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蟬不知雪

關燈
第10章蟬不知雪

傅聞折被他哥這個全是酒氣的嗝熏得往後退了一步。

傅知雪喝醉了不發酒瘋,但是會胡說八道。

傅聞折還是頭回看見傅知雪喝醉,怪新鮮的,看見他懷裏虛弱的小臟貓,皺起眉頭:“哥,這貓你哪裏撿的,很臟。”

傅知雪牛頭不對馬嘴:“我好像喝多了。”

“你還知道自己喝多了,”傅聞折有點想笑,“看來智商沒有下降。”

“是的。”傅知雪鄭重地點點頭,捏著小貓的脖子又把它提起來湊到傅聞折面前,“不是撿的,是我生的,我是他爸爸。”

傅聞折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麽……五味雜陳過。

喜歡的人在外面有野貓了……還生了一只小野貓。

傅聞折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別鬧了,我們先回家吧。”

“不可以。”傅知雪一臉嚴肅,“我不能把我的兒子扔在街邊不聞不問,我是一個好爸爸。”

傅聞折:“……”

傅聞折伸手把他的羽絨服拉鏈拉好防止感冒:“不扔你兒子,讓它跟我們一起回家。”

“真的嗎?”傅知雪的表情可以說是喜極而泣,抱著小貓往自己懷裏塞,“寶貝兒子,我們有家了。”

傅聞折:“……”

他還沒反應過來,傅知雪突然喊了一聲:“走!兒子!我們回家!”隨後騰一下站起來,又因為坐太久了站得太猛眼前一黑,直直往前倒。

傅聞折心下一驚,迅速站起來接住他。

於是他的頭剛好撞進傅聞折的肩窩處,低頭便可以埋進他蓬松的頭發裏。

傅知雪身上酒味很重,但頭發還是原本的味道,有點像青綠通透的松針和新鮮清苦的榛果一起被碾碎的味道,不熱烈也不疏離,很幹凈。

傅聞折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眼底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又往小腹竄去,緊接著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傅知雪感覺有點反胃,但是腦袋埋著的地方很舒服,就沒動彈,模模糊糊地呢喃了一句:“難受。”

鼻尖噴出的氣息潮熱,隔著幾層布料傅聞折竟然感覺自己的皮膚要被燙融化了。

他扶著傅知雪正準備上車,酒店門口又出來兩個人,是嚴凱扶著蘇澤,看到傅知雪被塞進出租車裏,大聲問了一句:“那個,雪寶沒事兒吧?”

傅聞折:“……雪寶?”

嚴凱已經走到他跟前了,聞言笑了一聲:“哦,就是你哥外號,他長得白皮膚又好,脾氣也好,我們高中那時候都叫他雪寶。剛剛看他走路都走不太穩,沒事吧?”

“沒事。”傅聞折搖搖頭,疏離而禮貌地道謝:“謝謝你照顧他。”

“這有什麽,”嚴凱擺擺手,“快回家吧,再晚點車都打不到了。”

傅聞折和他道別,鉆進車裏,看到傅知雪靠著車窗玻璃閉著眼睛,眉頭卻是皺起來的,估計後勁上來了,不太舒服。

隨著轎車行駛時帶來的顛簸,傅知雪腦袋在玻璃上一磕一磕的,給他磕醒了,迷迷瞪瞪睜開眼睛不爽地問道:“誰在打我?”

傅聞折失笑,把他拉到自己懷裏,頭枕著自己的肩膀:“你睡這兒就沒人打你。”

“好的,那我睡這裏。”傅知雪一點都不客氣。

結果過了一會兒傅聞折低頭去看他,發現他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點沒睡。

傅聞折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頭發:“怎麽不睡?不是難受嗎?”

傅知雪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是一顆溫泉蛋。”

溫泉蛋?

剛還不是貓爸爸嗎?這下又變溫泉蛋了?

“為什麽是溫泉蛋?”傅聞折靠在車座上笑。

“我這裏,像蛋黃一樣蕩來蕩去,”傅知雪抓著他的手往自己頭上按,“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蛋清。”

傅聞折很享受擼貓一樣的手感,大概聽懂了他其實是在描述自己的感覺,而且這種說法讓他覺得很微妙又很特別,示意他繼續說: “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如果蛋黃蕩出去了,我就會暈倒。”傅知雪嚴肅地看著他,“你不能讓它蕩出去。”

“好的,我不會讓它蕩出去。”傅聞折一本正經地答應他的要求,又把他的頭按回自己的肩膀,“你好好靠著,它肯定不會蕩出去。”

他倆的對話聽的前排的司機都沒忍住笑出了聲,表情扭曲地道:“喝醉的人腦回路實在是有點神奇。”

深夜的街道車流量少,司機開的順暢,很快就把他們送到了小區門口。

傅聞折把睡著的傅知雪背起來,又把小貓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裏,靜悄悄地進了家門,沒有吵醒早已入睡的姜妍。

這小貓這麽臟,還受了傷,不知道身上有多少細菌,傅知雪還抱著又摸又蹭的,澡必須得洗。

貓兒子也得洗。

先洗貓爸爸。

這對傅聞折來說是個艱巨的工程。

浴室的浴霸已經打開,洗澡水湧出出水口,溫度迅速上升,在鏡子上籠罩一層霧氣。

傅聞折把脫的只剩內褲的傅知雪攔腰抱進浴缸裏,對方在傅聞折給他脫衣服的時候就已經迷迷糊糊醒過來了,皮膚驟然暴露在空氣中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抓著傅聞折的手不讓脫:“冷。”

傅聞折額頭冒汗,輕柔地把他的手挪開:“喝了酒還摸了流浪貓,得洗澡。”

傅知雪又把手放開了。

脫到內/褲的時候傅聞折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把手放上去,直接把人抱浴缸裏去,結果傅知雪認真地看了一眼,問他:“為什麽要穿著內/褲洗澡?”

傅聞折:“……”

然後他自己脫掉了。

他自己……脫掉了。

【這一段沒寫什麽但被河蟹了——】

結果一直乖乖任他擺弄的傅知雪突然轉過頭來看著他,兩只手從水裏伸出來用力捧住他的臉,把他搞的濕漉漉的:“傅聞折,你真好。”

傅聞折:“……”

洗個澡就給他發好人卡?

傅聞折不理會他,把他的手重新按進水裏:“洗澡。”

結果頭頂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啵”。

傅聞折僵住了。

傅知雪親了一下他的發頂。

他其實是沒有感覺的,可是那聲“啵”實在是太響了,傅聞折忍不住懷疑浴室裏已經有回音了,不然他怎麽腦子裏全是這一聲“啵”。

他擡頭,喉結緩慢地上下滑動了一下,睫毛輕顫,搭在浴缸邊緣的手逐漸握緊,勉強發出極其克制的被壓低的聲音:“哥。”

傅知雪把腦袋湊到他肩窩處嗅了嗅,這下傅聞折的衣服也濕了:“你好香。”

他縮回脖子,拍拍傅聞折的腦袋:“剛才那是給你的獎勵。”

獎勵?

親都沒親到還敢說是獎勵……

傅聞折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妄圖緩解這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而後用力閉了閉眼睛,睜眼的時候眸子裏的欲/火並未削弱幾分,反而燃燒得更盛,一直燒到空氣裏,欲/望不受控制地發酵,絲絲縷縷地向外擴散。

“傅知雪。”

“嗯?”

“你親我一下。”

“我剛才不是親過了嗎?”

“不算。”傅聞折眼神幽深,牢牢地盯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啞聲道:“要親這裏。”

傅聞折看到他歪頭猶豫了幾秒,就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去尋找他的嘴唇。浴室裏溢滿了霧氣,被水汽氤氳的睫毛上掛著幾滴晶瑩的水珠,隨著他的眨動就要落下來,像一只被欺負了的小獸,迷惘、無知,在尋找它被搶奪的食物,慢慢地啃上他的嘴唇——是啃,不是親,啃完了還砸吧砸吧嘴巴嘟囔了一句:“苦的。”

傅聞折失笑——因為晚上喝了咖啡,還沒漱口,肯定帶點苦味。

傅知雪乖死了。

傅聞折的心跳聲如雷貫耳,大到他感覺比剛才那聲“啵”還要大,他想他可能也喝酒了,和晚上還沒消化的咖啡結合在一起,讓他的神經極度興奮,血脈擴張,心跳加速,耳鳴不斷,像過年會放的大煙花,在他的心臟裏砰然炸開,綻放一大片綺麗炫彩的顏色。

快要窒息。

傅聞折捏著傅知雪的下巴讓他轉過頭來對著他,另一只手去抓他玩水的手:“哥哥你怎麽這麽乖。”

傅知雪的兩只手都被他抓住了動不了,皺了皺眉:“我一直都很乖。”

這個澡洗了將近半個小時,傅聞折擔心太久了真的會窒息,用浴巾把傅知雪一裹,迅速擦幹穿上睡衣抱到床上,塞到被子裏讓他睡覺。

他熱水澡洗的渾身酥軟,意識混沌,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傅聞折坐在床邊,伸出拇指摩挲他殷紅的下唇,微微發力,那唇就好像要滲出血絲一般。

“哥。”傅聞折的聲音又低又啞,像被濃茶烈煙熏染過,帶著慵懶的沙啞,暧昧又繾綣,“蟬不知雪。”

“我不想再做這只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