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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陳曦今天第三次摘下右手無名指的戒指。
時近初夏，太陽光有些刺眼。
S市緯度偏低，亞熱帶氣候，即便是剛摸到夏天的邊兒，室外溫度也不容小覷。
此處的公園廣場少有人經過。
陳曦卻好似渾然不覺。
他腿受了傷，坐在輪椅上，神情專註，仔細端詳。
這枚戒指很漂亮，尺寸也合適。
一圈細碎的鉆，在自然光下折射出星點光芒。
恍惚間，他餘光掃到左手手腕處一道疤，右手的戒指掉落在地，往前彈出幾米。
不遠處的保鏢預備過來，陳曦制止，自己推動輪椅。
他有些艱難地彎下腰，眼看即將接近，卻被人截了胡。
一個穿白T的男生眼疾手快地拾起，笑吟吟地遞給他。
“很漂亮。”
這人長相平凡，笑容卻很溫暖，讓人不自覺心生好感。
陳曦接過：“謝謝。”
他迅速套回無名指。
“客氣。”白T男生依然在笑：“你也是從非洲回來？”
盡管經常被人打趣，陳曦還是有些窘迫：“天生的。”
“抱歉。”
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名襯衫男。
兩人帶著同一logo不同顏色的棒球帽，左手無名指上各自戴著一只戒指。陳曦看得出是同款。
他似乎有些著急，看也不看陳曦，只是用手不住勾白T男生手指。
二人動作隱蔽，只不過陳曦坐著，視線齊平，所以看得很分明。
白T男生終於不耐煩起來，朝襯衫男吼道：“你幹嘛！”
繼而又不好意思地沖陳曦笑笑：“很高興認識你，我們先走了。”
“請等等。”
陳曦說：“一起吧。”
白T男和襯衫男神情都有些意外。
襯衫男終於轉過臉來。
陳曦這才發現他壓在帽檐下的臉，很漂亮，還……有些眼熟。
長得好像他剛上大學那會，風靡一時的偶像劇男主。
“我們住前面酒店。”
白T男還沒說完，陳曦便問：“順路，可以嗎。”
陳曦看得出，襯衫男很想說不行，可白T男生先答應下來，並且已經推上了輪椅。
“哈哈，我們兩個是來旅游的。”
白T男生話題切入得很自然：“知道這邊熱，沒想到這麽熱。”
輪椅一晃，陳曦知道換了人在推，於是白T男生走在他身旁。
陳曦沒說話，這人一點也不尷尬：“我們倆都是北方人，你呢，是本地人嗎。”
他普通話說得流利，陳曦聽得出他不是南方人。
“不，不過，也算。”
陳曦想解釋，可又支吾起來。
他以前不是迫不得已，根本不會跟陌生人搭訕，更別說產生交流。
可是這個白T男生氣質十分溫潤和煦，破天荒讓陳曦有一種傾訴的沖動。
可陳曦說長句總會結巴，短句又表達不清楚，他有些焦急地按住輪椅把手。
“沒事，我們到酒店還早。”
陳曦明顯感受到，身後人推輪椅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擡頭，白T男生還是笑著看他。
那笑裏沒有一星半點的嘲笑或是不耐，眼神鼓勵而期待。
應該開始就發現自己說話有問題吧。
陳曦輕輕呼出一口氣：“家，不在這，搬來後，一直，住在這。”
“原來如此。”
白T男生說：“我很怕冷，很喜歡全年都很溫暖的地方。冬天在這生活，應該很幸福吧。”
他說著，就看向身後的襯衫男生，還是在笑。
只是不同於對自己，而是那種非常親昵，對愛人才能展顏的笑。
陳曦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問道：“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宋慕聲有些錯愕。
這畢竟是私事，三人才相識不過五分鐘。
何況陳曦看起來十分的不善言辭。
他應該也是上大學的年紀。即便留著寸頭，脖上一條銀色項鏈，仍遮掩不住沈悶木訥的氣息。
宋慕聲：“……抱歉，沒有任何偏見，我剛還以為你是直男，接受不了這種，所以才急匆匆地要離開。”
陳曦苦笑著搖頭。
宋慕聲想了想，回頭問：“程嶼，咱們認識多少年來著。”
“十年。”
“對喔，我認識你時你還沒二十。”
陳曦垂下頭：“這麽久。”
“是啊，但其實也沒多久。十年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
陳曦說完話，身後輪椅就又推得快起來，很快就到了他住的小區，他只得無奈喊停。
“我到了。”
陳曦仰頭，看向宋慕聲：“謝謝，再見。”
二人即將離開，忽見拐角處，閃現一個穿著粉T的男生。
他只瞥了宋慕聲一眼，便急切地沖到陳曦身邊，蹲下：“哥哥，你怎麽又出來了。”
宋慕聲挑了挑眉。
這人白得耀眼，跟輪椅上的少言寡語的朋友，長得也一點不像。
可能是表兄弟。
宋慕聲笑著對陳曦點頭。
程嶼牽起他的手，擡步時，粉T男生閉上眼，吻了吻陳曦額頭。
宋慕聲：“……”
好在程嶼拽著他往前。
走出一段，宋慕聲還是震驚道：“臥槽，我眼怎麽長的，這哥們兒非但不直，還彎得可怕。”
程嶼幽幽看他：“怎麽可怕，他男朋友長相你很喜歡？”
“哪有。”
宋慕聲摸了摸下巴：“雖說看著就是男大，臉也好看，但很有攻擊性，我不喜歡這種濃顏系長相。”
“那你喜歡哪種。”
“我當然最喜歡你了。”宋慕聲連忙道：“我最喜歡你這種淡顏小白花了。”
程嶼輕哼。
宋慕聲：“不過，哈哈，他們還挺有情趣，哥哥弟弟地叫，年紀看起來也沒差多少嘛。有點刺激。”
陳曦看著逐漸走遠的兩人，緊緊交握的手，隨意而親密的交談，以及那款對戒，有些出神。
葉景曜隨著陳曦目光望過去：“哥哥，醫生說你腿很快就好了。等那時候，我們也這樣在街上散步好不好。”
陳曦沒說話，只是自己推著輪椅往家中走。
不可能的，他和葉景曜，永遠不可能像他們這樣，坦蕩地走在光下。
葉景曜視線黯了一黯，不過也只一剎那，他又若無其事地笑起來。
“中午吃什麽你想好了嗎。”
葉景曜思索著：“天有點熱，要不吃你喜歡的那家面吧……我有在學做飯了，可是好難。你以前總給我做飯，好辛苦。”
等到兩人都進了客廳，陳曦才停下，擡眼看葉景曜：“你讓我，走吧。”
葉景曜身形頓時僵住：“哥哥，你記起來了。”
“嗯。”
前些日子陳曦趁葉景曜不註意，偷跑出去。跑得太急，在路上被車撞到。
輕微腦震蕩，造成短期失憶。
這幾天，葉景曜一直都在騙他。
說兩人相識很久，很相愛，還騙他戴上了這枚戒指。
陳曦緩緩摘下，還給葉景曜。
葉景曜一定看見了，眼底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卻只是拍了拍腦袋：“啊，我忘記晾衣服了，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陳曦一把抓住他的手：“讓我，走吧。你要，結婚。”
“我沒有。”
葉景曜反過來緊緊握住陳曦的手，他半跪在陳曦腿邊，聲音顫抖：“我只是再需要一些時間，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只想也只會跟你在一起。”
趁陳曦沒說話，葉景曜又重新將戒指套回到他手上。
“我是，男的。”陳曦強調。
“我只想永遠跟你在一起，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葉景曜說得很快。
“你家人。”
“我會讓他們同意的。哥哥，你再信我一次。”葉景曜說得很堅定。
陳曦伸出手，摸了摸葉景曜頭發。
葉景曜很聽話地將頭歪在他腿上。
看著葉景曜的側臉，這張他看過無數次的臉，陳曦忽然有些不甘心。
活到現在，他的人生，並不能算是被上天溫柔以待，可很少出現怨天尤人的情緒。
有時甚至會感謝。至少讓他遇到了葉景曜。
這時，陳曦卻覺得不公平。
剛才偶遇的兩位路人，十年，便與相愛之人廝守。十年已不算短。
他跟葉景曜，從初見……卻沒有緣分。
葉景曜還在喋喋不休：“哥哥，以前我是混蛋，我真的太差勁了，對你那麽壞。可你對我那麽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你等等我，別再說離開我了。”
“對我，沒有，壞。”
葉景曜淚倏地流下來：“不，很壞很壞。”
陳曦抽出紙巾，慢慢拭去葉景曜的淚痕。
葉景曜彎著一雙波光瀲灩桃花眼，盈盈望著他。
陳曦不信葉景曜會回頭。
一時興起而已，堅持不了多久的。
應該這麽說，除了葉景曜自己，大概世界上沒人再會這麽想。
性格原因，很多事情陳曦都不太確定，沒什麽信心。
可對這件事卻是篤定不疑：葉景曜不會收心。
陳曦並不太傷心，反而有些解脫。
他和葉景曜，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過希望，談何失望。
只恨自己在葉景曜訂婚之後，還可恥地待在他身邊，貪心不足。
好在，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葉景曜到廚房打電話訂飯。
陳曦到角落，也按出一個號碼，問：“準備，好了嗎。”
對面回答：“當然。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這麽一做，你跟他，估計永遠沒法回頭了。”
陳曦聽到葉景曜在叮囑不要放辣，他“嗯”了聲：
“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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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初夏，太陽光有些刺眼。
S市緯度偏低，亞熱帶氣候，即便是剛摸到夏天的邊兒，室外溫度也不容小覷。
此處的公園廣場少有人經過。
陳曦卻好似渾然不覺。
他腿受了傷，坐在輪椅上，神情專註，仔細端詳。
這枚戒指很漂亮，尺寸也合適。
一圈細碎的鉆，在自然光下折射出星點光芒。
恍惚間，他餘光掃到左手手腕處一道疤，右手的戒指掉落在地，往前彈出幾米。
不遠處的保鏢預備過來，陳曦制止，自己推動輪椅。
他有些艱難地彎下腰，眼看即將接近，卻被人截了胡。
一個穿白T的男生眼疾手快地拾起，笑吟吟地遞給他。
“很漂亮。”
這人長相平凡，笑容卻很溫暖，讓人不自覺心生好感。
陳曦接過：“謝謝。”
他迅速套回無名指。
“客氣。”白T男生依然在笑：“你也是從非洲回來？”
盡管經常被人打趣，陳曦還是有些窘迫：“天生的。”
“抱歉。”
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名襯衫男。
兩人帶著同一logo不同顏色的棒球帽，左手無名指上各自戴著一只戒指。陳曦看得出是同款。
他似乎有些著急，看也不看陳曦，只是用手不住勾白T男生手指。
二人動作隱蔽，只不過陳曦坐著，視線齊平，所以看得很分明。
白T男生終於不耐煩起來，朝襯衫男吼道：“你幹嘛！”
繼而又不好意思地沖陳曦笑笑：“很高興認識你，我們先走了。”
“請等等。”
陳曦說：“一起吧。”
白T男和襯衫男神情都有些意外。
襯衫男終於轉過臉來。
陳曦這才發現他壓在帽檐下的臉，很漂亮，還……有些眼熟。
長得好像他剛上大學那會，風靡一時的偶像劇男主。
“我們住前面酒店。”
白T男還沒說完，陳曦便問：“順路，可以嗎。”
陳曦看得出，襯衫男很想說不行，可白T男生先答應下來，並且已經推上了輪椅。
“哈哈，我們兩個是來旅游的。”
白T男生話題切入得很自然：“知道這邊熱，沒想到這麽熱。”
輪椅一晃，陳曦知道換了人在推，於是白T男生走在他身旁。
陳曦沒說話，這人一點也不尷尬：“我們倆都是北方人，你呢，是本地人嗎。”
他普通話說得流利，陳曦聽得出他不是南方人。
“不，不過，也算。”
陳曦想解釋，可又支吾起來。
他以前不是迫不得已，根本不會跟陌生人搭訕，更別說產生交流。
可是這個白T男生氣質十分溫潤和煦，破天荒讓陳曦有一種傾訴的沖動。
可陳曦說長句總會結巴，短句又表達不清楚，他有些焦急地按住輪椅把手。
“沒事，我們到酒店還早。”
陳曦明顯感受到，身後人推輪椅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擡頭，白T男生還是笑著看他。
那笑裏沒有一星半點的嘲笑或是不耐，眼神鼓勵而期待。
應該開始就發現自己說話有問題吧。
陳曦輕輕呼出一口氣：“家，不在這，搬來後，一直，住在這。”
“原來如此。”
白T男生說：“我很怕冷，很喜歡全年都很溫暖的地方。冬天在這生活，應該很幸福吧。”
他說著，就看向身後的襯衫男生，還是在笑。
只是不同於對自己，而是那種非常親昵，對愛人才能展顏的笑。
陳曦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問道：“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宋慕聲有些錯愕。
這畢竟是私事，三人才相識不過五分鐘。
何況陳曦看起來十分的不善言辭。
他應該也是上大學的年紀。即便留著寸頭，脖上一條銀色項鏈，仍遮掩不住沈悶木訥的氣息。
宋慕聲：“……抱歉，沒有任何偏見，我剛還以為你是直男，接受不了這種，所以才急匆匆地要離開。”
陳曦苦笑著搖頭。
宋慕聲想了想，回頭問：“程嶼，咱們認識多少年來著。”
“十年。”
“對喔，我認識你時你還沒二十。”
陳曦垂下頭：“這麽久。”
“是啊，但其實也沒多久。十年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
陳曦說完話，身後輪椅就又推得快起來，很快就到了他住的小區，他只得無奈喊停。
“我到了。”
陳曦仰頭，看向宋慕聲：“謝謝，再見。”
二人即將離開，忽見拐角處，閃現一個穿著粉T的男生。
他只瞥了宋慕聲一眼，便急切地沖到陳曦身邊，蹲下：“哥哥，你怎麽又出來了。”
宋慕聲挑了挑眉。
這人白得耀眼，跟輪椅上的少言寡語的朋友，長得也一點不像。
可能是表兄弟。
宋慕聲笑著對陳曦點頭。
程嶼牽起他的手，擡步時，粉T男生閉上眼，吻了吻陳曦額頭。
宋慕聲：“……”
好在程嶼拽著他往前。
走出一段，宋慕聲還是震驚道：“臥槽，我眼怎麽長的，這哥們兒非但不直，還彎得可怕。”
程嶼幽幽看他：“怎麽可怕，他男朋友長相你很喜歡？”
“哪有。”
宋慕聲摸了摸下巴：“雖說看著就是男大，臉也好看，但很有攻擊性，我不喜歡這種濃顏系長相。”
“那你喜歡哪種。”
“我當然最喜歡你了。”宋慕聲連忙道：“我最喜歡你這種淡顏小白花了。”
程嶼輕哼。
宋慕聲：“不過，哈哈，他們還挺有情趣，哥哥弟弟地叫，年紀看起來也沒差多少嘛。有點刺激。”
陳曦看著逐漸走遠的兩人，緊緊交握的手，隨意而親密的交談，以及那款對戒，有些出神。
葉景曜隨著陳曦目光望過去：“哥哥，醫生說你腿很快就好了。等那時候，我們也這樣在街上散步好不好。”
陳曦沒說話，只是自己推著輪椅往家中走。
不可能的，他和葉景曜，永遠不可能像他們這樣，坦蕩地走在光下。
葉景曜視線黯了一黯，不過也只一剎那，他又若無其事地笑起來。
“中午吃什麽你想好了嗎。”
葉景曜思索著：“天有點熱，要不吃你喜歡的那家面吧……我有在學做飯了，可是好難。你以前總給我做飯，好辛苦。”
等到兩人都進了客廳，陳曦才停下，擡眼看葉景曜：“你讓我，走吧。”
葉景曜身形頓時僵住：“哥哥，你記起來了。”
“嗯。”
前些日子陳曦趁葉景曜不註意，偷跑出去。跑得太急，在路上被車撞到。
輕微腦震蕩，造成短期失憶。
這幾天，葉景曜一直都在騙他。
說兩人相識很久，很相愛，還騙他戴上了這枚戒指。
陳曦緩緩摘下，還給葉景曜。
葉景曜一定看見了，眼底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卻只是拍了拍腦袋：“啊，我忘記晾衣服了，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陳曦一把抓住他的手：“讓我，走吧。你要，結婚。”
“我沒有。”
葉景曜反過來緊緊握住陳曦的手，他半跪在陳曦腿邊，聲音顫抖：“我只是再需要一些時間，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只想也只會跟你在一起。”
趁陳曦沒說話，葉景曜又重新將戒指套回到他手上。
“我是，男的。”陳曦強調。
“我只想永遠跟你在一起，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葉景曜說得很快。
“你家人。”
“我會讓他們同意的。哥哥，你再信我一次。”葉景曜說得很堅定。
陳曦伸出手，摸了摸葉景曜頭發。
葉景曜很聽話地將頭歪在他腿上。
看著葉景曜的側臉，這張他看過無數次的臉，陳曦忽然有些不甘心。
活到現在，他的人生，並不能算是被上天溫柔以待，可很少出現怨天尤人的情緒。
有時甚至會感謝。至少讓他遇到了葉景曜。
這時，陳曦卻覺得不公平。
剛才偶遇的兩位路人，十年，便與相愛之人廝守。十年已不算短。
他跟葉景曜，從初見……卻沒有緣分。
葉景曜還在喋喋不休：“哥哥，以前我是混蛋，我真的太差勁了，對你那麽壞。可你對我那麽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你等等我，別再說離開我了。”
“對我，沒有，壞。”
葉景曜淚倏地流下來：“不，很壞很壞。”
陳曦抽出紙巾，慢慢拭去葉景曜的淚痕。
葉景曜彎著一雙波光瀲灩桃花眼，盈盈望著他。
陳曦不信葉景曜會回頭。
一時興起而已，堅持不了多久的。
應該這麽說，除了葉景曜自己，大概世界上沒人再會這麽想。
性格原因，很多事情陳曦都不太確定，沒什麽信心。
可對這件事卻是篤定不疑：葉景曜不會收心。
陳曦並不太傷心，反而有些解脫。
他和葉景曜，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過希望，談何失望。
只恨自己在葉景曜訂婚之後，還可恥地待在他身邊，貪心不足。
好在，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葉景曜到廚房打電話訂飯。
陳曦到角落，也按出一個號碼，問：“準備，好了嗎。”
對面回答：“當然。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這麽一做，你跟他，估計永遠沒法回頭了。”
陳曦聽到葉景曜在叮囑不要放辣，他“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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