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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淩霄煜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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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淩霄煜的回憶

沈清昀立刻起了身,“備馬。”

淩霄煜攔下他,“你身子不好,我去看,在府裏等我。”

沈清昀卻已經跳下了榻,他隨意拿了件寬衫披在身上,接著罩了外袍,“我會聽?”

淩霄煜當然知道他不會,只是出於習慣說說而已,因為說完轉頭就吩咐餘寧前去備車。

“來不及了,備馬。”沈清昀又強調了一遍。

原本便是以做客身份可能也是死皮賴臉跟著主子賴在相府蹭吃蹭喝的餘寧:“……”

好在餘寧身邊有個救星,救星叫春華,在餘寧猶豫間,已經探出頭來,“車和馬都備好了。”他似是無覺,也沒註意到餘寧臉上青白交加的尷尬,“你怎麽還沒把主子請出來?”

正糾結著備車還是備馬的餘寧:“……”

好在此時,屋裏頭那兩位已經推門走了出來。

他們行至門前,便見賀燕芙抱著一件裘皮大氅出來了,她將大氅遞過來,又塞過來一個包袱,“一天比一天冷,出門怎麽不知道多穿點。”

賀燕芙看了眼世子,“昀兒自小便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還望世子常在側提點著。”

淩霄煜點了下頭,“夫人請寬心。”

“當今陛下與嫣兒青梅竹馬,很是疼愛,昀兒莫要介懷,陛下不會任她受了委屈,謠言止於智者,陛下心明眼亮,是咱們大昌國的明君。”

賀燕芙站在大門外恭維玄帝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都不帶重樣的。

最後見時間確實來不及了,便沖著二人點了點頭,“如此便走吧!切記小心,畢竟刀劍無眼。”

在沈清昀要上馬車時,賀燕芙突然一聲‘昀兒’便哽咽低首。

“娘--”沈清昀似有所感,卻被賀燕芙一聲含淚的笑打斷,“勿念家裏,一切自有定數,我跟你爹,定會好生守著相府,守著昌國。”

賀燕芙說完話便進了府,而那些欲言又止卻被沈清昀記在了心裏。

見耽誤了些時間,又怕事有變故,沈清昀扭頭就要上馬,卻被身後的淩霄煜扛著入了馬車。

下人們眼觀鼻鼻觀口,沒人敢擡頭。

“淩霄煜,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然而相府的人都知道,他們少爺說的話貌似沒什麽分量,雖說世子滿口答應,可依舊我行我素,對於他們主母所說的‘提點’,他們覺得應該是沒有的。

畢竟淩世子想做的事情從來都是風風火火就給辦了,哪裏輪著著提點?

就像他們公子想騎馬,世子不聲不響,卻在最後扛著人就走,就問這操作誰能不服?

直到沈清昀被弄進馬車,那兩條亂蹬的腿被淩霄煜架了過去,他才終於老實下來。

沈清昀憤憤,“淩霄煜,這好歹是在我家,不是你的世子府。”

淩霄煜淡淡挑了下眉,故作無辜地說:“哦,忘記了。”

沈清昀沒等頭頂那個問號升起來,就聽淩霄煜接著說道:“……忘記到了娘家,要給足你面子,這事確實是為夫的錯,為夫下次註意。”

沈清昀擡腳踹他,可想到於力氣上屬實不占上風,而且這腳伸出去很大概率就拿不回來了,於是只得作罷。

馬車緩緩行駛,晃晃悠悠像是要去逛園子,“你就不怕出事?”

“怕什麽?”

沈清昀想:當然是怕你的小命幾經輾轉,最終落下個誰都能捏上一捏的命運。

可這話他怎麽說?根本無法說出口。

淩霄煜知道沈清昀是真的擔心,於是不再逗他,“無礙,既然知道他被人收買的幾率更大,那能被人擒住,自然是有目標。目標沒出現之前,通常不會發生點兒什麽。”

沈清昀關心則亂,不明白淩霄煜為什麽能這麽淡定,“可萬一背後的人不是玄帝,萬一太子真的不計後果自己做了錯事,一旦讓人先一步將他帶回宮中,此事要如何收場?”

“不會,昌國皇宮豈是那麽來去自如的地方。”淩霄煜挽了一下他微亂的發,“如果是,當初我想帶你走,何苦等待時機,以至於生生錯過?”

沈清昀楞住,想著淩霄煜的話,竟然發現了一些什麽。

確實,昌國皇宮不是來去自如的地方,對淩霄煜尚且不是,對淩霄陌便更不是了。

淩霄煜做不到的事情,淩霄陌怎麽可能做到,遑論還是在發生那種事鬧得人盡皆知之後?

見沈清昀沈默下來,淩霄煜知道他已經冷靜下來了,便接著說道:“所以啊!既是好不容易弄出來的,自然不會再捉回去。”

他們就是這樣,對自己的事情通常不太上心,可一旦涉及到對方,便是小心加翼翼。

他知道這樣有些失態,不由得讓自己冷靜下來。

待到自己覺得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之後,沈清昀才開口說道:“可我還是不太明白。”他頓聲,“我能想到他的目標是你,可卻無法想象他是想如何禍水東引,將這亂子引到你身上?”

“或早或晚,尾巴總不會藏得太深。”

沈清昀惦記的多,這樁樁件件,每件看起來毫無關系的事情,仿佛都像是有雙手,在背後將這些串連起來。

就像是一塊淩亂卻又有條理的圓圈,每個人都圍繞著圓圈走,無論哪條路,走到最後都發現,又回到了原點。

結局既是註定的,也就不存在你到底選擇了什麽。

可這所有的一切如今不過是猜測,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昭安的死,皇後的清白,以及深夜擒人。

每發生一件事,只會讓沈清昀越發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認識那個人了,卻總也不敢去想,這個人是跟自己一樣,都是重生回來的。

他將眸光落在風起之時,轎簾外面騎馬隨行的那兩個人身上,餘寧和春華。

按照淩霄煜來說,當初春華能假扮禦靈族的人,甚至能請得動守護禦靈族的上官世家,其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餘寧,那麽餘寧跟禦靈族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又知不知道公主的死另有人所為?

“你將餘寧帶回世子府的時候……”

“他還不算太大。”淩霄煜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時我年紀也不大。”

那一年天寒地凍,江國因為戰亂死了很多人,連年征戰導致百姓食不果腹,很多人因戰亂流離失所,他當時也不過十幾歲,親眼見了父母慘死,又無意探知了父母的死亡真相,正是看到景帝就恨不得上去砍了他的時候。

但他知道,不收斂鋒芒,不裝作若無其事,他無法在景帝的試探下存活下來,暴露自己逞一時之快不是好策略,景帝當時若是想殺他,簡直跟碾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因此他只能將那些恨意深深埋在心底。

無法裝作若無其事,便只能放空自己,所以他向景帝請命,自清離開鄘都,他說了連年征戰,說了百姓不能安居樂業,說是想為大江國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當時景帝龍顏大悅,當著一眾皇子的面誇讚了他,還說他才是皇室的榜樣,為自己拉滿了一大波仇恨。

淩霄煜那時並不在乎景帝說了什麽,他只想離開那裏,離開景帝所在的城。

還記得當時景帝調遣了一整個邊防營的人護送他。

婧北王府留下的死士不多,但各個忠心耿耿,還有父王在世時留下的舊部,根本用不著景帝增添人手,但他想讓人跟著,自己自然也應允。

可他那時還是個孩子,孩子總有性情不好的時候,且他剛沒了父母,就算做下了什麽事情也是情有可原,所以邊防營的人跟了他沒幾天,便被他以各種理由給調遣走了,而且再也回不來的那種。

然後他就帶著父王留給他的死士離開了鄘都,連承襲禮都沒受。

江國爵位世襲罔替,父王薨逝後,屬於上一代的婧北王爵位自然要落在他的身上,可父母含冤,身為人子不能為其報仇,還有何顏面承襲爵位?

所以他到現今依舊是世子而不是王爺,前一世,也是如此。

而遇到餘寧的時候,正是自己一路行來的終點。

那是一處萬人窟,屍腐白骨比比皆是,裏面各種毒蟲猛獸,是人人望而卻步的地方。

他一路南行來此,實則也是聽過禦靈族的傳聞,傳聞禦靈族族人手眼通天,岐黃之術玄之又玄,他當時年紀小,便將此當做了一處希冀。

他一路救人,也傷人,性情越發陰晴不定,在外人看來,便是這有錢人家的小公子得了富貴病,總也不能好生講半句話,簡直就像個瘋子。

那是淩霄煜第一次接觸瘋子這個詞匯,莫名覺得有趣,他想,瘋就瘋吧!當真瘋了,便可以用‘瘋’行更多事。

他將那‘瘋’表現的淋漓盡致,可有很多時候,卻又無比正常,真假穿插,讓人發現不了,就類似聽了個傳聞就要來要人命的萬人窟找禦靈族這件事。

淩霄煜在眾人都以為他一定會死在裏面的時候,卻意外救了餘寧回來。

“當時發現他的時候,他受了很重的傷,再晚一步就活不成了。”淩霄煜將那些回憶輕描淡寫的講出來,卻傷了沈清昀的心。

沈清昀明白,淩霄煜的口氣越平淡,當日那些事情發生時便會有多麽兇險,他只是不屑於將事情說的很嚴重而讓自己擔心。

“他一個人?”沈清昀問。

淩霄煜點頭:“不但是一個人,手裏居然連個武器都沒有,那麽小的一團,全身都是傷,看著就很可憐,不知道是怎麽去到那裏的,可可能是被遺棄,也可能是被人帶過去的,當時我還派了人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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