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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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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

葉景曜沒回答。因他也不知道。

沒等到答案,陳曦拍著他,漸漸睡去。

幾天後元旦,二人飛去國外。

陳曦原先還以為葉景曜買羽絨服完全是浪費,現在看,這人還比較有先見之明。

一下飛機陳曦便楞住了,鋪天蓋地的雪。

以往雪於他,只是一種封存在記憶中的刻板印象,一種畫面或感覺。

現在,陳曦呼氣,一口白霧,便在空氣中凝結。

他伸出手,看小小的六邊形雪花,消融在掌心。

葉景曜則簡單粗暴得多,隨手抓一團雪,砸向他。

陳曦懵了懵,迅速反擊,一下砸掉了葉景曜拿來裝模作樣的眼鏡。

兩人樂到不行。室外氣溫很低,還是迅速往酒店走。

落地後是早上,兩人在飛機上睡了十幾個小時,這會都很有精神。

下出租後,酒店有皮卡接送他們和行李。

葉景曜手冰冰的,陳曦手倒很熱,緊緊捂著他。

陳曦仗著別人聽不懂,捏葉指骨:“好像,拖拉機。”

葉景曜哈哈大笑:“秦遠他們比我們快,已經先坐拖拉機到房間了。”

“他們?”

“對,沒想到吧,秦遠也有女朋友了。”

陳曦點頭。

既然秦遠是和女朋友一起來,那他和葉景曜算什麽?

男朋友?不可能。

這個詞對陳曦來說太超過了。

p友?也許。可這詞又太露骨直白,陳曦頗難啟齒。

他原不需考慮這個問題,只是待會不免要作介紹。

說得不對又怕葉景曜不樂意,倒有些傷腦筋。

一下車,陳葉二人便和秦遠二人進行了親切會晤。

葉景曜跟秦遠自不必多說,一見便互損。

眼見行李有人幫忙送過去,陳曦無措地站著。

這時秦遠擡手:“鄭佳,我女朋友。”

鄭佳紮著馬尾,很是高挑明艷,氣質出塵,靚麗的五官在冰雪映照下,亦毫不遜色。

笑容卻甜美,開口似害羞:“你們好,我是鄭佳。”

“葉景曜。”說著裹緊了羽絨服。

“陳曦,我男朋友。”

葉景曜神態自若,說完又跟秦遠打諢:“你跟女朋友說了我們少數群體了吧。”

鄭佳這次笑得輕松很多:“秦遠跟我說了,很佩服你們有這樣的勇氣。”

葉景曜瞥秦遠,秦遠臉色訕訕。

陳曦倒像沒聽見,笑容隨和友好:“你好,陳曦。”

鄭佳這名字還挺熟悉的。

不過重名的很多,陳曦不認為世界會這麽小。

於是往酒店走。

說是酒店,木結構建築,房間並不太多,更像是私人經營。

葉景曜和秦遠在後面勾肩搭背,陳曦不得已跟鄭佳並肩走。

鄭佳見陳曦為人謙和,長相倒沒太留意,第一印象便不錯。

至於說話,秦遠特意跟她提過。這時一交流,未覺有何障礙。

“陳哥,是這麽叫嗎,我今年23。”

“我也。”

陳曦:“我五月。”

“那沒錯。我十二月的。”

陳曦有些踟躕:“遲到了,生日,快樂。”

鄭佳怔了怔。

剛一見面,這話換個人說,大概都很輕佻。

可陳曦眼神和語氣都很真誠,能讓人感覺得到,他就是在真心實意地祝福你。

只能感嘆他作為一名男性的細心與貼心。

葉景曜走過來,牽起陳曦手:“抱歉,陳曦著急去廁所,我們先走了。”

陳曦:“?我沒有……”

一進房間,葉景曜就擺弄手機,不知在幹啥。

陳曦見行李送了過來,無意與他多計較,便鋪床、整理東西。

葉景曜跟秦遠發消息:看好你女朋友

秦遠:你沒事吧?

秦遠:陳曦都跟你那麽久了,他什麽人你不清楚?能不能多點信任

葉景曜:那也得扼殺一切萌芽……不是,你怎麽跟你女朋友說的我倆,怎麽還佩服起勇氣來了?這座雪山我腳趾摳出來的

秦遠:還不都怪你?我總不能說你換人比換衣服還勤

秦遠:說你跟陳曦就是玩玩,玩膩了就甩開,如實說我女朋友怎麽想我,你以為我就很有臉?

葉景曜:那你也不能說我跟陳曦已出櫃是真愛啊,我根本就沒帶陳曦見過幾個朋友,陳曦怎麽想?

秦遠:那你為什麽不帶陳曦出去見朋友?陳曦見不得人嗎?

葉景曜:我那些朋友什麽樣你不知道?陳曦再跟著學壞了

葉:他們帶的女伴那都是什麽人,這個死直男連女生手還沒摸過,別回頭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葉:再說了,跟陳曦在一起之後,我壓根沒怎麽出去玩過

秦遠:阿曜,陳曦咱們一般大,他人比你還沈穩,哪會那麽容易受誘惑?你應該學著信任他

秦遠:見不見朋友倒無所謂,你得給他個人空間,他不可能老按你希望的只跟你接觸

葉景曜喵眼疊衣服的陳曦:

我沒讓他只跟我接觸啊,我還讓他出去做咖啡……行行行我知道了,別嘮叨我

秦遠:陳曦是不是挺慣著你的?那你也得反思,不能因為你喜歡他、他也不反對就為所欲為,這段經歷可能不長,但一定會讓彼此變更好的,好嗎?

葉景曜:以前沒發現你有養活雞湯營銷號的才能啊

秦遠:……鄭佳睡了,你倆要玩不用等我們

葉景曜:嗯

陳曦這邊收拾妥當,想過去抱著葉景曜,但還是拿了衣服,預備先洗澡。

他沒叫葉,這人看見肯定跟過來,不必多費口舌。看不見正好。

果然,陳曦還在調熱水時,葉景曜已經脫了衣服,抱著陳曦蹭來蹭去。

“冷不冷……”陳曦問。

“怎麽會。”葉景曜小狗似的,叼著陳曦頸間一塊肌膚摩挲:“哥哥~”

陳曦想到秦遠和他女朋友就在隔壁,盡管知道隔音肯定很好,還是猶疑道:“小聲點。”

葉景曜冷聲:“每次看見美女,就不願意在下面了是不是。”

“哪有。”陳曦臉紅,“朋友,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的?”

葉景曜理不直氣也壯:“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關系,做這事不是天經地義嗎。”

那也沒有剛來就火急火燎辦事的吧!陳曦內心哀嚎。

最後肯定磨不過葉景曜。

兩人出來,陳曦給葉景曜吹頭發,吹得很仔細。葉景曜望著窗外,安靜坐著。

酒店在山腰。

房間最外側是一面碩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

偶爾點綴著幾棵幹枯的樹木,視野廣闊,一望無際。

吹完頭,陳曦拍了一張風景照,跟葉景曜靠著躺在床上。

葉景曜動手動腳,被陳曦無情打走。

“我們下午去滑雪吧。”

葉景曜將腿搭在陳曦身上:“哥哥,你困不困。困就睡會。”

陳曦:“可是,我不會,怎麽辦。”

“不會可以學嘛。”葉景曜:“再說了,有我在嘛。”

“你教我?”

“你可以看我滑。”

“……也行。”

兩人抱著親會,陳曦揉眼睛,還真困了。

睡醒起來,發現葉景曜已經換好衣服,蓄勢待發的模樣。

“哥哥,我們下去吃飯吧。”葉景曜:“餓了。”

陳曦看時間,手機自動調換了時區,已經下午一點。

“抱歉。”陳曦很快穿戴整齊:“久等了。”

“沒。”葉景曜抱起陳曦掂了掂。

“我是好久沒滑了,很想去玩。再加件毛衣和襪子吧。出去肯定很冷。”

陳曦依言加上。

關門到走廊,葉景曜又犯病,非得抱著陳曦,似乎要彰顯自己驚人臂力。

陳曦未及罵他,迎面撞見了隔壁的秦遠和鄭佳。

空氣凝滯一秒,陳曦腦袋靠在葉肩頭,看不見他們表情,但估計很精彩。

葉景曜面不改色,笑吟吟跟秦遠打招呼。

“放我,下來。”陳曦說。

葉景曜充耳不聞。

最後還是快出門,秦遠看不過去:“你想抱門一鎖隨便抱行不行,你臉皮厚別拉著我們一起讓人行註目禮。”

葉景曜:“我也想啊,這不是要出門嗎。再說了,你想引人註意也得有人啊。”

秦遠:“我跟鄭佳不是人?服務人員不是人?”

陳曦趁葉景曜說話,冷不丁踢他一腳,跳下來,不敢看秦遠二人。

鄭佳倒是不以為然:“哈哈,好羨慕陳哥,秦遠都不這麽抱我。”

陳曦訕笑。

到餐廳吃飯。

這裏也是海鮮和魚居多,陳曦和葉景曜都不太愛吃。

蝦葉景曜還算喜歡,陳曦就扒了放他碗裏。偶爾順勢填他嘴裏。

切好鹿肉,往葉那邊推了推,不動,只去嘗三文魚湯。

果然,葉景曜吃完蝦,便拿叉吃鹿肉。

秦遠手裏的鵝肝都不香了:“……”

他沒好意思吐槽,葉景曜還真不是特意作秀。

陳曦一舉一動都特別自然,這就是兩人平時吃飯模式。

秦遠知道陳曦可能慣著葉景曜,但有必要這樣?!

這不得讓葉景曜本就不多的自理能力雪上加霜?

鄭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頗有“學到了”的架勢,也給秦遠夾東西吃。

鄭佳:“陳哥,我聽秦遠說你跟葉哥都是S大畢業,是嗎?很有緣分啊。”

陳曦點頭。

葉景曜沒說話,臉色有些難看。陳曦朝他眨眨眼,葉低頭默然。

“好巧。”

鄭佳:“我哥原先也在S大上學。現在在管家裏的事務所。感覺世界挺小的哈哈。”

“很厲害。”陳曦由衷讚嘆,“很巧。”

葉景曜:“你跟秦遠,也很有緣分。”

秦遠:“我謝謝你。”

吃過這頓飯,四人前往滑雪場。

路上葉景曜吃當地的特色糖,都是陳曦撕了包裝餵他嘴裏。

葉景曜頂著秦遠殺.人的目光,吃得心安理得。

鄭佳忍住笑,問:“陳哥,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陳曦還真想了想。

他倆的“在一起”,應該不是鄭佳說的“在一起”,所以不知如何回答。

葉景曜嘴裏含著糖,含混道:“七個多月了。”

鄭佳有些吃驚:“那很長時間了呀。”

秦遠朝葉景曜豎大拇指。葉景曜回以中指。

陳曦一推算,還真是,朝葉景曜投去一瞥。這人無動於衷地吃糖。

“還像在熱戀一樣,真好。”鄭佳感慨。

在場三名男性皆沈默下來。

到了更衣室,葉景曜十萬火急地換上雪服和雪鞋,便去幫陳曦穿,系上護膝。

最後給陳曦卡上頭盔,各自戴上手套,便算大功告成。

秦遠和鄭佳還沒出來,葉景曜便拿著滑板迫不及待地拽著陳曦先走了……

本來陳曦還想說你先去,他留下來等人的。

真正站上坡,陳曦往下看,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本就有點恐高,四面還是白茫茫一片。雪是很漂亮的顏色,在這裏卻讓人恐懼。

陳曦盯著坡道看了會,甚至有些眩暈。

“哥哥,你就在平地先玩嘛。你慢點滑。”

葉景曜看起來躍躍欲試,他膚色很襯這種環境。

隔著雪盔,笑起來,依然楚楚動人。

陳曦看他片刻。

可平地仍有些如履薄冰的意思,還是鼓不起來勇氣,便讓葉先滑。

“好吧。”葉景曜:“我好久沒玩過了,先熱個身。”

葉景曜放下滑板,在旁邊打轉。炫技似的。

陳曦不明白他在幹嘛。看傻子似地看他。

秦遠和鄭佳這時過來。秦遠也熱身,人家就是在原地。

鄭佳同樣很緊張:“陳哥,我其實不太會,我沒來過幾次。以前都是跟我朋友在室內滑雪場。”

陳曦很想說自己這是第一次碰滑板,但最終只是憂傷點頭:“我也,不會。”

“聽秦遠說葉哥滑得很好,正好讓他教你。”

陳曦表面應和,心道算了吧。

就葉景曜那個吊兒郎當的不靠譜勁兒,別都被送上擔架。

聽說國外叫救護車還挺貴的。

葉景曜靠近陳曦:“我先下去了。”

“小心點。”

陳曦還想再叮囑幾句,葉景曜踩著滑板,吹了聲口哨,刻不容緩地往下俯沖。

先開始還好,很平穩,後來一個晃動,竟然翻到地上,打了個滾。

這時到地面還有段距離。

秦遠在笑,陳曦心卻跳到嗓子眼,他連雪橇都沒拿,徑直朝葉景曜方向往下。

“陳曦!”秦遠喊道。

可能在場地開頭,這個坡道總體不高。

但畢竟在山上,並不算低。

陳曦耳邊風聲很響,他還沒覺出害怕,葉景曜便已到坡底。

可能完全沒控制速度,雙板飛起來比單板快,葉景曜中途還浪費了些時間。

是以葉景曜回頭時,陳曦即將接近他。

陳曦根本不知道怎麽停下,眼看馬上要撞到葉景曜,才有一種恐懼浮上來,並逐漸包圍了他。

“陳曦!”陳曦聽到葉景曜的聲音。可他停不下來。

誰知葉景曜竟很靈活地躲過去。陳曦見沒事,全身都放松下來,還上坡打了個彎。

下來時可壞了,他沒受過訓練,很輕易地失掉了平衡,整個人往後仰。

除了激素帶來的緊張,他心理倒沒什麽感覺。

穿得厚,再摔也不會很疼。

是真的一點不疼。倒地時,葉景曜給他當了墊背的。

秦遠匆忙過來,拉起陳曦:“陳曦你沒事吧?”

葉景曜拍雪起身:“怎麽不問我?明明真正受傷的是我。嚶。”

秦遠都無語了:“你要滑就好好滑,你知不知道陳曦見你不穩,想都沒想就滑下來找你。”

秦遠技術雖不如葉景曜,但也能一眼看得出陳曦完全是新手,橫沖直撞、毫無章法。

葉景曜面露難堪:“哥哥,你沒事吧?我剛,剛就是好久沒滑,玩呢。”

秦遠跟著說:“你放心吧陳曦,摔誰都摔不到他,他五歲就滑雪了。”

“沒事。”

陳曦摘下手套,拍了拍葉景曜後背:“疼嗎?”

又看向秦遠,有些慚愧:“抱歉,我,不知道。”

當時葉景曜摔倒時秦遠還在笑,肯定沒事的。可陳曦真來不及考慮那麽多。

再說了,自己什麽都不會,要來也是秦遠來。

要不只會像這樣,亂添麻煩。

秦遠:“你道什麽歉?阿曜這家夥成天沒個正形,你好好管管他。鄭佳還在上面,我先回去找她了。”

秦遠一走,葉景曜過來給陳曦戴上手套:“你個笨蛋,自己還沒學會逞什麽強。剛才不還怕得要死嗎。就這麽點地方,我能出什麽事。”

穿太厚,還有裝備,陳曦艱難地抱了抱葉景曜,笑笑:“對不起。”

“對不起是你口頭禪嗎?”

葉景曜:“成天跟這個那個道歉,你做錯什麽了到底?你欠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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