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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不清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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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不清的關系

在歸南書調養身體期間,浮訟多次找過浮之公。

想知道的事只有一件:指使他讓浮訟去摘星樓競拍的人到底是誰。

浮訟對浮之公一向沒什麽耐心,淩晨歸南書帶傷回來更是讓浮訟煩躁得很。

車上,浮訟長腿交疊支著腦袋看浮家的監控,一排排保鏢站在前院手裏捧著浮之公的各種收藏。

監控畫面裏一輛銀藍色阿斯頓馬丁停在別墅前,浮訟擡腿走下車接過保鏢遞來的小錘子擡眼看向浮之公:“這種時候你倒是有骨氣了。”

浮之公被按在座椅上,浮訟看向他的表情始終淡然冷漠。

這段話,特指性太強。

其實浮訟最開始並不討厭浮之公,他會期待在病房裏見到浮之公。

垂眼看向隨手砸了幾個就覺得無聊交給別人的浮訟,浮之公的思緒飄遠。

遠到十幾年前,那時他們還是一家三口的日子。

浮訟不是什麽私生子,浮之公之前也有明媒正娶的妻子。

但好景不長,妻子很快去世。

而浮訟至今依然把妻子的死歸咎成他的錯。

一步步走過每個藏品前,浮訟邁開長腿略過浮之公走進別墅。

母親死後,浮訟再沒進過浮之公的書房。

憑著記憶打開墻內暗格,浮訟伸手拿出裏面的畫卷。

混不在意地單手攤開,浮訟拿下捂住口鼻的手帕,是一幅丹青水墨圖。

剛好浮訟記得,這是浮訟和他的母親何玉一起畫的,也是浮訟唯一記得的和她相處時的場景。

遞給身邊人,浮訟拍了拍手掌,卻沒揚起任何灰塵。

但浮訟擡著頭目視前方,並沒有看到。

把畫呈在浮之公面前,浮訟覺得好笑:“你以為收藏了這種東西有什麽用嗎?”

浮訟不抽煙,沒有隨身攜帶打火機。

沖浮之公右邊的保鏢揚揚下巴:“把他打火機掏出來。”

浮訟單手拿火機食指開蓋卡達一聲,火焰竄出瞬間開到最大,火光在略有些陰冷的天氣下搖擺不定。

之前浮訟就沒試圖找過這副畫,之後也不會找。

火苗靠近畫的瞬間浮之公出聲了:“那是你媽媽唯一一件遺物。”

“嗯。”浮訟隨意擺弄著打火機,不甚在意:“所以呢?”

浮訟不是浮之公,他甚至不記得何玉的臉聲音以及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浮訟的現在是歸南書。

雙眼凝視著火焰吞噬畫卷,畫上藍紫色的藍雪花被竄起的火點燃。

其實記憶裏的人早就模糊不清了,何玉死在那場大火裏後浮訟就很少會想起她,除了幹涉浮訟的選擇時浮之公也不提,似乎這個人從沒出現在兩人的世界。

浮之公到最後也沒開口,這讓歸南書十分疑惑,浮之公可不是什麽有骨氣的人敢這樣跟浮訟擡杠也是第一次。

上前幾步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浮訟回頭看了一眼滿院站著的人,聲音淡淡:“全都帶走。”

黑色皮鞋踩過灰燼,浮訟接起電話的瞬間神情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怎麽了?”

銀藍色車輛漸行漸遠,再沒為浮之公停留。

浮之公應該適應,畢竟自從何玉死後浮訟就再沒為他停留過,不斷向前。

風吹起燃燒後的紙張飄向和兩人完全不同的方向,浮之公竟詭異地感受到如釋重負的舒心。

胸口大石落地,現在的浮訟走向未來向妻子承諾的事浮之公已經做到,從今往後他也不用再在意浮訟了。

一幅畫輕飄飄地燒斷兩人之間最後的感情,從此以後互不相欠。

平靜轉身,浮之公親手關上了別墅大門。

手上拿著那本應該被燒毀的幅畫看了一遍又一遍,浮訟把畫妥帖收好疲倦地睨了眼通話界面。

上面哪是歸南書,備註赫然寫著祝絨兩字。

祝絨什麽都沒問,聲音還是一如既往不含感情:“我清明回昆侖。”

“嗯,知道了。”祝絨偶爾會和祝羽一起下山,並且每次回去都會莫名其妙來跟浮訟報備一下。

後來祝羽找人找到浮訟這邊他才知道祝絨離開不告訴祝羽只告訴自己,也不知道存的什麽心理。

園林的花園裏,歸南書席地而坐旁邊是幾只歇腳的鳥兒。

看到他來了也沒有四散飛走,只是更靠近歸南書。

浮訟伸手,牽住歸南書的手沒先把他拉起來:“怎麽了?”

朝腳上努了努嘴,歸南書一臉無所謂:“剛跳過來腳一扭崴了。”

這已經是歸南書第八次崴到腳了,浮訟活了快三十年都沒這麽多次。

每次都一副無賴樣要求浮訟抱他回去,很難不讓人多想,偏偏每次都是真的崴到了,浮訟又氣又無奈。

醫生走後,浮訟調出了那段區域的監控,沒找到。

只能讓人一起來找,最後在數十米外的石子道上眼睜睜看到歸南書脫掉拖鞋,先是試探著踩了一下。

渾身一顫,直接穿著襪子走在上面,逐漸發展成蹦來蹦去。

然後腳一扭人一歪,砰地倒在了草地上。

疼得齜牙咧嘴又不停咳,只能拿著藥吃完再穿上鞋一瘸一拐地給自己挪位置試圖偽造成第一案發現場。

浮訟氣笑了,還好他是自己看的不然歸南書丟臉丟大了:“神經病。”

把監控刪掉,浮訟洗了草莓放在浴室把人抱起放進浴缸。

歸南書看著他一臉莫名其妙,指揮:“把我平板拿來。”

把人洗幹凈後浮訟給他把身上擦到的地方塗上藥膏,把人塞進溫熱的被窩裏:“明天去看電影吧,我買票了。”

“隨你。”歸南書身上本就熱,沒覺察到被子已經換了,看著床墊刷短視頻。

身體還沒完全好起來的時候歸南書就已經啟程去蓬萊市找有關那個男生的線索了。

據他所說,他家在蓬萊市的一個小縣城裏,歸南書找到地方時那裏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一棟看起來有些高檔的自建房。

問過周圍人才知道,男生的家人早在三年前就舉家搬遷了,至於去哪誰都不知道。

男生是四年前的雪夜死的,歸南書大概能猜出他死去的地方,三年前的元旦節無遷進歸清淮和於施瑯裏應外合進入歸清淮的住所時在地下室見到過一幅由黃金編制的巨大相框。

畫中卻只有各色琳瑯滿目的寶石,原本他們猜測是給歸南書打造的,現在看來完全是那個男生的囚籠。

男生的家賣給別人,現在已經被重新裝修,被拉住問的婦人挎著菜籃思考:“哎呦我跟你們講那個新鄰居也奇怪的很,在街上開了家超市都不愛回去住,但是又給那個家裝修的老好看咯。”

“他開的那家店現在在哪裏?”

得知新鄰居開的超市在哪後幾人很快找到了那家超市。

卻從店員口中得知:“剛剛我們老板好像被人叫出去了,你們先等一會吧。”

歸南書瞇起眼,轉身坐上鳳凰直接躍上高樓俯視雜亂的街道試圖從中找到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浮訟問店員:“你們老板大概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今天穿的衣服是什麽顏色的?”

“很瘦,穿的上紅下紫,很奇怪記得很清楚。”年輕的店員指了指貨架上的兩包薯片又說:“就那樣的,然後前幾天剛剃了寸頭。”

“謝謝。”浮訟往店員手裏塞了幾百塊錢出門,直接被凰纏著帶走。

在數米外的小巷裏,浮訟跳下地:“報警了嗎?”

符合店員所說條件的男人,坐在巷子的角落頭掉在一旁血還在流出。

“嗯。”歸南書拿出手機,趁還沒有警察來在不破壞現場的情況下拍了不少照片,浮訟在巷口放風。

神獸姍姍來遲,碰巧是兩人認識的神獸泠鷂。

把兩人帶離現場等待警察到來,泠鷂看了巷子一眼就開始例行詢問:“你們怎麽在這?”

泠鷂,可以一眼看穿他人的謊言並從犯人的謊話中找到謊話並拼出真相。

是類似於偵探和心理學家的人物,缺點就是在大多時間她都無法第一時間阻止事情發生,但只要案件擺在她面前即使掘地三尺也會找到犯人。

“我們怎麽在這你難道不清楚?”歸南書看著泠鷂,沒什麽表情。

這裏是項常省蓬萊市的邊緣村莊,泠鷂是岳懷遠所在的岳家請出的神獸。

泠鷂臉上沒有被後輩冒犯的不悅:“我不清楚。”

歸南書並不是一個對神獸無條件信任的人,回答了最基本的問題後就不願意配合了,因為有攝像頭能保證他們的不在場證明也沒法拘留他們。

在泠鷂點頭同意後,刑警隊長只能看著他們離開。

浮訟坐在車上,輕笑:“人刑警隊長在懷疑我們。”

天已經翻起波濤露出赤紅的雲底,歸南書靜默幾秒低頭遮住了浮訟的身影:“你覺得泠鷂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浮訟雙腿交疊手支在上面撐著腦袋看歸南書,回答:“知道,但和岳懷遠似乎不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是嗎。”歸南書關上車門,轉身坐上副駕駛給阮如霜發消息。

浮訟挑眉,任勞任怨給他開車。

晚上村裏的自建別墅裏燈火通明,一輛不知名雜牌汽車停在不遠處的一棟房子前。

車上的兩人正盯著那家屋子,無聊到打哈欠:“他們怎麽還不走?”

浮訟捏了顆荔枝掰開:“就算他們走了我們也進不去。”塞進嘴裏。

“怕什麽。”歸南書盤腿坐著打游戲:“我有辦法。”

“篤、篤,篤。”

有人敲車窗,來人一雙紅黑色的眼睛全身被黑色包裹,不說話只不斷地敲打。

歸南書默默塞了顆藥,浮訟已經開門下車:“來找我們?”

“走吧。”泠鷂淡淡瞥了眼踉蹌下車的歸南書,走在前面。

浮訟上前扶住他,低聲問:“怎麽了?”

“腳麻了。”歸南書單腿跳著,另一只腿幹放下去就又跳了兩下:“我靠。”

泠鷂不顧其他警員反對把兩人帶到了房子裏,給兩人腳套和手套:“作為條件,你們必須和我交代清楚來龍去脈。”

歸南書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我們不說的話是不是就走不出去了?”

單手拉上手套,泠鷂點頭:“是。”

房子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幹凈地出奇並不像鎮上其她人所說不常回來的樣子。

歸南書單手捏訣低聲念道:“段自樂。”

白到透明的鳳凰虛影明明滅滅著飛向二樓和客廳,歸南書浮訟分作兩路跟著。

他們的目標不同,兩人想在這裏找到和在雪景圖裏見到的男生的東西。

伸手攔住聞訊而來要把兩人拽下來的刑警隊長,泠鷂吐了口煙:“說了,我有把握。”

刑警隊長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你最好看好他們,功虧一簣的話我第一個把你斃了。”

說完,沒等泠鷂解釋轉身跨上越野車。

泠鷂把煙扔到地上碾碎深深地嘆了口氣,看到兩人下來才走到兩人身邊:“下雨了,先去我家吧。”

浮訟向前一步擋住歸南書:“剛才我已經預約了酒店和餐廳,我們可以先談談。”

“隨便。”泠鷂打了個響指兩人周圍瞬間多出一層銀灰色結界,拉開車門:“走吧。”

包間裏,泠鷂因為身上有煙味自覺坐到離兩人最遠的位置:“岳懷遠的事你們查到哪了。”

看著周圍的三層屏障,歸南書吃了口餐前水果:“你猜錯了,我們查的不是岳懷遠。”

“那就是查過。”泠鷂放下刀叉,勾了勾唇角反手拿出一沓資料:“這是你們想要的,和我合作對你們無害。”

用紅色絲線拉過一張,歸南書終於見到了段自樂的真容:“這不合規矩啊。”

“重要嗎?”泠鷂晃著酒杯,似乎勝券在握:“你們做的違法事還少嗎。”

那倒也是。

歸南書起身,到她身邊拿起那沓紙:“那位刑警隊長就交給你搪塞了。”

拿出平板,浮訟把調查到的歸清淮和岳懷遠有關的事全盤托出,但並不完全告訴她有關歸清淮的事。

一不做二不休,泠鷂直接去了天松市找囚牛,但歸南書和浮訟還要去白藏找段自樂的親人。

段自樂一家四口,還有一個妹妹。爺爺奶奶在五年前去世,現在在白藏省連霏市定居,這是泠鷂調查到的,他們的身份地址沒更新。

連著轉軸幾天到連霏市時歸南書對時間都有些迷茫了,看著果園問浮訟:“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五月四。”浮訟低頭回消息,讓丁觀把財務報表發過來。

浮訟的生日快到了。

走在蜿蜒但並不顛簸的土路上,歸南書看著路邊的枇杷樹輕笑:“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浮訟不愛過生日,兩人婚後浮訟的第一個生日差點生生錯過。

當時剛好是生日當天,歸南書和朋友通宵回來臨走時計時雨才打著酒嗝把他車門堵住:“想起來了,我要跟你說來著……”

歸南書捏著鼻子外後退:“你他媽到底要說什麽。”

“浮訟生日啊,今天你對象生日。”說完,計時雨就趴在他車上睡著了。

“你怎麽不等我死了再說?”歸南書忍無可忍讓他女伴把人拉走,開著車揚長而去。

路上給浮訟買了很多東西,最後浮訟只剝了個枇杷塞進歸南書嘴裏去去他身上的香水味:“我的生日?”

浮訟自己都不記得。

之後的每年,陽歷陰歷兩個生日歸南書都會給浮訟大辦宴席。

他的生日很有意思,跟本人不符,陽歷是六一兒童節陰歷是五月初四。

“嗯。”浮訟一手攬住歸南書的腰靠在他身上:“今年送我什麽?”

這確實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畢竟浮訟送歸南書的東西很多。

收起想摘枇杷的手,歸南書牽住浮訟往不遠處的小屋走:“自己猜。”

“給個提示。”

“不給。”

“你真是。”

“怎麽?”

“叫人喜歡得很。”

屋子雖然比不上蓬萊的那間裝修華麗,但也不差總歸是好看的。

歸南書敲門:“你好,有人在嗎?”

開門的是一個小女生,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看著兩人一臉戒備:“你們找誰?”

“你爸媽在家嗎?我們找有事要和他們說。”歸南書抵著門,並不希望她把門關上。

好在女生並沒發現,轉身喊人:“爸媽,有人找你們。”

“誰啊?”婦人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歸南書這才想起來現在似乎是午飯時間。

女生坐回沙發上,漠然道:“不認識。”

“阿姨好,我們是段自樂的朋友。”歸南書一開始就想好給自己捏什麽身份了。

哪知,這話剛出來廚房和客廳就只剩電視的聲音了。

率先動作的是女生,她迅速站起身把婦人手上的刀奪走,指著歸南書:“我們不認識什麽段自樂,請離開。”

歸南書還想說話,被浮訟拉到身後:“抱歉,我們找錯人了。”

“你們找誰?”

“許願。”

“我們村沒有叫這個的,你們找錯地方了。”

“不好意思,我們再去問問。”

“嗯。”

談話間,婦人的神態明顯放松下來:“許願啊,我們確實不認識咯,你們去許家村找找吧。”

出門又走一段距離,歸南書才低聲問:“許願是誰?”

“不知道。”兩人是坐出租車來的,現在無處可去浮訟準備看看有沒有酒店:“來的時候有一個許家村的路標,順口扯的。”

許是因為有枇杷園的原因,這裏有幾家民宿,但因為剛好是吃枇杷的季節兩人只得到一間房。

歸南書看了一眼屋子又看了一眼浮訟,張嘴:“你他媽……”

被浮訟捂住:“少爺,有地方住就不錯了。”

拿出數十張符紙,歸南書似乎想把這個房間貼滿。

房間裏的光亮閃了一遍又一遍,等歸南書把符紙全燒完都到晚飯時間了。

浮訟把剝好的枇杷塞進歸南書嘴裏,輕笑:“好了,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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