊跑了出去。
雖然已經習慣了自己騎車來回，但“有人來接自己回家”這件事，在任何時候都能讓人從心底產生一種溫暖的興奮感。
童塔塔爬上老爹的後車座時，有那麽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兒童節，看完節目發完糖果後，不僅半天不上課，還有爸爸來接回家玩。
“沒想到你還申請了上晚自習，出息了啊我兒子。”老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嘿嘿，班裏就我一個人，有點空曠，班主任來了好幾趟，然後我一直在背書。”
童塔塔似乎一瞬間忘掉了方才的郁悶，語氣裏滿是興奮。
“一直在背書，真是不得了，怎麽樣，學習不容易吧？”
回想起自己一晚上的“碩果”，童塔塔嘴角有點垮。
不想破壞此時的好心情，他趕緊搖頭，將喪氣撇到腦後，“是有點難，不過我有信心！人不說那個……萬事開頭難嘛，我開了難頭，後面應該就不會這麽難了吧。”
萬事開頭難，萬事開頭難，他也這樣在心裏一遍遍安慰自己。
頭盔晃動，童方臺重重點頭，在摩托的馬達聲中朝後大聲說：“是這個理，有句名言說，成大事不在於力量大小，而在於能堅持多久。咱慢慢來，我就怕你三分鐘熱度，這學習有時就像比賽，到最後就是比誰能堅持下去，有志者事竟成，相信自己肯定是沒錯的。”
“嗯！”帽檐滑到眼簾上，他趕緊往上推，“我肯定能堅持下去，反正已經下定決心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好！就要這份氣勢！”
“但我這會兒好餓啊，”童塔塔摸摸肚子，“回去能不能煮泡面吃？”
“怎麽不能，給你窩倆蛋！”童方臺一口答應。
“好！”
喊話混著馬達聲，在夜裏的馬路上回蕩，嚇跑了躲在灌叢中的小麻雀。
摩托車剛轉過彎兒，兩人就看到不遠處的大門口站了好幾個人。
“嗯？”童方臺撩開頭盔，一臉茫然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系家母子。
“林阿姨！”童塔塔從後座朝門口揮手。
“哎，他們來了！”
摩托停到院門口，童塔塔從摩托上下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麽都在門口啊？”
“來圍觀‘珍稀動物’……”
裏城話還沒說完，便被林美臨給打斷。
“這不是聽說你申請了晚自習，可能會比較辛苦，趕緊來看看你啊，”林美臨一臉新奇，“畢竟家裏還從沒有人上過晚自習，老大說高三也不參加……”
“啊？”童塔塔將頭盔拿下來，頂著一頭炸毛茫然地看向倚在門邊的系臨城，“高三不是必須得參加嗎？”
系臨城沒說話，只朝他聳了下肩，一副“我就是可以不上”的表情。
林美臨給他把頭毛理下去，“怎麽樣，晚自習好玩嗎？”
童塔塔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只好勉強微笑，“還行吧，那麽大教室就我一個人有點不習慣。”
見狀，系臨城抿起嘴角，悄悄露出了然地哂笑。
“這麽晚才回家，肯定很辛苦吧，會不會肚子餓？阿姨給你煮好吃的吧，三鮮菌菇湯？”林美臨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還好吧，畢竟才剛開始上……”幾人一塊往院裏走。
童方臺停好車後走過來，“哪有那麽嬌氣，弟妹你這樣會把他慣壞的，太晚了，我給他煮碗面條吃得了。”
雖然已經開始流口水，但童塔塔還是忍痛拒絕了，“這都十點多了，是有點晚，我就不過去打攪了，還得回去找一些之前的書，而且裏城也該睡覺了吧，你們趕快回去，不要管我了……”
“對啊對啊。”裏城聞聲趕緊附和。
“走開，”林美臨將他推到一邊，“那好吧，我就不纏著你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早點睡覺，不過不要吃完東西立馬躺下……”
見一行人進院，連城從門口走過來，默默看了幾人一眼後，朝裏城伸出手，“給錢吧。”
裏城聞聲擡頭瞅向他，隨即捂著口袋就往系臨城身後跑。
“餵，願賭服輸，你這小子休想賴賬！”連城一把將他逮住。
裏城只好乖乖將兜裏的一百塊遞到二哥手裏，氣咻咻地轉頭看向童塔塔，“都怪你！”
童塔塔無辜中槍，“關我什麽事？”
“按照你的設定，難道不是應該中途逃回來嗎？怎麽能上到最後呢？！”裏城控訴。
“啥？”童塔塔有點懵，隨即反應過來，“你們幾個又拿我打賭了是吧？！”
“不要理他們！”林美臨嫌棄地朝兄弟倆投遞眼刀。
“哼，既然如此，你們等著瞧好了，小爺一定讓你們哐哐打臉刮目相看！”
童塔塔仿佛立宣言般氣勢洶洶地指著“城氏三兄弟”喊話，“爺的血液裏流淌著不服輸的信念！不相信爺者，都得輸！”
聞此，三人皆是無語，連童方臺也在旁邊面帶一絲尷尬地看著仿佛中了二病的兒子，倒是林美臨非常捧場地大喊一聲：“好！”
“嗯！”童塔塔朝“虔誠信者”林美臨舉拳頷首，隨即轉身，拉著書包帶，豪情萬丈地走向別院。
“向夢想前進！”
“呵，呵呵……”童方臺尷尬地笑著撓了撓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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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強撐著回到房間，翻箱倒櫃找之前的書，最後終於在儲物間的箱子裏，找到了被壓在最下面的課本。
好不容易全薅出來，挨個整理好裝到袋子裏，結果提起時袋子突然破裂，嘩啦一下全掉在地上。
氣得他一屁股跌坐其上，將袋子扯了個稀碎。
書本散落在四處，雜亂中透出幾分“嶄新舊書”的無厘頭。
半小時前的壯志雄心與囂張氣焰，在高高摞起的書山前，瞬間泯滅。
到底是有多不自量力，才能系臨城面前喊出那番話。
童塔塔越想越覺得難堪，望著滿地的課本與資料，一聲接一聲地長嘆。
如此多的書要背，背完不算，還要理解，要學會，就自己這一晚上背兩個知識點還完全搞不懂的笨腦袋，何年何月才能全部啃完……
焦愁如山崩，童塔塔還是沒忍住掉了眼淚。
班主任那話說的沒錯，目標太高，不僅沒有幫助，反而會成為壓力，甚至痛苦。
可就自己目前的水平，似乎沒有目標不是“太高”的。
想要的摸不到，得到的不想要，人性從來如此造作。
逝去的時間若滄浪東去不回，想要伸手時才發覺一切無法拳握。
恨著自己的蠢，怨過自己的笨，可愁來愁去，糾結半晌，終究還是無法放下心底的執念。
總想著，既然所有目標都高掛於穹頂，他倒不如直接選那個最好，最高的。
畢竟只有那裏，有系臨城。
擦過眼淚從地上爬起，接過老爹不知從哪裏翻出的帆布包，他將書重新一本本裝好。
夜還長，總能睡飽，目且明，總會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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