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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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一個多星期後, 魏晉陽和李春曉才歸來。
魏喜從父母的臉上看不出最終結果，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其實即使上了手術臺, 醫生也無法保證結果是好還是壞。
她也沒有追根究底, 畢業後去治病的行程並沒有改變，她要的只是這一次機會。不管這次有多麽大的希望, 哪怕再渺茫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因為這是她唯一可以奔向林路的道路。
艱難險阻，坎坷荊棘，她都不怕, 唯有走過這條路, 她才能靠近他。
她算好了林路的行程, 算好了每一步, 想好了手術前要對他說什麽，怎麽讓他安安心心在劇組裏拍戲, 不影響他的工作。甚至怕出現意外, 她還一遍又一遍細心確認他的行程。
林路卻很高興，事無巨細，把所有的行程安排都告訴她, 和她分享了自己的日程，最後說：“如果有變動, 我再告訴你。”
頗有一種兩個人談戀愛後, 男朋友出門在外工作，女朋友緊迫盯人, 男朋友耐心十足, 事事匯報，每天都主動保持聯系, 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人。魏喜寧願他這樣想。
連魏琪都打趣她：“異地戀麽，千裏姻緣手機一線牽，林路哥哥每天都跟你電話匯報行程是應該的，談戀愛就該這樣談！姐，你要是實在很想他，也可以去國外看他呀，小別勝新婚，我已經有畫面了！”
魏喜：“……”
魏琪幾句話就撩撥得她心動，冷靜下來後，她努力克制住蠢蠢欲動的思念，告訴自己手術之前不能讓林路察覺到任何異常，和他見面越少越好，不去見他才是對的。
魏喜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生活又回到了最熟悉的模式，每天在歌聲裏和筆墨相伴，寫字之餘，讓腦海裏的畫面躍然紙上，畫出一幅又一幅畫，休息時間，比如睡前醒後、吃飯的空檔，在手機上看林路。當然現在她每天還能在手機上見到真正的林路，實時的、能說話的林路。
然而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入骨蝕心。這些都沒有抵消她的思念，哪怕一絲一毫。
有時候，只是畫畫的某個間隙，或者是聽見他的歌聲飄蕩在書房，她的思念就會蔓延。
結束了亞洲的新馬泰巡唱後，林路已經飛往歐洲。魏喜知道，他要輾轉好幾個國家，拜訪幾位音樂家和作曲家，參加一場音樂會。這期間，還有品牌的時裝周活動和廣告拍攝，這所有的事情都要在十天內完成，行程精確到分鐘，留給他的個人休息時間並沒有多少。
何況還有時差，要每天和她聯系是真的很不方便，也占用他的寶貴時間。
有一天晚上，她刷手機看見了林路在歐洲的一段視頻，他撐著一把雨傘，披著黑色大衣，走在細雨紛飛的裴冷翠橋上，古老的石橋慢悠悠流淌，他大步流星朝前走，身邊簇擁的工作人員小跑步才能跟上。
雖然他在公眾場合，向來走路很快，因為走慢了，很容易引起人群聚集。但是魏喜還是覺得他可能也在趕行程，很忙很忙。
她發微信給他，讓他不用每天給她打電話，留言也可以。
那天晚上，她卻照例接到他午餐間隙打來的視頻電話。
魏喜心裏溢滿了脈脈的溫情，像一汪春水汩汩的冒著泡，有很多話，不能對他說，但她可以畫出來。
翌日，魏喜便畫出了一幅他走在石橋上的畫，斜風細雨，灰白的天幕下，河畔的建築都籠罩上了淡墨色，並題字“追風趕月莫停留，平蕪盡處是春山”。
這是“一見你就笑”發出來的最有水墨意境的一幅畫。很快熱評裏有人驚訝：“笑笑，原來你也會畫水墨畫！還畫得這麽好！”
魏喜有點忐忑了，畫的時候什麽都沒有想，只想畫出最好的林路，把那幅畫面更好的呈現出來，要是林路看見了怎麽辦？
可是繪畫都是相通的，並不是畫西方畫的畫家，就一定不會畫中國畫，而且會畫水墨畫的人那麽多，他也不一定就會想到她吧。
就在她的遲疑間，她接到了林路的電話。掛斷電話之前，他幽深如海的眼睛看著她，最後低聲說：“小喜，我也很想你。”
猝不及防，春心怦然一動。
這個世界上，她很想很想的那個人，也在深深想著她。
魏喜說不出來話，他總能以自己最獨特的心意，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在她心尖尖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撒下最溫暖的陽光，讓她的整顆心都泡在軟綿綿的陽光裏，只覺得整顆心都被融化了。
她最終也沒舍得刪掉那幅畫。
-
春暖花開的時候，魏喜完成了人生中第一組山水人物長畫卷，十二幅畫，童子在路上，走過春夏秋冬，走過人生四季，組成了童子行旅圖。
畫完最後一幅畫，她擱筆，坐著靜靜看了一會兒。
畫上的童子跋山涉水，走過一程又一程，古今映照，抵達自己。
春風又綠江南岸，山遙路遠，他依然在路上。
而林路也依然在路上。結束歐洲的行程後，他早已抵達美國，開啟了北美巡唱，昨天紐約演唱會終場後，伴隨著那一站的新歌發布，也正式公布了北美新增芝加哥、西雅圖兩站。
一站又一站，尋夢、問古、行路、新生，他行走在自己的音樂道路上，而他用音樂走過的旅途，唱出來的心靈獨白，她用畫筆畫出來。
十二幅童子行旅圖，從她手上畫筆裏長出來，仿佛從另一種意義上抵達了他。
心弦被撥動牽引，她順應本能拿起手機找他。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漸漸歸於靜止，對面沒有人，她有點失落，突然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她立即按了接聽，屏幕一閃，林路的面容近在眼前，他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小喜，你找我嗎？我剛剛在洗澡，出來晚了。”
他穿著浴袍，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顯然是剛剛從浴室出來，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擦。或許是聽到了手機聲音，匆匆忙忙跑出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斷了他洗澡，剛剛只想給他也看看畫，忘了他身在波士頓，那邊這時候還是清晨天剛亮。
他舉著手機調整了一下角度，浴袍的領口也隨著動作更敞開了一點，她的視線沿著脖頸喉結，不經意瞟過他微微袒露的胸膛，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躲閃著收回目光：“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林路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穿得好好的浴袍，又擡頭瞇眼看看她。
須臾，他伸手薅了一把濕發：“那你等等我。”
他沒有掛斷視頻電話，手機被他放下了，屏幕朝著雪白的天花板。直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魏喜驚覺屏幕那端他在做什麽，像燙手山芋似的，趕緊放下手機，端起杯子喝水。
她看著書桌上的畫，慢慢把一杯水喝完了，只聽見輕微的腳步聲來來去去，他的聲音又傳來。
“小喜，我換好了。”
他換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跟他常穿的打底白T一樣，短袖圓領易搭配，待會兒穿上外衣就可以直接出門。
他還把手機鏡頭朝下照了照，讓她看見他下半身穿的灰色休閑長褲，然後問她：“這樣可以了吧？”
魏喜：“……”
怎麽像是特意給她檢閱著裝一樣？大清早剛剛起床沐浴完，伴著他壓低的聲音，氣氛多了一抹無法言說的旖旎。
他站在窗邊，晨光正好，他周身都沐浴在一層明亮的光裏，白得耀眼，似遠還近。可是他忘了擦頭發，一頭前不久才恢覆成黑色的頭發泛著水光，連T恤的領口都有洇濕的痕跡，鏡頭離得很近，魏喜看得清清楚楚，一滴水珠從發絲墜落，滑過喉結，淌下去。
此時此刻，尋常的白T穿在他身上，她覺得和白色浴袍並沒有什麽區別，一樣讓她的目光無法集中。
魏喜壓下腦海裏的胡思亂想，再次一本正經提出要求：“要不，你先吹幹頭發吧。”
林路隨手拿起一塊毛巾擦起來頭發：“沒事，現在天氣不冷，我拿毛巾擦一下就行了。”
“你沒事但是我有事啊。”
這句大實話一出口，林路擦頭發的動作一頓。魏喜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嘴一瓢說出了心裏話，她不僅管不住自己不純潔的心，她還管不住自己胡說八道的嘴。
林路擡眼看著她，黑眸閃閃。
魏喜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撤回是不可能的，只好強行解釋：“……你不要多想，我是怕你著涼，你還有演唱會。”
林路慢條斯理“哦”一聲：“我沒有多想，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但是他臉上的笑，和他意味不明的語氣，沒有多想才怪。怪她不會說話，總是多嘴不打自招。
她硬著頭皮轉移話題：“你怎麽起來得這麽早？”
他昨天半夜才抵達波士頓，算一下，才睡了五六個小時。
林路興致沖沖說：“小書說今天帶我逛波士頓。” 那也不用這麽早吧，魏喜了解魏書，勸道：“他才去了半年也沒多熟悉，就是想找人一起玩，你要是忙，也不用花一天時間陪他，我和小書說一聲就可以了。”
他興趣不減：“不用說，我今天有時間，我也想好好逛逛波士頓。”
魏喜不再掃興了，看他擦幹水珠的黑發烏光發亮，隨著他的動作，這麽近她都沒有看見發縫，她再次羨慕了一下他的發量，問道：“你的頭發就這樣染回黑色了？”
林路擡眼看看垂到額頭上的一簇頭發：“是啊，怎麽了？”
她又問了一個傻問題，不是徹底染的黑發早就掉色了，他離開歐洲之前就變回了黑發，還特意告訴過她是廣告需要。
“黑的很自然。”
“我的發型師做的，你以後的發型也讓他給你做吧。”
魏喜好奇道：“他還會做女生發型？”
Jerry要是聽見這句話，一定會甩出他給一線女星的經典造型出來給自己澄清加揚名。林路也笑了：“他手藝很好，男女發型都可以。”
末了，他挑挑眉，瞇眼說：“你要是喜歡銀發，我下次讓他再染。”
魏喜假裝沒聽見，一低頭看見了剛剛完成的畫：“我畫了一幅畫，給你看看。”
她調轉手機鏡頭，對著書桌上的畫，先給他看大全景，然後再把手機移近一點，讓他能看清畫面細節。其實拍照給他看也可以，她畫完後，卻只想讓他從視頻裏當面看見。 隔著手機，林路伸手觸摸了一下淋漓的墨色，想象著她的手拿著毛筆，筆尖落在畫紙上，一筆一畫暈染出山水春色，一條小徑蜿蜒盤旋，直通向遠方，行旅的人走在漫漫長路上。
半晌後，他問：“小喜，你的這幅畫要參加展覽吧，是你的畢業展還是個展？”
“個展。”
她早就決定這整個系列要在她的個人展覽上展出，如今在預計時間內畫完了這幅終篇，這次個展作品已全部完成。而畢業展的創作方向早已和陳教授確認，展出作品數量也有限，不能一個系列全部在學校美術館展出。
林路問起，她告訴他後，垂眼又對上了桌面的畫，忽然私心裏想讓這幅終篇也出現在畢業展上，是一段旅程的結束，也是新生和再出發。但和個展時間有沖突，只能展出幾天，還需要和陳教授商量，現在沒法給他準確答案。
遲疑了一下，她又肯定道：“個展上一定有，我到時候都拍給你看。”
她說過要畫很多好看的畫給他看，不管他到時候能不能去看展覽，魏喜都覺得他終會看見。
林路眸色一動，看著她笑道：“好，那你帶我看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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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星期後, 魏晉陽和李春曉才歸來。
魏喜從父母的臉上看不出最終結果，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其實即使上了手術臺, 醫生也無法保證結果是好還是壞。
她也沒有追根究底, 畢業後去治病的行程並沒有改變，她要的只是這一次機會。不管這次有多麽大的希望, 哪怕再渺茫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因為這是她唯一可以奔向林路的道路。
艱難險阻，坎坷荊棘，她都不怕, 唯有走過這條路, 她才能靠近他。
她算好了林路的行程, 算好了每一步, 想好了手術前要對他說什麽，怎麽讓他安安心心在劇組裏拍戲, 不影響他的工作。甚至怕出現意外, 她還一遍又一遍細心確認他的行程。
林路卻很高興，事無巨細，把所有的行程安排都告訴她, 和她分享了自己的日程，最後說：“如果有變動, 我再告訴你。”
頗有一種兩個人談戀愛後, 男朋友出門在外工作，女朋友緊迫盯人, 男朋友耐心十足, 事事匯報，每天都主動保持聯系, 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人。魏喜寧願他這樣想。
連魏琪都打趣她：“異地戀麽，千裏姻緣手機一線牽，林路哥哥每天都跟你電話匯報行程是應該的，談戀愛就該這樣談！姐，你要是實在很想他，也可以去國外看他呀，小別勝新婚，我已經有畫面了！”
魏喜：“……”
魏琪幾句話就撩撥得她心動，冷靜下來後，她努力克制住蠢蠢欲動的思念，告訴自己手術之前不能讓林路察覺到任何異常，和他見面越少越好，不去見他才是對的。
魏喜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生活又回到了最熟悉的模式，每天在歌聲裏和筆墨相伴，寫字之餘，讓腦海裏的畫面躍然紙上，畫出一幅又一幅畫，休息時間，比如睡前醒後、吃飯的空檔，在手機上看林路。當然現在她每天還能在手機上見到真正的林路，實時的、能說話的林路。
然而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入骨蝕心。這些都沒有抵消她的思念，哪怕一絲一毫。
有時候，只是畫畫的某個間隙，或者是聽見他的歌聲飄蕩在書房，她的思念就會蔓延。
結束了亞洲的新馬泰巡唱後，林路已經飛往歐洲。魏喜知道，他要輾轉好幾個國家，拜訪幾位音樂家和作曲家，參加一場音樂會。這期間，還有品牌的時裝周活動和廣告拍攝，這所有的事情都要在十天內完成，行程精確到分鐘，留給他的個人休息時間並沒有多少。
何況還有時差，要每天和她聯系是真的很不方便，也占用他的寶貴時間。
有一天晚上，她刷手機看見了林路在歐洲的一段視頻，他撐著一把雨傘，披著黑色大衣，走在細雨紛飛的裴冷翠橋上，古老的石橋慢悠悠流淌，他大步流星朝前走，身邊簇擁的工作人員小跑步才能跟上。
雖然他在公眾場合，向來走路很快，因為走慢了，很容易引起人群聚集。但是魏喜還是覺得他可能也在趕行程，很忙很忙。
她發微信給他，讓他不用每天給她打電話，留言也可以。
那天晚上，她卻照例接到他午餐間隙打來的視頻電話。
魏喜心裏溢滿了脈脈的溫情，像一汪春水汩汩的冒著泡，有很多話，不能對他說，但她可以畫出來。
翌日，魏喜便畫出了一幅他走在石橋上的畫，斜風細雨，灰白的天幕下，河畔的建築都籠罩上了淡墨色，並題字“追風趕月莫停留，平蕪盡處是春山”。
這是“一見你就笑”發出來的最有水墨意境的一幅畫。很快熱評裏有人驚訝：“笑笑，原來你也會畫水墨畫！還畫得這麽好！”
魏喜有點忐忑了，畫的時候什麽都沒有想，只想畫出最好的林路，把那幅畫面更好的呈現出來，要是林路看見了怎麽辦？
可是繪畫都是相通的，並不是畫西方畫的畫家，就一定不會畫中國畫，而且會畫水墨畫的人那麽多，他也不一定就會想到她吧。
就在她的遲疑間，她接到了林路的電話。掛斷電話之前，他幽深如海的眼睛看著她，最後低聲說：“小喜，我也很想你。”
猝不及防，春心怦然一動。
這個世界上，她很想很想的那個人，也在深深想著她。
魏喜說不出來話，他總能以自己最獨特的心意，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在她心尖尖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撒下最溫暖的陽光，讓她的整顆心都泡在軟綿綿的陽光裏，只覺得整顆心都被融化了。
她最終也沒舍得刪掉那幅畫。
-
春暖花開的時候，魏喜完成了人生中第一組山水人物長畫卷，十二幅畫，童子在路上，走過春夏秋冬，走過人生四季，組成了童子行旅圖。
畫完最後一幅畫，她擱筆，坐著靜靜看了一會兒。
畫上的童子跋山涉水，走過一程又一程，古今映照，抵達自己。
春風又綠江南岸，山遙路遠，他依然在路上。
而林路也依然在路上。結束歐洲的行程後，他早已抵達美國，開啟了北美巡唱，昨天紐約演唱會終場後，伴隨著那一站的新歌發布，也正式公布了北美新增芝加哥、西雅圖兩站。
一站又一站，尋夢、問古、行路、新生，他行走在自己的音樂道路上，而他用音樂走過的旅途，唱出來的心靈獨白，她用畫筆畫出來。
十二幅童子行旅圖，從她手上畫筆裏長出來，仿佛從另一種意義上抵達了他。
心弦被撥動牽引，她順應本能拿起手機找他。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漸漸歸於靜止，對面沒有人，她有點失落，突然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她立即按了接聽，屏幕一閃，林路的面容近在眼前，他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小喜，你找我嗎？我剛剛在洗澡，出來晚了。”
他穿著浴袍，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顯然是剛剛從浴室出來，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擦。或許是聽到了手機聲音，匆匆忙忙跑出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斷了他洗澡，剛剛只想給他也看看畫，忘了他身在波士頓，那邊這時候還是清晨天剛亮。
他舉著手機調整了一下角度，浴袍的領口也隨著動作更敞開了一點，她的視線沿著脖頸喉結，不經意瞟過他微微袒露的胸膛，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躲閃著收回目光：“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林路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穿得好好的浴袍，又擡頭瞇眼看看她。
須臾，他伸手薅了一把濕發：“那你等等我。”
他沒有掛斷視頻電話，手機被他放下了，屏幕朝著雪白的天花板。直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魏喜驚覺屏幕那端他在做什麽，像燙手山芋似的，趕緊放下手機，端起杯子喝水。
她看著書桌上的畫，慢慢把一杯水喝完了，只聽見輕微的腳步聲來來去去，他的聲音又傳來。
“小喜，我換好了。”
他換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跟他常穿的打底白T一樣，短袖圓領易搭配，待會兒穿上外衣就可以直接出門。
他還把手機鏡頭朝下照了照，讓她看見他下半身穿的灰色休閑長褲，然後問她：“這樣可以了吧？”
魏喜：“……”
怎麽像是特意給她檢閱著裝一樣？大清早剛剛起床沐浴完，伴著他壓低的聲音，氣氛多了一抹無法言說的旖旎。
他站在窗邊，晨光正好，他周身都沐浴在一層明亮的光裏，白得耀眼，似遠還近。可是他忘了擦頭發，一頭前不久才恢覆成黑色的頭發泛著水光，連T恤的領口都有洇濕的痕跡，鏡頭離得很近，魏喜看得清清楚楚，一滴水珠從發絲墜落，滑過喉結，淌下去。
此時此刻，尋常的白T穿在他身上，她覺得和白色浴袍並沒有什麽區別，一樣讓她的目光無法集中。
魏喜壓下腦海裏的胡思亂想，再次一本正經提出要求：“要不，你先吹幹頭發吧。”
林路隨手拿起一塊毛巾擦起來頭發：“沒事，現在天氣不冷，我拿毛巾擦一下就行了。”
“你沒事但是我有事啊。”
這句大實話一出口，林路擦頭發的動作一頓。魏喜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嘴一瓢說出了心裏話，她不僅管不住自己不純潔的心，她還管不住自己胡說八道的嘴。
林路擡眼看著她，黑眸閃閃。
魏喜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撤回是不可能的，只好強行解釋：“……你不要多想，我是怕你著涼，你還有演唱會。”
林路慢條斯理“哦”一聲：“我沒有多想，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但是他臉上的笑，和他意味不明的語氣，沒有多想才怪。怪她不會說話，總是多嘴不打自招。
她硬著頭皮轉移話題：“你怎麽起來得這麽早？”
他昨天半夜才抵達波士頓，算一下，才睡了五六個小時。
林路興致沖沖說：“小書說今天帶我逛波士頓。” 那也不用這麽早吧，魏喜了解魏書，勸道：“他才去了半年也沒多熟悉，就是想找人一起玩，你要是忙，也不用花一天時間陪他，我和小書說一聲就可以了。”
他興趣不減：“不用說，我今天有時間，我也想好好逛逛波士頓。”
魏喜不再掃興了，看他擦幹水珠的黑發烏光發亮，隨著他的動作，這麽近她都沒有看見發縫，她再次羨慕了一下他的發量，問道：“你的頭發就這樣染回黑色了？”
林路擡眼看看垂到額頭上的一簇頭發：“是啊，怎麽了？”
她又問了一個傻問題，不是徹底染的黑發早就掉色了，他離開歐洲之前就變回了黑發，還特意告訴過她是廣告需要。
“黑的很自然。”
“我的發型師做的，你以後的發型也讓他給你做吧。”
魏喜好奇道：“他還會做女生發型？”
Jerry要是聽見這句話，一定會甩出他給一線女星的經典造型出來給自己澄清加揚名。林路也笑了：“他手藝很好，男女發型都可以。”
末了，他挑挑眉，瞇眼說：“你要是喜歡銀發，我下次讓他再染。”
魏喜假裝沒聽見，一低頭看見了剛剛完成的畫：“我畫了一幅畫，給你看看。”
她調轉手機鏡頭，對著書桌上的畫，先給他看大全景，然後再把手機移近一點，讓他能看清畫面細節。其實拍照給他看也可以，她畫完後，卻只想讓他從視頻裏當面看見。 隔著手機，林路伸手觸摸了一下淋漓的墨色，想象著她的手拿著毛筆，筆尖落在畫紙上，一筆一畫暈染出山水春色，一條小徑蜿蜒盤旋，直通向遠方，行旅的人走在漫漫長路上。
半晌後，他問：“小喜，你的這幅畫要參加展覽吧，是你的畢業展還是個展？”
“個展。”
她早就決定這整個系列要在她的個人展覽上展出，如今在預計時間內畫完了這幅終篇，這次個展作品已全部完成。而畢業展的創作方向早已和陳教授確認，展出作品數量也有限，不能一個系列全部在學校美術館展出。
林路問起，她告訴他後，垂眼又對上了桌面的畫，忽然私心裏想讓這幅終篇也出現在畢業展上，是一段旅程的結束，也是新生和再出發。但和個展時間有沖突，只能展出幾天，還需要和陳教授商量，現在沒法給他準確答案。
遲疑了一下，她又肯定道：“個展上一定有，我到時候都拍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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