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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濃於水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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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濃於水的親情

“你怎麽才出來啊?”顧飛白蹲在學校門口的樹蔭底下,望著不緊不慢的蕭良節,很是不耐煩地說,“本來你們放學就晚,你還這麽不著急。有等你的這點時間,我肯定早就到家了。”

“我不是故意出來晚的,下次不會了。”蕭良節解釋道,“餓了嗎?先吃點吧。”

顧飛白癟了癟嘴,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那就先買點吃的吧。”蕭良節環顧四周。在學校門口有不少流動的小餐車,每一個都生意火爆,他看了一圈,最後指了指一個人比較少的煎餅車,問,“煎餅怎麽樣?”

顧飛白說:“都行。”

“那就煎餅吧。”蕭良節下意識摸了摸他蓬松的頭發,因為頭發很軟,忍不住多抓了兩把,結果把顧飛白扯疼了,他躲開之後摸著自己的大腦袋說:“你摸就摸了,幹嘛還拽我的頭發!”

“真不是故意的。”蕭良節很想把這一茬揭過去,可是他一看到顧飛白和身子不大協調的腦袋就想笑,笑著笑著就變味了,宛如在燒得旺盛的火上添了一盆熱油,讓顧飛白變得又羞又惱:“你滾!”

“好,我不笑了——這次是認真的,保證不騙你。”蕭良節說。他連續深呼吸幾次平覆了一下,最後還真的止住了嘴角的上揚。

顧飛白哼了一聲,姑且相信了他。

買了兩個煎餅果子,不緊不慢往最近的公交站走的時候,顧飛白還在惦記蕭良節覺得他腦袋大的事,剛吃了兩口煎餅果子忽然覺得不香了,他叉著腰,嚴肅地對蕭良節說:“我回去之後必須要跟顧荊之說,不能讓你送我了,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現在是這樣,但不代表我以後也是這樣。等我以後長身體了,我一定會比顧荊之更高,更帥。”

蕭良節點點頭,算是認同:“會的,會的。但是你哥讓我跟著你,是擔心你的安危。他平時要工作,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你,所以只好委托我來陪著你,保護你。我覺得你不用去跟他說,他是不會答應你的。”

“這種事不會再有第二次的。”顧飛白說,“他多心了。”

“你哥哥是擔心你,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蕭良節說,“話說,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能被人堵在胡同裏搶錢啊。”

顧飛白嘆了口氣,說:“不是我,是我表哥!他天天泡網吧被人盯上了,被敲詐的數額越來越大,他最後拿不出來了,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想讓那夥人換個人敲詐。”

蕭良節“啊”了一聲:“你這表哥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誰說不是呢。”顧飛白齜了齜自己的大白牙,“要不是舅媽一哭二鬧三上吊,又要顧及舅舅的面子,我早就咬死他了!”

公交車到了,兩人先後腳上了車。幸運的是車上還有空位置,兩人找了角落裏的位置坐下後,蕭良節說:“這種人就不能放過他,必須要給他教訓,讓他知道疼,這樣才不會再犯。不然的話,他是永遠都不會改的。”

顧飛白看了他好幾秒,頗有些意外地說:“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蕭良節說,“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只有被火焰灼傷過的人,才知道火的危險;同樣的,你那個表哥得清楚地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會招致多麽嚴重的後果,以後才會長記性。”

“那有什麽辦法,兩個兒子是舅媽的命根子,她根本舍不得打。”顧飛白說,“而且,我們欠舅舅蠻多的,顧荊之哪敢明目張膽地教訓表哥,只能交給舅舅,讓他們一家子關起門來自行解決了。”

蕭良節說:“這樣不行的,讓他們關起門來教訓就相當於沒有教訓。以後你那個表哥還是該怎樣就怎樣。”

顧飛白說:“你好像很懂的樣子?”

蕭良節笑而不語。

他當然懂,因為他是經歷過的人。何夏剛懂事的時候,曾經用玻璃球砸傷了他的眼睛,那時候何錦還沒完全對他厭煩,還會好好地哄著他,說一會兒就去教訓弟弟。但其實,何錦根本沒有那麽做,甚至之後連應付他兩句都不願意,他委屈極了。直到有一天,他把何夏打了一頓,打得他頭破血流的,雖然最後他被何錦打了一頓,但他還是覺得很痛快。

“你真可怕。”顧飛白說,“雖然我也不知道這麽形容你是不是恰當,但我覺得,你的性格和你的長相一點都不搭。”

蕭良節說:“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我不會打你就是了。”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讓我哥打回去!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顧飛白說,“就算我哥不忍心打你,還有賀澄哥,還是良時哥哥!”

聽到“良時”這兩個字,蕭良節自動忽略了前面的話:“這個良時哥哥,是叫沈良時嗎?你哥公司的投資人,對嗎?”

“是啊。”顧飛白哼了一聲,“時哥可厲害了。”

“我也沒見過他,不知道他厲不厲害。”蕭良節說,“不過,你要是覺得他挺好的,我也沒辦法。”

顧飛白說:“怎麽,你是不相信啊。”

蕭良節說:“我沒這麽說過。”

“不過,時哥再好,也沒有顧荊之對我好。他總是刀子嘴豆腐心,一邊打我,又一邊忍不住掉眼淚,好別扭的一個人。以前上小學的時候,好多同學都因為‘爸爸和媽媽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的問題發愁,可我不一樣,我很幹脆地說——我誰都不救。我爸不管我,在他眼裏酒比兒子更親;我媽更過分,我都沒來得及記住她的樣子她就把我丟下了。把我養大的人是哥哥,當我受欺負時保護我的也是哥哥,給我買各種好東西,盡全力滿足我的願望的人還是哥哥。爸爸和媽媽對我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他們愛怎樣就怎樣,掉進水裏還是自救吧,我只要哥哥——如果有一天,誰要是敢動我哥哥,我就算把一切都豁出去也要在那個人身上捅兩個窟窿出來讓他疼一疼。”

“哦。”蕭良節回過神來,不太自然地笑了笑。顧荊之和顧飛白兄弟之間的感情,他第一次見到,說真的,他挺羨慕的。

看過他們這對兄弟之間的深情厚誼,再想到他和何夏,真是覺得特別好笑。他們這對根本算不上兄弟的兄弟,好像連安靜地坐下來說說話的時候都沒有過。顧飛白能為了顧荊之拿上刀,何夏呢?他應該也會拿刀,只不過刀尖是朝向他的,用來剖心挖肝,用來滿足自己。

他十多年的人生中,屬實是沒有太多和他交心的人。何錦一開始是疼愛他的媽媽,只是後來她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章淑華是疼愛他的奶奶,只是沒來得及看他成家立業便含恨九泉;他還有一個姐姐叫章嬋,那是章淑華哥哥的孫女,是個生來高傲的大小姐,註定跟他不是一路人;再比如陶廣,他們兩個的關系雖然沒有那麽壞,卻也沒有太好,終究還是差了一層的。

“你哥哥對你那麽好。”蕭良節說,“你是個幸運的小孩。”

顧飛白說:“不,我哥才是那個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的人,不然怎麽能遇見我這麽可愛的弟弟。”

蕭良節差點沒接上話:“也,也對。”

他們這麽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好像連時間都過得很快,沒一會就到了小區門口。熱情的保安大叔笑呵呵地和蕭良節他們兩個打招呼,顧飛白也朝他笑呵呵地揮手,順便強拉著蕭良節去了他家。

早上來接顧飛白的時候,蕭良節就發現這兄弟倆的家的裝修十分簡單,墻面只刷了白,整個屋裏能說得上讓人矚目的家具也就只有放在電視桌旁邊的櫃子,那裏面放了許多手辦,雖然不是什麽限量版、典藏版,但樣式款型不少,收集這麽多,也需要花費更多耐心。

他們進門的時候,顧荊之正抱著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別人視頻通話,通過電腦揚聲器,能分辨出一些金融方面的專業詞匯,蕭良節猜測他應該是在開視頻會議。

“有人回來了。”和顧荊之視頻通話的人說道。

顧荊之這才回過神來,轉身看向他們:“回來了。”

“嗯。”顧飛白說,“你在和時哥視頻嗎?”

顧荊之:“是。”

顧飛白眼睛一亮,鞋子都顧不上換,屁顛屁顛地就跑到電腦前面,對著電腦那邊的人說:“時哥,你什麽時候再來江州啊。我好想你,想吃你做的飯。我舅媽,還有顧荊之,他們做的都沒你做的好吃。”

沈良時說:“抱歉啊飛白,我這邊還有很多事,短時間內恐怕回不去。”

“哦。”顧飛白剛剛還上揚的嘴角瞬間就耷拉下來了,“我都好久沒見過時哥了。”

沈良時笑了笑,說:“顧荊之,你就是這麽教你弟弟的。”

“別冤枉我啊,我可什麽都沒說。”顧荊之雙手交叉,做出自己不背鍋的手勢,“這小兔崽子純粹就是有奶就是娘。當然我沒說你是他娘啊——反正你之前給他做過那麽幾次飯,這小子就惦記上了,從那以後就覺得我哪哪都不好,我找誰說理去。”

蕭良節聽到這兄弟兩人的談話,知道對面的人是沈良時後,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慢慢地,他越走越近。因為他想看看,這個沈良時是何許人也。

他像個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兩兄弟的後面,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在攝像頭中後,他仔細觀察起來。

一個人最容易讓人記住的,就是外貌。而寰宇公司的投資人沈良時,顧荊之最直接的上司,正有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皮相。在強大的原相機面前,他的皮膚沒有顯現出任何瑕疵,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左眼下方還有一顆紅得灼人的朱砂痣。明明講話的聲音那樣輕,卻仿佛帶著讓人不容置疑的魔力,每說一句,顧荊之回答的,只有好好好、是是是、對對對。

忽然,他斜睨了一下眼睛,好像在透過屏幕看他。

蕭良節有一瞬間被嚇到了,差點發出聲音來。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顧荊之算著這會開的時間也不短了,顧飛白也回來了,過不了多久家裏就會鬧騰起來,更開不下去會了。

沈良時換了一只手撐住下巴,眉宇間也染上了一層倦意:“今天先到這兒吧。你家裏,似乎有重要的客人呢。”

言落,這場長達四個多小時的會議宣告了結束。顧荊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手向後伸的時候,忽然碰到了什麽。他轉身一看,發現蕭良節正站在他身後:“嚇我一跳,你什麽時候跑到我身後的。”

蕭良節低下了頭,對於方才自己的行為,他覺得像是在偷窺。他無地自容,慌忙說道:“我把你弟弟送回來了,我也該走了。”

“哎,你等等。”顧荊之叫住他,為怕他走遠,還抓著他的手將他拽回來,“我有東西給你。”

被顧荊之抓過的手,像是如火在燒。他捧著手,說:“什麽?”

顧荊之趿著拖鞋,朝臥室走去:“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飛白看著他,別讓他跑了。”

“得令!”顧飛白爽快地答應,就差敬個禮表示決心。

不過顧荊之的動作也快,沒用兩分鐘就出來了,懷裏還多抱了一個盒子。

蕭良節一看那包裝盒上的圖案就知道是輪滑鞋,他當機立斷道:“我不要!”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這小孩怎麽這麽難搞。”顧荊之哪管他要不要,直接把鞋盒子塞他懷裏,“你是不是覺得,你養父養母不要你了,你被拋棄了,全天下的人就都不值得信任了。”

蕭良節聽到這話,頓時炸起了渾身的刺:“你說什麽!”

他果然知道!

“不小心嘴瓢了。”顧荊之摸了摸嘴。但事已至此,覆水難收,他索性繼續說下去,“你雖沒主動說,但你的事在這小區裏並不是秘密,只要是有點年紀的老人,都知道這事。而且,我剛才說的也是事實——你不能一輩子沈浸在過去的悲傷之中,你要走出來,要向前看。你要相信這世界上,還有愛你的人。”

“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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