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幫忙

關燈
幫忙

第二天傍晚,陳曦正在洗衣服,好一會才聽見拍門聲。

又是秦遠。葉景曜跟在後面,劉海壓在棒球帽下,淡藍色襯衫牛仔褲。

秦遠手裏提著不少東西:“陳曦,聽說你做飯特別好吃,讓我也嘗嘗唄,在學校快餐都吃吐了。”

陳曦撓頭:“快進來,來就行。不用,帶東西。”

秦遠拉著葉景曜坐下:“我聽鄭佳說她寒假還跟你一起吃了幾頓飯。”

“對。”陳曦:“很巧。想吃,什麽?”

秦遠看眼葉景曜:“隨便做點你平時常做的就行。太麻煩你了。”

陳曦點頭:“我去,買菜。你們,坐著。很快,回來。”

他打開電視,倒了兩杯水過來。

電視還是好多年前的款式,屏幕不大,分辨率也不是很高,然而秦遠和葉景曜都看得很認真。

陳曦出門後,葉景曜強忍著坐了幾分鐘,站起來,去了陳曦臥室。

依舊幹凈有條理。床角都掖得一絲不茍。

桌上擺著很多資料書和筆記本電腦,還有陳曦常用的水杯,葉景曜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轉而抓起床上被子,深深聞了幾秒。

秦遠走過來,嘆道:“你這又是何苦。把自己搞得像變態一樣你就高興了?”

葉景曜:“我……我去廁所。”

秦遠:“……你最好快點。”

陳曦一到家,怕兩人等太久,便直奔廚房忙活。

過一會,葉景曜從廁所出來,到陳曦平常喝酒的小陽臺上抽煙。

廚房跟陽臺連著,陳曦切菜的聲音很清晰。

陳曦鍋裏燉著湯,很快炒好番茄雞蛋、可樂雞翅兩盤菜。

他躊躇片刻,還是出聲:“景曜,你先去,吃飯吧。”

葉景曜聞言回過臉。

陳曦彎下脖頸,觀察鍋上的熱湯。

他掐掉煙,過來拿筷子。往常吃飯,他也只能幫上這點忙。

陳曦家的陽臺空間極小,橫著很難站開兩個人,更別說兩個成年男人。

葉景曜擡手時,陳曦略微轉身,手臂恰好擦到陳曦腰側。

天熱,陳曦只穿了件質料輕薄的T恤。

葉景曜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手,到廳裏去了。

陳曦側頭,稍微捕捉到一絲葉景曜避如蛇蠍的驚恐眼神,動作一滯。

……就算不願意做朋友,也不用這副反應吧。陳曦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最後關火盛湯時,陳曦表情仍很木然。

秦遠見陳曦和葉景曜都沒有要吃的意思,自己先作勢夾上一塊,眼睛瞬間亮了:“我天,陳曦,你真的做得好好吃。”

陳曦靦腆地笑:“好吃,多吃點。”

“菜越平常越見功力,我真覺得你比我家廚師做得還好吃。”

誇是誇的,陳曦知道自己水平,便笑笑沒答話。

“你倆也吃啊。”

秦遠招呼著:“就我自己跟個饞鬼一樣。陳曦,我以後能不能常來蹭飯啊。”

“來吧。”

剛說完陳曦還不覺有他,隨即便僵住。他不敢看葉景曜作何反應。

其實,也沒什麽的。

陳曦心不在焉地扒了口米飯。

秦遠大概吃得很累,他需要一邊吃,一邊熱火朝天地找話題。

陳曦話少,會點頭應和。

葉景曜聽不到似地,全然不予理會,沈默得過分。

結果一頓飯下來,屬秦遠吃得最多。

飯後,陳曦收拾碗筷,葉景曜盯著陳曦手腕,突然開口:“我刷吧。”

陳曦驚惑地看向他:“不用,你們,去忙吧。”

“我刷吧。”還是這麽說。

“真的,不用。”陳曦:“忙吧。”

“行。”葉景曜垂眼:“那我們走了。”

“路上,小心。”

秦遠一連來了好幾天。

周日那天,晚上正吃飯,秦遠放下筷子,說他要趕飛機。

陳曦說送他,秦遠連連擺手:“有司機送我。你們繼續吃吧,我到機場發個消息。”

秦遠拍拍葉景曜,就此離開。

陳曦坐回去,動筷夾菜。

他有些走神,不小心碰到了葉景曜筷子,他趕緊縮回,頭埋進碗裏。

吃完飯,陳曦水池邊刷碗。

葉景曜開罐啤酒,站在他背後,不鹹不淡的語氣。

“你還挺喜歡喝酒的。”

“偶爾,喝點。”陳曦沒回頭。

陳曦刷完碗,葉景曜還在沙發上看電視,沒有任何離開的跡象。

他就只能拿拖把拖地,裝作很忙的樣子。

本來陳曦不想拖沙發那邊,誰料葉景曜正看著電視,說:“我幫你吧。”

陳曦哪用得著他“幫忙”,這家夥不來幫倒忙就不錯了。

葉景曜卻不由分說奪了過去,陳曦不由得著急起來:“給我。”

話剛出口,陳曦就意識到他又說錯話了。

敏.感詞太多,當個啞巴也不錯,於是沈默。

葉景曜咳嗽一聲,似乎沒聽到,專心拖地。

別說,還挺有模有樣的。

但地板太濕,葉景曜以前又沒拖過,一走快,腳底一滑,失掉平衡,整個人便往後仰。

陳曦心跳到嗓子眼,想都沒想擡手扶住。

好在堪堪站定,都沒再往後倒。

他手攬住葉景曜腰,葉景曜下意識轉頭,兩人臉幾乎要碰到一起。

葉景曜在陳曦放大的瞳孔中,見到自己睜圓的雙眼。

一時連呼吸都忘了,只是註視著對方的臉。

直到陳曦憋得咳嗽起來,才推開葉景曜。

“抱歉,我連這種事也做不好。”葉景曜將拖把還給陳曦。

“不用做,這種事。”

陳曦接過拖把,鬼使神差道:“你訂婚,還沒,恭喜你。”

葉景曜眼裏光彩熄滅了:“謝謝。”

他又問:“你呢,有戀愛的打算嗎。”

“我……不知道。”陳曦繼續拖地,“也許吧。”

葉景曜努力保持呼吸不亂:“哦,那挺好的,希望你……你也。”

他看手表:“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陳曦頓覺松口氣,卻又疲憊不已:“慢走。”

兩人相處實在太怪了。

以前在一起,大多數時間都是做那事。難免產生些聯想記憶。

一旦想入非非,連喘氣都是錯的。

說話做事,一不小心就會踩到禁忌。

更別提葉景曜還訂了婚。

陳曦很有些喪氣,心道還不如不見面不“做朋友”,省得進退兩難。

可惜,第二天傍晚,葉景曜下班後,又來了。

陳曦破天荒地頻繁產生煩躁這種情緒。

就在他發覺自己又一次有意無意看向葉景曜後腦勺時,終於忍受不住。

陳曦決定到外面旅行一陣子,再回來,彼時也許就能正常相處。

他迅速訂好機票,收拾東西,周四一早就出發。

周三晚上,葉景曜沒來。

陳曦正犯難怎麽當面跟他講這件事,想想就尷尬。兩人基本不說話的。

這下天公作美,正好成全。

十點多,門被拍響了,聲音突兀刺耳。

陳曦正在臥室,他已經關了燈。

往常有朋友找他,也不會這時過來。

急事應該會發微信,便不想理會。

可門一直響,陳曦沒辦法,只好打開窗,套上褲子去開門。

他還是先從貓眼望一眼,頓時呆住。竟然是葉景曜。

陳曦不想開的,這麽晚了。但葉景曜又在外面喊他名字。看來是知道他在家。

再這麽下去,整棟樓都知道有個住戶叫陳曦了。

他在這住了這麽些年,見到鄰居也會打招呼,不想讓人家胡亂猜測。

最後只得打開。

“打擾你睡覺了嗎?”

葉景曜問得很急。像在陰陽怪氣。

“沒有。”陳曦沒看他,“很晚了,你有事?”

“你是不是訂了明天早上的……”

葉景曜話沒說完,發現陳曦臉頰有些不正常的潮紅,“你怎麽了,又發燒了嗎?”

“我沒事。”陳曦不讓窘迫表現出來,“你想問,什麽?”

於是葉景曜面無表情地問:“你明早要走?”

“嗯。”陳曦痛快承認:“出去玩,一陣。”

“一陣是多久?”葉景曜:“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還,沒確定。”

“大概時間呢?”

“也許,幾個月。”

一陣可怕的沈默過後,葉景曜直勾勾地望過來:“陳曦,你總是這樣,又要躲我是不是。”

終於不裝了。

陳曦內心五味雜陳,他也沒再端架子裝無事發生:“再冷靜,一段吧。”

“冷靜?”

葉景曜鉗住陳曦手腕:“你還需要冷靜什麽你告訴我?你真的……你真的就那麽討厭我,一會也不想看見我了是嗎?”

“我沒有。”陳曦解釋:“你訂婚,我,我沒法……”

“我那就是走個形式而已。你在乎我訂不訂婚嗎。聽到我訂婚你是不是特高興,終於能擺脫我去找別人了是不是。對了,你還恭喜我。”

“我沒有,”陳曦喃喃,“我真的,沒有……”

葉景曜一把抱起陳曦,往臥室走。

陳曦害怕了:“景曜,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葉景曜面色冷淡,“你總是說我不愛聽的話。”

他丟陳曦到床上,松領帶。

陳曦深吸一口氣,準備擺事實講道理:“我們,現在,沒關系。”

臥室連燈都沒開,外頭月光倒很亮,還有廳裏的燈光從門口照過來。

即便在這樣的黑暗中,也能將對方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葉景曜無謂地勾起唇,笑容很紮眼:“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剛才是我不對,你想去就去哪,我管不著。”

葉景曜扯被子給陳曦蓋上:“你休息吧,就當我沒來過。”

今晚的葉景曜很不正常,陳曦完全預料不到他要做什麽,這時阻止已經來不及。

隨著葉景曜扯被子的動作,一個東西從底下滾出來。陳曦絕望地塞到背後。

但很明顯,葉景曜已經看到了:“你在藏什麽?”

他突然明白了陳曦臉為什麽那麽紅,不敢相信地問,“你剛才在幹什麽?”

陳曦沒回答,但臉變得很紅。

葉景曜氣息錯亂起來:“艹,陳曦你,我真的。”

“你走吧。”陳曦推他。

葉景曜一把扯下領帶,纏住陳曦兩只手腕。

“我幫你吧。”

葉景曜像在說服陳曦,也像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沒什麽,就像我幫你做家務一樣。一只手而已。”

“不要。”

陳曦手被綁著,掙紮不得。

但這樣昏暗的環境,對方又是葉景曜,他的自制力已經全線崩潰,拒絕的話也像欲拒還迎似的。

陳曦開始還嘗試推拒,但很快頭埋在枕頭上,再也不說話。

只是死死咬住唇,不讓破碎的呻y逸出來。

至少,陳曦身上還有一個地方,是不會願意離開他的。

光這麽想著,葉景曜就難以呼吸。他真的太久沒有過了。

而且眼前人是陳曦。就是陳曦。

恍惚間,他鼻間一熱,等到意識到是什麽時,卻失掉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