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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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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我生什麽氣。”

葉景曜:“生氣的是你好吧,連個眼神也不給我。我不知道他會來……”

“他,他出了點事。所以來得很急,大概要躲一陣。”

葉景曜以為陳曦會開心,或驚訝,或不解,結果什麽都沒有。

只是頗為淡然地點頭。

“不是吧,這又慈悲為懷了,剛才還讓我給他盛湯。”

陳曦誠實回答:“怕,忍不住,下藥。”

“哈哈笨蛋。”

葉景曜:“那你跟我說嘛,張川是惹你了嗎,我給你出氣。”

“不用。”陳曦親親他,“你真好。”

“好個屁啊。”葉景曜平視著陳曦眼睛,“你什麽都不跟我說。”

陳曦只是彎著一雙眼。眼睛好像在說話,可葉景曜無法識別內容。

指望陳曦這嘴說好聽的話很難,先天所限。

打字似乎還行,比如那天什麽“到我最深”、“只有你能去的地方”,葉景曜每次回想起來都面紅耳赤的。

搞什麽,這麽肉麻。

但那時並不這般認為,倒傾向於真情流露。

陳曦環著葉景曜腰:“想說的,都說了。小傻狗。”

“哼。”葉景曜:“我才不關心。愛說不說。過了這村沒這店。”

陳曦越看葉景曜越可愛,又親他幾口,下樓刷碗。

葉景曜楞了楞,跟過去添亂。

很快到了聖誕節,二人晚上溜達去了一場音樂會,陳曦起初聽得昏昏欲睡。

陳曦唱歌極不現實,他不太聽歌,更別說了解樂理這些知識。

可以說,對音樂是一竅不通。

就這段時間相處來看,葉景曜大概不比自己好多少。

有時是會哼歌,應該沒跑調。

可在家除了做ai就是玩弱智小游戲,偶爾看個電影,偷吃零食,沒發現他對音樂有什麽興趣。

此刻,葉景曜精神倒似乎不錯,好像還在聆聽欣賞。

陳曦很有些不敢相信。

觀眾都很整齊有素質,陳曦不敢玩手機更不敢睡覺,只好強行轉移註意力。

不禁回想起去年這日子,不覺恍如隔世。

那個時候,他跟葉景曜還沒說過幾句話。

現在,他們牽著手,一偏頭就可以吻上葉景曜……

這走向是有些清奇,始料未及。

但不得不說,算是關系親近的一種表現。

陳曦思緒漸漸沈到音樂中去,不自知地。

他想起這段時間和葉景曜種種,不由得感慨萬千。

又循著旋律飄向縹緲的未來。是他一個人,看極光。

場景切來切去,陳曦心定了定,無論未來如何,他都珍惜眼前的日子。

曲調愈發引人入勝,陳曦傾身向前,好奇地打量樂手們。

Ta們表情皆十分沈醉,投入、忘我。

技法嫻熟,曲聲悠揚,情感充沛,淋漓酣暢。

聽進去後,從神態到肢體動作,都更有感染力。

陳曦有時覺得活著真好,有那麽多未知值得探索與經歷。

正憧憬時,葉景曜忽然拍他,晃手機。

傻狗:你又在看誰,那個穿紅裙拉琴的女生嗎

陳曦:……齷齪,我就不能在欣賞音樂嗎

傻狗:沒有冒犯的意思,但請問一下認真欣賞音樂的您,現在是哪首曲子

陳曦:不知道,難道你知道?

傻狗:我當然知道,肖斯塔科維奇《第二圓舞曲》夠通俗了吧,你這都不知道,還好意思把色瞇瞇盯著樂手這事叫欣賞?

陳曦:哪裏色……?我就是在聽曲子

陳曦也急了:你隨便編個名字我也不知道

傻狗:……你不會不知道我會拉小提琴吧

陳曦無比震驚地看向葉景曜,後者瞇起眼,冷酷地回看他。

陳曦:我不知道啊,你在家又沒拉過琴。家裏連小提琴的影都沒有

傻狗:可我在學校晚會上拉過

陳曦:我沒參加過學校晚會,我知道你會打籃球,見過

葉景曜回想了下,陳曦應該沒騙他。學校他對陳曦印象不深,也知道不常在。

陳曦則是肖想葉景曜身著正裝情形,像此刻舞臺上男樂手拉琴的模樣,突然很想笑。

壓根就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嘛。

傻狗:你怎麽不跟我們一起打籃球

陳曦:你真的會拉琴嗎?

傻狗:什麽意思,我這種人不配有這種高雅的愛好,是嗎?

陳曦:是……不是,就是感覺很不搭

傻狗:哦?那聊聊搭的,我手指弄你沒爽嗎

陳曦:……我繼續聽曲子了

悲催的是,葉景曜這麽一搗亂,陳曦註意力全在樂手撥弦的手上。

看了一會兒,便羞愧地移開眼。

都怪葉景曜這家夥,這麽嚴肅正經的場合!

好在很快散場,陳曦狠剜葉景曜一眼。

葉景曜知道陳曦在想什麽,得意洋洋的樣子十分欠揍。

他靠近陳曦,學著陳曦語氣,還在喘:“……再快點。”

陳曦羞得想立刻消失,跟葉景曜一同消失。

“別亂說。”陳曦推他。

“我亂說了嗎。”葉景曜無辜道,“句句屬實啊。”

陳曦在心裏默默罵了八百句小混蛋,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你,真的會,拉琴?”

“是的,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回頭拉給你聽自證清白行不行。”

陳曦眼睛亮亮的:“景曜你,好厲害。”

葉景曜還以為陳曦要罵他,沒想到話音一轉,又開始直球。

於是卡殼了。

“這就厲害?”葉景曜哼道,“那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是啊。”陳曦感慨,隨即道,“你,最可愛。”

葉景曜咳了咳,垂眼:“你發沒發現,很奇怪,為什麽我大學幾乎沒怎麽碰見過你。”

“因為我,在家住。”陳曦解釋。

葉景曜頓了頓,未再多言。

他問陳曦元旦想去哪玩,問完又說算了,還是自己訂吧。

“你想去滑雪嗎?”

“雪?”陳曦竟連連點頭,“喜歡。”

“所以,你是喜歡雪,而不是滑雪?”

“都喜歡。”

“好吧,哥哥,你是不是……還沒怎麽見過雪?”

“嗯。”陳曦很坦然,“S市,不下雪。”

葉景曜不知怎麽,鼻頭一酸:“我們元旦就去。”

到家後,陳曦洗完澡先睡下。葉景曜到廁所玩手機。

他先跟秦遠發消息,問元旦去不去滑雪,帶著女朋友。倆人小半年沒見了。

秦遠答應得很迅速:我也是有對象的人了!讓你再給我秀恩愛!現在還是陳曦對吧?

得到肯定答覆後,秦遠有被驚到:臥槽,你這次可破記錄了。少欺負人家

葉景曜:你跟你女朋友處得怎麽樣

秦遠:戀愛不就那樣,濃情蜜意的一會也離不開

葉景曜:那你還像G城說的那樣,時時刻刻想著她嗎

秦遠:會,但可能接觸多了,神秘感少了,沒那時想得那麽厲害

秦遠:你不對勁啊,現在這時間,國內是半夜吧

秦遠:你大半夜的不睡覺不跟陳曦那個,跟我交流什麽情感問題,不是不關心處.男戀愛心路歷程嗎

葉景曜:我感覺你說的喜歡太淺薄了

秦遠:救……萬花叢中過的葉總有何高見?

葉景曜:遇見了一個不可能遇見的人,碰到才知道他真實存在,不可取代

秦遠:……

秦遠:你別嚇我,你總不能是愛上陳曦了吧

秦遠:半夜三更的在這emo說酸話,好可怕啊,你沒事吧,陳曦在你身邊嗎

葉景曜:哈哈逗你呢,傻子,你也好好對姑娘

秦遠:這你放心,就算走不到最後,我也會認真跟她處,遇到個對的人不容易

二人胡扯幾句,葉景曜便又去私聊大學一位同窗,也是籃球隊隊友。

問他還記得陳曦嗎。

沒想到,同學第一句話便驚到了葉景曜。

怎麽了,他不會又去煩你了?

葉景曜問這是何故。

同學:你這都忘了?就當時軍訓啊,他幾次三番想跟你搭訕,搞得我們大家都很煩他

葉景曜: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同學:我們倒是印象深刻。他在方隊和食堂都找過你,你沒搭理他,很正常啊,都不想理他

同學:還去宿舍找你,你當時可能在睡覺,他話又說不明白,很招人煩,軍訓都很累,想休息,就趕他出去了吧

同學:反正不知道是誰說出去的,總之後來大家都知道了。

專業圈子就那麽大,誰不認識你爸,結果剛開學,陳曦就趕著跟你攀關系,挺惹人嫌的真的,你還壓根不理他,更顯得他像小醜一樣

同學:其實現在想想挺無聊的,大家不待見陳曦,你的事就是導火索而已。

起頭最難,後來跟的還不容易多了。

咱們班哪個不是眼高於頂,結果來了個陳曦,笨笨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辛苦十幾年,跟這種人一個班,誰心裏也不平衡,借機發作

軍訓記憶實在太久遠,葉景曜盡力回想很久,才記起某次吃飯,好像真有個很黑的男生找過自己。

但不確定。完全沒當回事。

他不記得怎麽回答的了,大概隨意兩句就打發走了吧。

葉景曜在黑暗中呆坐很久,直到衛生間燈突然亮了起來,眼睛一痛。

“景曜,”陳曦敲門,“你在嗎,進來了,我。”

“先別。”

葉景曜還沒來得及阻止,陳曦便推門:“你在呀,怎麽,不開燈。”

他走近,葉景曜起身洗臉,陳曦還是呆住。

葉臉上似有淚痕。

怎麽回事,今晚不是好好的嗎。

上次是生.理反應,這次沒做啊。

陳曦記得葉景曜媽媽忌日在春天。

但還是沈默著從背後抱住他。

剛才陳曦被電話聲驚醒,是秦遠打來,問他葉景曜在做什麽,聯系不到。睡覺了就沒事。

葉景曜很快轉過來,攬住陳曦的腰,鼻音很重:“哥哥,對不起。”

陳曦不解,親親他:“為什麽,道歉。你很好。”

“不,我一點也不好。”葉景曜低著頭靠在陳曦頸側,“都是因為我。”

葉景曜:“如果是同班同學,不可能一直遇不到;你學習那麽努力,很想要獎學金吧,但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不要平時分,不很矛盾嗎。還搬出宿舍住回家裏。就是故意躲著我吧。躲著學校。”

聽著很有道理,但一派胡言。

陳曦表達得慢,又著急,想用葉景曜手機打字給他看。

葉景曜遞過來:“密碼是520820。”

陳曦震驚,但現在不是震驚這個的時候。

他打開備忘錄:

景曜你不要那麽想。不要在沒搞清楚狀況的時候把錯都怪自己身上行嗎。

陳曦看向葉景曜,他沒什麽反應,雙眸仍無甚光采。

他飛快打字:

首先,我們遇到過,但是你不認識我,怎麽能記得。後來我搬出去不在學校,當然就碰不到;

其次,我搬出去住,一是因為家比學校離實習單位更近;二是我爸爸去世之後,我不太想跟人交流;三是我在考證書,晚上也需要安靜的學習時間;

最後,我努力學習當然不只是為了獎學金,績點找實習和申研都非常有用;我績點在班級並不是很靠前,有平時分也沒用;至於集體活動,你知道我是i人,本來就害怕社交的。

陳曦打字速度慢下來:

你顯然不知內情,這只是個意外。我考慮過要不要跟你說,但最終認為沒必要。

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我們相處的誤會和障礙,我發誓,我沒有怪過你一秒。

景曜,如果你知道你對我多麽好,你就不會說“我一點都不好”這種話。

在我心裏,你真的特別好,請你相信我,好嗎?

葉景曜眼睛逐漸模糊起來。

他不想在陳曦面前哭的,一點都不想。

可情緒完全不受控制,眼淚也不聽使喚,接連不斷往下湧,簡直丟死人了。

陳曦輕輕擦掉葉景曜眼淚,憐愛地撫摸著他寬闊的脊背。

葉景曜抽搭著:“你為什麽覺得我很好。”

陳曦:“我就是,知道呀。一直是,好孩子。”

葉景曜笑了:“艹。哼。”

語氣也軟下來:“哥哥,我進去你會不會舒服點。”

陳曦不無尷尬。怎麽葉景曜在哭,他竟然這樣這幅反應。

自己好像比小混蛋還變態。

“不用,”陳曦:“走吧,我們,去睡覺。”

話一出口,葉景曜發現不對,詫異地看著陳曦濕潤的眼睛:“哥哥,你怎麽也?”

陳曦讓葉景曜背著,欲蓋彌彰地“哈哈”兩聲:“傳染。”

一跟葉景曜相擁而眠,陳曦便踏實下來,手輕拍著葉景曜:“其實,秦遠,剛跟我,打電話。”

“秦遠?”

葉景曜:“他不睡我們還要睡,跟你打什麽電話,擾人清夢。”

“沒有。”陳曦說,“他應該,擔心你。”

“大家都,很愛你。”

“愛?”

葉景曜突然很想問陳曦,那你呢。

但記起來,陳曦說過,愛不止一種。

於是頗為事不關己地想道,他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陳曦這樣的人了。再也不會了。

陳曦輕輕“嗯”了一聲,只是追逐著葉景曜口腔裏的空氣,細細密密地吻他。

借著窗外月光,他們長久凝望著對方。

陳曦目光溫柔,葉景曜眼神卻有些迷戀,怔怔地望著陳曦的臉。

陳曦笑:“做嗎?”

葉景曜有些窘迫地將頭埋在陳曦身上:“不。哥哥,我有時候會有這樣的感覺,擁抱、親吻、撫摸、做ai都不夠。”

陳曦犯難:“那怎麽,才夠呢?”

難道這小混蛋要尋求什麽新的刺激?或者,還是要穿那些變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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