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好

關燈
和好

“景曜。”

葉景曜再醒來時,他躺在床上。

燈已經開了,陳曦擔心地看著他。床邊垃圾桶裏,全是帶血的紙。

“我沒事。”葉景曜摸鼻子,“我剛流鼻血了是嗎?”

陳曦點頭:“現在,好了。止住了。”

他伸手,示意葉景曜給自己解開領帶。

葉景曜邊解邊唾棄自己。

簡直丟人到沒邊了。

果然,跟陳曦在一起,他就會各種犯傻。

還大言不慚說幫陳曦,陳曦還沒怎麽,自己先暈過去了。

見葉景曜醒過來,手也能自如活動,陳曦接熱水,準備給他擦臉。

回到房間,亮光一閃,葉景曜將什麽裝進口袋,情緒很淡:“我先走了。你,你旅途愉快。”

“你剛在,幹什麽?”

葉景曜頓了頓,繼續往前走:“反正沒自w。你休息吧。”

陳曦卻猛地抓住他,擼起他衣袖,接著怔在當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景曜整只胳膊,都有或深或淺的劃痕。絕對不是他傷。

他蹲下,撩葉景曜褲腿,也有傷。葉景曜不自然地後退幾步。

陳曦險些站不穩。

他哽道:“為什麽,會這樣。”

“我沒有……”

葉景曜見陳曦在流淚,慌不擇言:“不疼的。是我不小心。”

陳曦胸口不住起伏:“誰,欺負你?”

“沒有人欺負我啊。哥哥。”葉景曜:“就是我不小心。”

陳曦抱住葉景曜:“你傻嗎。”

他借機掏出葉口袋裏的小刀,打開。刀刃非常鋒利:“不疼。”

說著朝自己小臂劃下一道,他力度控制得很好,沒濺出血。

“你幹嘛!”

小刀瞬間被葉景曜甩飛出去,他拉著陳曦去沖洗傷口。

陳曦不以為意,只是看葉景曜:“我在等,你解釋。”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葉景曜來了氣,“就像你這麽隨便,想劃就劃。”

“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葉景曜問:“你家碘伏在哪?”

陳曦知道,他跟葉景曜在一起時,葉斷然沒有這種行為。

肯定是跟自己分開之後。

就葉景曜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很難想象什麽能讓他這樣。

還是訂婚這事,他不同意,用這種方式反抗?

一瞬間,陳曦心裏掠過無數個猜想。他沒法確定。

“你家碘伏在哪?”葉景曜又問一遍。

陳曦默不作聲拿出來,先用棉棒蘸取一點,小心地給葉景曜剛剛留下的傷口消毒。

他漸漸平覆情緒,大腦也能夠冷靜思考,這才質問葉景曜:“說。為什麽?”

葉景曜同樣給陳曦消毒,一言不發。

“你不說,我再也,不見你。”陳曦說。

葉景曜一楞,委屈起來:“為什麽……你不明白嗎?”

陳曦誠懇道:“不明白。”

“還能為什麽,我不想老做ai,就這麽訓練控制自己。”

“為什麽,不想?”

“沒什麽想不想的。”

葉景曜丟掉棉簽,無頭蒼蠅似地走來走去:“我做也沒感覺。”

他表達得很混亂,陳曦卻明白。

這癥狀聽起來愈發嚴重。

不可能的,年前葉景曜不是好很多了。

“怎麽會?”陳曦問:“全部都,沒感覺?”

葉景曜停下來,那雙顧盼生姿的桃花眼,就那麽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陳曦。

陳曦好像有點明白他意思,不覺手足無措。

可能是今夜發生的事太雜太亂,又是半夜,陳曦明早就要離開……

這一樁樁一件件,刺激得葉景曜不願再保持白天的清醒和克制。

“你想聽我說什麽?”

葉景曜直視著陳曦眼睛:“是說,我對別人都沒感覺,還是說,只對你有感覺?”

陳曦心驀地停了一拍。

隨即便自我否定,這根本不科學。

“你不信?”

葉景曜觀察陳曦表情,不置可否:“挺好的。我既擔心你不信,又害怕你相信。”

陳曦實在心疼:“有什麽,溝通,好不好。”

“好啊,怎麽不好。”

葉景曜手落在陳曦臀間。

陳曦沒拒絕,葉明顯有話要說。

“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怎麽過來的嗎哥哥,我跟別人沒感覺,只能看……”

反正他最後一層遮羞布已經沒了,葉景曜徹底無所忌憚。

他真的不想再考慮那麽多事,什麽永恒、變心之類的。

至少今晚,他除了陳曦,別的什麽都不想再考慮。

最好明天世界就能毀.滅。

他邊跟陳曦耳語邊開金屬搭扣,聲音完全啞掉了:“我只有想到是跟你,我才能……”

陳曦默然,背過身,長長抽氣,認命地閉上眼。

葉景曜撞得很兇,陳曦神智迅速昏沈,模糊中肩頭一濕。

“陳曦…哥哥…我早晚……死在你身上。”

陳曦聽見,求饒轉為哭泣:“你也,gan死我,我跟你,一起死……”

早上五點多,陳曦有氣無力地歪在床頭,臉上許多淚痕。

葉景曜撫摸著陳曦鼓起來的肚子。

“哥哥,你回我身邊好不好。”

陳曦半夢半醒。沒有回應。

葉景曜目光清柔,註視著陳曦昏睡的面龐。

可能都太久沒有過,昨晚陳曦異常主動和配合,反應也極其熱烈。

神情和動作都可以偽裝,沒有比身體再誠實的表現。

陳曦已經知道無“恩”需要報了,昨晚還很在乎自己傷勢。

或許,葉景曜想,有朝一日,陳曦也能從需要自己的身體到喜歡上自己。如果一直相處的話。

也許情況不會像他想得那麽糟。

原先是兩個不確定因素。

他追求新鮮,容易厭倦。

此刻,至少葉景曜能篤定,自己很長一段時間內,無法離開陳曦。

跟陳曦在一起,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很快樂,狀態很穩定。

陳曦這邊,沒說過會離開,只說看自己。

秦遠說得沒錯,應該學著相信陳曦。

假使某天陳曦真想走,他還可以挽留。

執意離開的話……不,不會有這種可能性。

葉景曜會努力訓練和改善,不讓這種可能性存在。

陳曦不在的這段日子,他只能靠自c獲得病態的些微快.感。

為了逃避這種痛苦,他願意嘗試克服其他痛苦。

六點半,陳曦艱難地睜開眼,撞上葉景曜註視的目光。

陳曦渾身像散了架,骨頭都沒了,但葉景曜今天還要上班,他撐著一口氣:“我,做飯。”

“不睡覺嗎?”葉景曜:“你一夜都沒怎麽睡。”

是,他一夜沒睡是誰幹的好事啊。

陳曦搖頭:“你還,上班。”

“我不想去了。”

葉景曜精神飽滿地看著陳曦,眼底隱含期待:“哥哥,你今天就搬回我那裏吧。”

陳曦啞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葉景曜當這是過家家嗎。

他不想一大早就鬧不愉快,沒吭聲,只是下床。

葉景曜跟在他屁股後面:“你為什麽不回答。”

陳曦頭也不回:“在考慮。今晚,答覆你。”

葉景曜知道陳曦已趕不上航班,這語氣也像不準備再走。

便壓下陳曦說自己還要“考慮”的不滿,只說好。

陳曦欲往廚房,被葉景曜不由分說抱去洗澡:“我不想吃飯。先洗幹凈吧哥哥,太深了,我怕你又發燒。”

葉景曜沒穿什麽,陳曦看到他前臂和大腿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眸光一痛:“你以後,再這樣,我真的……”

“放心吧哥哥,我不會了。”葉景曜模樣乖巧。

這知錯就改的態度令陳曦小吃一驚,其他話沒忍心說出口。

洗澡時,陳曦還以為葉又要動手動腳,便想弄完再洗,誰知道這人轉性似地,很仔細地給他清理。

一番操作下來,陳曦反倒被滿眼無辜的葉景曜蠱得不行,但怕他遲到,洗完便催促離開。

陳曦已做好曠日持久的準備,誰料葉景曜再次令他大跌眼鏡,麻利地穿好衣服,打好領帶——還是昨天綁陳曦那條。

陳曦不穿西服,家裏沒有領帶,便叮囑記得換。葉景曜一概應下。

可明顯還是很不舍,磨磨蹭蹭地在門口換鞋。

又跟陳曦索.吻,這才眼含春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陳曦打開櫃上零錢罐,在葉景曜口袋塞了一把硬幣。

他都不知道自己裝這幹嘛。

現在都是手機支付,更別提葉景曜不缺錢。

但還是跟葉景曜發消息,讓他待會路過小區門口時,買一家早餐鋪的煎餃和瘦肉粥。

傻狗很快回覆:好的老婆[親親]

他又回覆過年時陳曦發來的那句“新年快樂”:哥哥,新年快樂[可憐]

傻狗:摸頭.gif

陳曦盯著看了一會,笑了笑,沒回覆,躺回床。

他肌肉酸痛得連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只好一反常態地賴床。腦袋卻很清醒。

說是考慮,壓根沒什麽考慮的。

葉景曜需要他,他就過去,毫無疑問的事情。

只是——

首先,如果葉景曜再這麽傷害自己,陳曦絕對沒法忍受,必須借這個契機跟他申明嚴重性。

最好能在葉景曜讓自己離開前,盯著他治療好。

第二……陳曦些許疲憊地閉上眼。

葉景曜已經訂婚,遲早會結婚。

不管葉景曜對這樁婚姻什麽看法,陳曦說什麽都不會在他婚後,還藕斷絲連。

其實,現在就不該了。

可葉景曜昨晚說跟別人做ai都沒感覺時,像極了可憐、沒人疼愛的小狗,陳曦如何能狠下心來。

他的底線,好像讓小混蛋拖低了。

聽起來雖沒什麽可信度,但葉景曜三令五申說很喜歡和自己做,大概不是假話。

不然,分開之後,他完全可以找更新鮮漂亮的rou體。

沒必要這一年多反反覆覆,還跟自己攪在一起。

都是男人,陳曦自然感知得到,葉對自己還有強烈的*沖動。

葉景曜想要他,陳曦沒有不給的道理。何況……他也想要葉。

實話說,陳曦挺搞不懂葉景曜這點的。

兩人再合拍,就像一直吃一盤菜一定會膩一樣,一直只跟自己做,對葉景曜這種人而言,早晚會膩,覺得沒趣。

可這都快一年了,還保持著最初的激.情,甚至有過之無不及,陳曦理解不了。

倒沒什麽必要理解,他把葉景曜照顧好就行了。

第三,陳曦有私心。

他不知道分開這幾個月,葉景曜是怎麽過來的。

反正剛回家那段時間,陳曦過得很煎熬。

便想提條件,如若再分開,最好彼此都能提前說,不要臨時做決定。

老這麽樣,心臟真受不住。

既已思定,陳曦迷迷糊糊睡著。

醒來時近中午,葉景曜發自己工作餐照片,問陳曦吃飯沒有,吃了什麽。

陳曦:還沒,你吃早飯了嗎

傻狗:吃啦,哥哥,你考慮得怎麽樣了[可憐]

陳曦故意逗他:還沒想好

是沒想好,他還沒想好什麽時候搬去葉景曜那。

經過這幾次反覆,搬來搬去的實在太麻煩。

陳曦還能記起他最後一次還鑰匙,心情猶在。

這次,一定記住不多帶東西。

午飯後,葉景曜打電話說廢話,陳曦便問他今晚過不過來。

葉景曜:“這是……我可以過去的意思?哥哥,我好想你,我想抱著你。”

陳曦壓下腦海中亂七八糟的畫面:“想吃,什麽?”

“你做的,我都喜歡。”

陳曦掛了電話。

他四點多就從書桌前離開,買了菜和藥,就在廚房忙活。

葉景曜六點多風塵仆仆歸來,陳曦一開門就被吻住。

他們都凝視著對方,還是葉景曜先笑著放開他,眼裏閃著水光:“哥哥,真是你嗎。”

“嗯,是我。”

陳曦惡作劇地咬上葉景曜唇瓣,而後遁至廚房,察看鯽魚湯情況。

他煮的當歸鯽魚湯,聽說補氣血。

以前沒怎麽煮過,心下忐忑。

葉景曜跟上來,倚在門框:“哥哥你知道嗎,我前段時間一直在做噩夢。”

“怎麽?”陳曦聽他開玩笑似的,還是給湯調味。

“我夢見我把你趕走了。”

葉景曜:“家裏好空啊,我一個人怎麽都睡不著。”

陳曦聞言回過頭,葉景曜卻偏過臉,繼續說:“我還夢見來你家吃飯。你也是像現在給我做飯。你總是穿很薄的短款衣服,刷碗時會微微彎腰,不經意間露出那段清瘦的腰線。”

“有嗎?”陳曦疑問。

葉景曜說得跟真的似的,還用上了文縐縐的形容詞。

“有的。有天晚上,只有我跟你在家,你又在廚房。彎著腰。”

葉景曜走上前,手掌覆上陳曦臀部:“這裏也翹起來。能看清你內褲的輪廓。”

陳曦放下勺,有點聽不下去,低頭檢查褲子:“哪有。”

葉景曜充耳不聞:“你一走路,tun縫就會摩擦,就是在邀請我進去。不是嗎。我真的受不了。”

陳曦才是真的受不了,臉憋得通紅,一爪子按在他手臂:“別說了!”

“我就一直有反應。喝酒也沒用,只能坐在那看電視。結果你又過來拖地。”

這話還正常點。陳曦勉強聽下去。

“然後你這兒又對著我。”

葉景曜:“我只能自己拖。你還言語暗示我。我真的沒辦法,只好裝摔倒。我好想碰一碰你。”

陳曦知道他在說秦遠離開那天,這時顧不得害羞。

回身,蜷起胳膊,摟住葉景曜。

“我碰到你了,好開心。可你立馬祝賀我訂婚,還跟我說會找別人。”

葉景曜邊說邊流淚:“好可怕的夢啊哥哥。你不要我了,我還什麽都做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