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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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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倌

沈清昀不敢說自己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他這種做法是為了什麽。

只微笑道:“世子讓人拿下了喻潼關,如今又為江國爭取到了更大的利益,想來太子也是開心的。”

他故意不接茬,加上跟淩霄陌的關系還沒好到可以一起去編排另外一個人的地步。

想著自己今日應該是套不出什麽來了,於是起身拜了個禮,十分委婉地說道:“在下不勝酒力,請太子允我先行一步。”

“既是醉了,就留下來吧!後頭有廂房。”淩霄陌自然不會讓他走的這麽容易。

他命兩個男倌上前來,“將公子帶下去歇息,小心伺候。”

這‘伺候’二字說得古怪,讓沈清昀這個置身其中的人瞬間明白了意思。

“太子,我--”

“你就別跟孤客氣了,這些都清白著呢,幹凈的很。”

沈清昀一笑,萬沒想到,回來之後不但淩霄煜變了,怎麽覺得太子也不像之前那麽好糊弄了呢?

不過既然一時半刻走不成了, 那就留下來也好。

於是大方接受了淩霄陌的好意,任由小倌扶著自己回了房間。

路上,沈清昀借著醉意問小倌:“多大了?”

“回公子,小人十七了。”

沈清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小倌生了一副好相貌,皮膚凝白如雪,眼尾含情,竟跟個姑娘似的,溫溫柔柔,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可這手指--

起初,這小倌還安安靜靜地扶著自己的手臂往前走,說了幾句話之後,小倌的手指開始微微向下移動,不多時便有意無意地蹭到了他的腰間。

他腰很窄,袍子又肥大,內裏空著,那手指一經動作,竟是讓他打了激靈,很涼。

沈清昀有些不自在,急著躲過,可那指尖如影隨形,一直箍著他的腰身。

他只好說熱,找個亭子坐了坐。

這期間,小倌終於稍稍離遠了些,沈清昀便開始上下打量著端詳他,“十七了?不太像呢?”

小倌面色不變,“公子看我像多大?”

“看這面相,倒像是十五六歲。”

那小倌似乎有些失落,“公子是嫌棄我年紀小麽?”

沈清昀笑了笑,他可沒那個意思。

被風一吹,酒氣散了些,頭腦也清醒了許多,沈清昀便起身,道了句‘走吧’。

進了屋,小倌立刻要替他更衣,沈清昀卻突然回頭攥住了他的手。

“知道為什麽覺得你不像十七嗎?”

沒等那小倌說話,沈清昀便又說道:“十七歲的清官,可沒你那麽多花花腸子。”

語畢,一把蒙汗藥,直接送人見了周工。

沈清昀熄了燈,拉了垂簾,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出了房門。

太子想要謀害景帝不是一天兩天了,沈清昀知道證據就藏在太子府。

現下淩霄煜勢單力薄,不足以跟太子抗衡,想要盡快將太子拉下馬,就必須借助景帝的力量。

而作為一代帝王,最不能容忍的當然是自己的兒子迫不及待想當皇帝。

前世他身為太子的親信,知道很多關於太子私底下做的醜事,其中最明顯的一件事,就是太子早就準備好龍袍。

可這龍炮會藏在哪裏卻不知道。

他雖然是淩霄陌的親信,但畢竟還是昌國來到江國的質子,所以前世的太子雖然愛惜他是個人才,有意拉攏,卻還是不敢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他面前。

沈清昀只能依著記憶與對太子的了解慢慢摸索,看能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發現一點線索。

夜色霧蒙蒙的,似乎起了一陣風,沈清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縱使在江國住了這麽久,他依然受不了這忽冷忽熱的溫度。

本以為跟梢的活一定不好幹,沒想到太子府的這幫下人顧頭不顧腚,楞是沒發現身後跟著個大活人。

沈清昀這梢盯得快哉極了。

只是轉悠了兩圈,都沒查到他想查的東西。

一無所獲回了房間,卻沒想到屋子裏的小倌竟然是個練家子,他還當蒙汗藥的威力巨大,暈的竟然這麽快,沒想到卻是小倌故意裝暈。

“哥哥,您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喜歡在背後下手?”

沈清昀:“……”

看著小倌望著他笑,沈清昀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只顧著防太子,卻沒想到這小倌居然還是個高手。

“那個,你想怎麽樣?”沈清昀試著出手,卻被小倌輕飄的制服。

如此鉗制住雙手抵在門框上的姿勢委實不怎麽樣。

小倌笑瞇瞇的,一雙狐貍眼充滿了興奮的光芒,“公子喜歡從背後動手,恰巧我也是,我伺候公子好眠如何?”

“公子不想要也沒關系,一會兒就想了。”

“等等。”一看這小倌想來硬的,沈清昀立刻說道:“如此多掃興,不如--”

他話說了一半便住了嘴。

果然,小倌忍不住問道:“那公子打算如何?”

“不如你先放開我?”沈清昀試探問道。

“放了你?”

小倌眨了眨眼,“然後讓公子再暗算我一次?”

沈清昀確實是這麽想的,但好像不太能行得通,“你不是太子府的人吧?”

他突然想到了一點事,並且搜尋了一圈自己的記憶。

小倌不語,眼中帶著些許怪異的光芒看向沈清昀。

沈清昀仔細回想當初在江國發生的事情。

當時他在江國做人質的時候,跟這位有勇無謀的太子關系最密切,因此知道他很多事情。

雖說太子在江國擁有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地位,但他其實非常懼內。

太子妃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所以太子在房事上其實非常委屈,這也導致了只要太子妃不在府裏,他便會從外面搜刮一些合眼緣的人來帶到府裏來。

這是太子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

太子受壓迫太久,有這癖好也不足為奇,可哪有這麽多清倌供他消遣,於是那些貧苦人家的好孩子就成了太子府的常客。

這種人通常不需要太多銀錢,而且一買一大把,就算玩壞了也不怕追究責任。

沈清昀曾經聽說過,府中有處地牢,那裏養了好多這種人,如今看來,這小倌也許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這麽俊的身手,怎麽會淪落到這步田地,如果想跑,完全可以離開的啊?

沈清昀覺得,他之所以不走,肯定是因為有牽掛,可他的牽掛是什麽?

沈清昀觀察入微,很快發現了小倌頭上系著的紅繩。

他一緊張的時候,手指就會不知覺的撫摸頭上的紅繩,這一發現讓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他跟淩霄煜的關系已經不似之前疏離,偶爾也會一起說說話什麽的。

雖然依舊互相看著不順眼,可那一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總之淩霄煜來尋他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彎彎的月亮被樹影遮住,落在他那張冷清泛著白的臉上。

淩霄煜的手中拎著酒杯,一身的酒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非常令人壓抑的低氣壓。

他實在看不得這悶葫蘆這副模樣,便主動上前打算講些笑話給他聽聽,雖然大多數的時候都會在笑話進行到一半就被趕走,他本以為這次也不會例外,卻沒想到偏偏這次就是個例外。

淩霄煜很認真地聽他講完了那個笑話。

結果講到最後,倒是沈清昀自己覺得無聊了,明明講的是笑話,可淩霄煜卻露出了一種生無可戀的模樣。

所以他不講了,而是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要在之前,這種事他當然是不會說的,可今夜的淩霄煜與以往非常不同,竟然就那樣毫無預兆地說了出來。

而且故事很長,長到他以為自己會半道睡著,卻沒想到聽入了迷。

淩霄煜給他講述了一對窮苦人家的戀人,一個因生活所迫被賣到了富人家的府上,另外一個為了救那人,也隨著入了府。

可豪門深院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在這裏,他們遭受了許多非人的折磨,愛戀最終敗給現實。

原本是對苦命鴛鴦,卻被逼著做了勞燕分飛的鳥兒。

最終一個死無全屍,一個自戕殉情。

他當時以為淩霄煜是在講故事,可淩霄煜卻告訴他那是真的。

“那現在人在哪兒?”

“太子府。”

淩霄煜的聲音聽起來很沈重,也很壓抑,像是親自經歷過一樣,那聲音聽著極其恐怖與難受,讓他忍不住想要安慰安慰他,可平常說慣了笑話的人,卻在真正有人需要安慰的時候,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最終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告訴他有時候失去並不代表不好,也許是另一種解脫。

最後淩霄煜問他,“為什麽你會來江國,為什麽會駐留在太子府?”

那是淩霄煜第一次對他說了那麽多的話。

記得當時他回過頭,告訴他,“回去睡吧!睡一覺醒來,就什麽都過去了。”

可那個夜晚,他其實並沒有睡著,而是想著那個故事,聽著那句勞燕分飛,想到了遠在異國的玄帝。

思念像是被浸了毒,毒入肺腑,難以愈合。

他攥著手中的玉,滿腦子都是玄帝的深情款款,卻不知廊下站著一個人,願意許他所想,願他所願,只要他能安好,即便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想救心上人對不對?”沈清昀恍然知道了他身手這麽好卻又不走的原因。

小倌臉色變了一變,卻再次露出那種漫不經心的戲謔,“公子,你想套我的話?”

“公子剛剛在太子府跟蹤那些守衛的事情我可都看到了,你猜,太子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沈清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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