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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冰雪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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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冰雪奇緣

傅知雪睡醒的時候頭痛欲裂,有種肢首分離的感覺。

他扶著腦袋走到廚房想去倒點水喝,姜妍見他醒了,遞了杯蜂蜜水給他:“還難受嗎?”

傅知雪點點頭,說話的嗓子都有點啞:“從來沒醉成這樣過……”

“你本來酒量也沒好到哪裏去。”姜妍嘆了口氣,“還記得昨晚上誰把你接回來的不?”

傅知雪喝完一杯蜂蜜水,感覺稍微好點了:“……我弟?”

其實昨晚喝醉之後的記憶非常零散,像一片完整的鏡子被用力砸碎,變成形狀不規整的碎片,雜亂無章,有些反著光,有些不知道飛哪去了。

好像傅聞折還幫他洗澡了……

洗澡……

傅知雪臉上突然爬上來一團可疑的紅暈。

不對,不對,想什麽呢,弟弟幫喝醉的哥哥洗個澡很正常。

傅知雪使勁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

姜妍拿勺子攪了攪鍋裏熱氣騰騰的粥:“嗯,你同學電話打到他那裏去了,得虧打的你弟電話,要打給我我睡死了接都接不到。”

傅知雪還沒完全回過神來,呆呆地應了一句:“噢……”

這時,客廳裏傳來一聲微弱的貓叫,傅知雪一楞:“我們家有貓了?”

姜妍翻了個白眼:“你真是醉的不輕,這貓你昨晚上非得抱回來的。”

啊?

被姜妍這麽一提醒,傅知雪想起來什麽,他昨晚上好像坐在綠化帶邊上揪著一只小貓咪的前爪教它做廣播體操……

不是好像,就是他。

傅知雪一個激靈,噔噔噔跑到客廳,小貓被洗的很幹凈,通體雪白,眼睛是很漂亮很通透的藍色,骨折的左後腿用繃帶簡易地包紮了一下,正懶懶地趴在一個臨時用箱子和小毛毯做的小箱子裏舔爪子。

沒想到收拾幹凈是只這麽漂亮的小貓。

“誰啊,怎麽忍心把你扔掉的……”

傅知雪突然想起什麽,把小貓翻了個身看它下面,驚喜道:“真的是兒子!”

說完這句話他莫名感覺不對勁,仔細一回想,某個不堪入目的場景在腦海中緩緩浮現。

“不是撿的,是我生的,我是他爸爸。”

“我不能把我的兒子扔在街邊不聞不問,我是一個好爸爸。”

……

傅知雪扶住額頭,無奈地看著睜著懵懂無辜的眼睛看著他的“兒子”:“兒子,爸爸丟臉丟大發了……”

姜妍在廚房裏喊他:“知知,你一會兒喝點粥,記得帶小貓去一下寵物醫院,那個腿給它治一下。”

下午的時候天氣變得不太好,雲層越壓越低,在傅知雪出門的時候終於承受不住重量,下起毛絨般的細雨,撲簌簌落下,讓人心煩意亂。

寵物醫院有點遠,傅知雪坐公交車過去,這樣的天氣盡管是周六也沒人願意出門,車上只有兩三個乘客,兀自低頭玩手機,傅知雪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把臨時裝小貓的袋子拉鏈拉開。

大概是悶久了,小貓迫不及待地從袋子裏探出一個頭透氣,爪子扒拉著袋子邊緣,“喵”了一聲。

傅知雪忍不住擼它:“昨晚上給你起名了嗎?”

軟軟的肉墊拍了一下他的手。

“沒起?”傅知雪撓撓它的下巴,小貓很快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你這麽白,叫你包子怎麽樣?”

小貓不知道聽不聽得懂,只是把頭縮回袋子裏。

那看來是不喜歡。

“咪咪?小白?招財?進寶?富貴?雪碧?可樂?”

沒反應。

傅知雪發起連環進攻,連外文名都喊上了:“coco?Lucy?Anny?Sally?”

哦,這好像是兒子。

傅知雪停頓兩秒,接著問:“Strong?”

“……”

貓都懶得理他。

小貓兩個月不到一點,是只純白英短,左後腿確實是骨折了,但好在不是很嚴重,動了一個小手術,出來的時候跟只白斬雞似的走路僵硬。醫生開了針劑和藥物讓傅知雪回家自己給小貓用藥消毒,說過一周就可以拆線,三周和八周後過去覆查。

傅知雪順便給小貓買了兩大袋貓糧,貓餅幹、肉醬包一些小零食,外加一根逗貓棒。

兩個月大的貓一般沒有這麽小的,他撿的這只算是意外,應該是經常餓肚子。

傅知雪忽的想起傅聞折來,小孩第一天被姜妍接回來的時候,不像是六歲的小孩,整個人身材矮小,瘦骨嶙峋,面色發黃,總是不敢說話,手臂上和背上還有被陳夕屬打過的紅痕。

像這只小貓。

傅知雪撓撓它的下巴:“以後你也有家咯。”

外面的雨還在下,沒有要停的意思,傅知雪的袋子已經塞滿了,拍小貓淋到雨,索性把它往自己羽絨服領口裏一塞,讓它自己扒著衣領:“抓好啊,別掉下來了。”

小貓:“……”

爸爸,我這麽小就要獨立自主自立自強了嗎……

到家的時候將近傍晚,傅聞折已經放學了,捧著一杯水坐在沙發上,姜妍在廚房準備晚餐。

傅知雪滿身水汽地進門,把小貓放到地上讓它自己走,邊拖鞋邊問:“你回來啦?”

“回來了。”傅聞折聲音似乎不對勁,鼻音很重,嗓子也有點啞,喚道:“雪寶,過來。”

小貓瘸著一條腿歪歪扭扭地跑到傅聞折腿邊,很開心地叫了好幾聲,隨後被傅聞折一手撈起來放在大腿上。

雪寶……?

傅知雪放下手裏的貓糧:“它叫雪寶?”

傅聞折專心致志地擼貓:“嗯,雪寶。”

他怎麽知道我的外號的?

“不好聽嗎?”傅聞折把雪寶舉起來,“昨晚洗幹凈之後發現它很白,像冰雪奇緣裏的雪寶。”

……冰雪奇緣?

真的假的?

傅知雪半信半疑地走到沙發邊,發現傅聞折手裏拿的不是水,是感冒靈沖劑。

“……你感冒了?”

傅聞折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低聲應道:“有一點。”

“你不會是昨晚上出來接我著涼了吧?”傅知雪皺起眉頭,伸手去探傅聞折額頭的溫度:“發燒了嗎?”

傅聞折身子微微往後傾了一下,讓那只手只在自己額頭停留了一瞬,眼睛刻意避開傅知雪擔憂的目光:“沒燒。”

傅知雪現在篤定傅聞折是因為自己才感冒的,濃濃的自責浮上心頭。

人都高三了,關鍵時期,還被他搞得生病了。

他長籲一口氣,嚴肅道:“以後這種情況你就讓媽媽來接我,別自己出來了,你都高三了,萬一影響你學習就不好了,知道沒?”

傅聞折咳了兩聲,乖乖應道:“知道了。”

其實他生病確實是傅知雪導致的,但並不是因為去接他著涼。

是因為他沖了個冷水澡。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傅聞折幾乎窒息,皮膚迅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帶來一陣陣戰栗,將方才的欲/火澆滅一半。

他這才將開關慢慢轉動到熱水。

然後他一晚上沒睡著——只要一閉眼就是傅知雪,他朦朧迷離的眼眸,濕潤殷紅的唇,白皙光滑的身體,修長有力的腿,泛紅的眼尾,粉紅的兩點,像放不完的電影,在腦海裏盤旋反覆。

想碰他。

想摸他。

想舔他的小痣。

想x他。

太要命了。

親吻無法滿足他如同風暴般的欲/望。

最後實在忍不住,男生弓著身子躲進被子裏發出隱忍克制的喘息。

冷水澡也沒有用。

發洩過後傅聞折才有那麽一絲睡意,彼時天已經微微泛起白色,他半夢半醒睡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頂著大熊貓一樣的黑眼圈被姜妍叫醒,頭暈腦熱,鼻塞咽痛,思維遲鈍。

這可能就是他無法克制欲望的懲罰。

他想。

但是這個冷水澡洗的好像還挺值的,傅聞折轉念又想,因為現在他哥十分自責,認為全是自己的錯,嚷嚷著要照顧他。

有點開心。

本來傅聞折一直覺得自己沒發燒,被傅知雪摁在沙發上逼著量體溫,一看體溫計就急了:“你還說你沒燒!37.6℃!”

怪不得傅聞折感覺自己傻乎乎的。

他聞言身子一歪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低燒,沒事兒。”

傅知雪要被他急死了,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硬生生扯起來:“低燒也是燒!你得吃藥睡覺,不然燒上去了怎麽辦?快起來傅聞折!去床上睡!”

姜妍聽到發燒了也從廚房跑出來,擔憂地道:“發燒了怎麽行,知知你趕緊把他帶到房間裏,低燒先吃點覆方的感冒藥,被子裹緊了讓他發發汗,我再去熬點粥一會兒醒了能喝。”

傅聞折平時看不出有多少肉,傅知雪扶他進房間就感覺他其實挺重的,都是肌肉,短短幾步路他差點要冒汗了。

等傅聞折吃了藥躺下,傅知雪也沒松懈,每隔半個小時過去量一次體溫,每隔十分鐘換一次濕毛巾進行物理降溫——這家夥中途睜眼 還跟他說“謝謝”,結果第三次去量的時候溫度計顯示的溫度把傅知雪嚇到了——38.7℃。

怎麽會升的這麽快?明明前兩次還只是在37℃左右徘徊。

姜妍眉頭緊鎖,果斷說道:“去醫院。”

結果傅聞折聽見“醫院”兩個字就迷迷糊糊醒了,夢囈般喃語:“不要去……”

傅知雪沒聽清,湊到他腦袋邊上問:“什麽?”

“不要去……”傅聞折難受地皺起眉頭,一把抓住傅知雪的手扯進自己懷裏,跟抱枕一樣抱住,“我不要去醫院。”

“但是你一直不退燒……”傅知雪扯了扯手臂,沒扯動,聽到姜妍微微嘆了口氣,求助地看著她:“媽,怎麽辦?”

姜妍看著傅聞折的樣子,柔聲道:“沒事,他不想去就不去了,你還是隔十分鐘給他換一次毛巾,過一個小時把他喊起來吃點東西,再吃退燒藥。”

傅知雪應聲說好,但是右手小臂還牢牢箍在傅聞折懷裏動彈不得。

發燒的人怎麽還有這麽大力氣?

“他小時候生病也喜歡這樣。”姜妍說,“你可能不記得了,小折剛來那會兒不是身體不好嗎,三天兩頭生病發燒的,也不喜歡去醫院,被我硬帶著去的,看完病回來總是哭的一臉鼻涕眼淚,然後你去看他,他就把你胳膊扯過去當抱枕。”

傅知雪回憶了一下,印象確實不深。

“我怕你被傳染,就把你胳膊硬扯出來,然後他必哭,我換成我自己的胳膊也沒用,不知道為什麽。”姜妍邊回憶邊講,“挺神奇的,你的胳膊跟救命稻草似的。”

傅知雪轉過頭看熟睡的傅聞折,對方睡的不太安穩,在夢裏眉心都是微微蹙起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夢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伸出食指放到傅聞折眉心揉了揉,看著對方逐漸平靜的面孔,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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