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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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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怒火

從窗子縫隙折射進來的月光散在兩個人的臉上,氣氛在這一刻異常詭異。

兩個彼此不相信的人,註定不會有贏的一方。

所以當房門被踢開的時候,沈清昀下意識想要抵抗身邊的束縛,然而小倌卻是一個縱身,跳窗逃了。

手拿武器的人已經沖了進來,隨後走進來的,是背負雙手的太子。

沈清昀覺得不妙,剛想解釋一二,人已經被太子擒住。

他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暗中做的事情已經暴露,可那小倌為什麽會逃?

“沈清昀,孤把你當兄弟,你找人算計孤?”

“你居然派人去父皇那裏告狀,說孤囚禁了你,簡直可笑。”

“……”沈清昀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可到底是誰假借他的名義去告狀?這不是害他麽!

“太子可是有什麽誤會?”

“當然沒有。”

淩霄陌擺手,不耐的道:“將人帶去孤房裏,本太子要親自審問。”

--

太子府人多勢眾,沈清昀反抗不得,直接被綁去了內室。

淩霄陌將門鎖了,不再是眾人看到的那副面孔,而是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他將沈清昀捆的嚴實,又叫人餵了藥。

確定沈清昀掀不起什麽浪花,這才卸下了偽裝。

沈清昀被丟在床上,粗壯的繩子將他纏的緊實。

不知道太子對他用了什麽藥,總之渾身發燙莫名無力,頭腦傳來陣陣暈眩,竟然連人影都看不太清晰。

淩霄陌爬上床,將後退的沈清昀一把撈了過來,並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仔細端詳著這張英俊不羈的臉,氣息微沈。

望著眼前的尤物,淩霄陌冷笑一聲,“你知道麽?從孤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想這麽幹了!”

“這麽美的一張臉,委身淩霄煜不是可惜?”

“沈家小公子,不如你跟了孤,孤許你榮華富貴如何?”

說著便朝沈清昀撲了過去。

沈清昀意識模糊,但卻將太子的話聽的完全。

他從沒想過太子竟然有膽量這麽做,當下用力掙紮起來,可那藥性太烈,他掙了幾下只覺得更暈了。

此時房中只剩下他們兩個,淩霄陌撕扯他的衣服,死死按住不叫他掙紮。

藥性要他視線模糊,仿若又陷入了那座黑暗的牢獄中。

到處都是骯臟不堪被囚禁的犯人,垂涎散發著惡臭的人,虎視眈眈的眸光。

他們撕開他的衣,將他吊在絞刑架上,他們弄斷他的雙腿,蒙上他的雙眼--

“這雙眼睛簡直太美了,像是會說話--”

“那就蒙上他的眼睛,否則總是這麽含情脈脈地盯著人,讓人下不去手。”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別人看人的時候是看人,你看人的時候是勾人?”

“不但勾人,還勾魂……”

他突然奮力掙紮起來,力氣大到直接將太子從榻上掀了下去。

手指被鉗制住,他奮力,生生碾碎了自己的手骨,接著將斷了的手指從束縛中抽出來。

劇痛使他清醒,那些殘留的聲音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仿佛當初在牢獄中的一幕幕再次上演。

齷齪的笑聲,貪婪的眸光,那些讓人惡心的觸碰以及仿佛怎麽走也走不出的黑暗。

他像是一頭發了瘋的猛獸,在掙脫中遍體鱗傷。

沈清昀在淩霄陌起身之時又一次狠狠將他撞倒。

養尊處優的太子沒想到沈清昀被餵了藥還這麽能作,當下怒了。

他隨手抄起一把凳子用力向他拱起的背部砸去。

這一下砸的結實,沈清昀登時吐出一口血來。

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不清,是要死了嗎?沈清昀想,恩還沒有還,什麽都還沒有做,就這麽死了嗎?

全身的鈍痛讓他的四肢變得麻木,劇痛之下的意識正在漸漸游走,這一秒,他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淩霄煜。

淩霄陌用凳子制住沈清昀,用力扯爛他的衣服,口中不斷說著下流不堪的話,“聽說他對你非常寶貝,孤倒是想看看,孤玩過的人,他還會不會當成寶一樣供著。”

太子急不可耐,抓起沈清昀那血淋淋的身子就往床榻上拖去。

房門在此時被一股力道震碎。

淩霄陌聞聲回首剛想罵人,卻還沒等看清來人,就被一股力道震飛。

“懷洲--”

沈清昀恍惚間,覺得有人在叫他,接著,自己便跌入一個非常溫暖的懷抱中。

他擡眼,努力瞪大眼睛,卻在看到人的時候,淚花翻湧,像是受盡了委屈。

那是一種見到依賴之人所展現出來的脆弱。

淩霄煜脫下氅衣將人裹進去,安撫道:“別怕,我在。”

沈清昀想擡手,可碎了的指骨卻沒了知覺,當接觸到人的一瞬間,疼得他縮了一下,接著,眼淚流的更多。

可憐太子剛從地上爬起來,便又被抑制不住怒氣的淩霄煜再次打趴下。

淩霄煜拳拳揮舞在太子那張英俊的臉上,滿屋子都是驚懼哀嚎與求饒聲。

可這人置若罔聞。

太子妃不知從哪聽了消息,回來的時候便見到了這副場景,連忙命人前去阻攔。

可面對戾氣如此深重的淩霄煜,眾人卻都不敢上前。

“阿煜,再打就要出人命了,這是太子,快停手。”

這時那跳窗逃走的小倌也來了,及時說了一句,“世子,公子怕是不太好了。”

淩霄煜這才放開已經人事不知的太子,轉頭將裹緊了氅衣的沈清昀抱起來。

他臨行之時看太子妃一眼,“長嫂,今日之事,我必不會善了。”

太子妃憤怒極了,“那你還待如何?為了這麽一個敵國質子,破壞了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值得嗎?”

“他不過是玄帝放在這裏的棋子,你當真以為陛下不知道?”

淩霄煜頓停,卻沒回頭,冷靜的聲音卻異常鄭重,“他不是,他是我要娶回家的世子妃,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這話出自冷漠的世子口中,讓人詫異非常。

沒人會相信,這話能從看似冷傲禁欲的世子口中說出來,縱使親耳所聞依舊不敢相信。

可這件事偏偏還是真的。

太子妃雖然生氣卻沒再失了分寸,知道這沈清昀對淩霄煜意義不同,便趕緊轉了口風,讓人備轎找太醫,更派了人跟著送世子回府,被世子拒絕後也不生氣,“別慪氣,救人要緊。”

淩霄煜看著沈清昀渾身的傷,接受了車馬,卻拒絕太子府的大夫跟著醫治。

他原本就在回來的路上,因著有些事耽擱了所以先派餘寧回來,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一路上策馬狂奔,一刻不閑,當知道沈清昀被帶走之後他險些瘋了。

他抱著昏迷中的沈清昀,看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狠狠握住了拳頭。

心中激起無數驚濤駭浪,恨自己,也恨眼前的人。

“為什麽要一意孤行?”

“為什麽你一定要這樣?”

淩霄煜抵過他的額頭,眼底是深深的恐懼與難過。

然而這件事也算給他提了個醒,淩霄陌竟然敢這麽做,就證明他覺得時機成熟。

看來,自己要加快動作,否則被太子占了先機,他便是連自保的機會都沒有,還談何保護這個人?

馬車穩穩當當的停在世子府的大門前,眾人見世子將人抱下來的時候,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誰都沒想到白日裏還活蹦亂跳的人居然不過幾個時辰就被折騰成這樣。

那些攔著沈清昀不讓出府的人更是愧疚難當,當即跪下去請求責罰。

然而世子沒時間理會,“叫太醫來。”

簡言意駭吩咐下去,便直接抱著人回了內室。

沈清昀多數地方都是剮蹭與皮外傷,只兩處傷得最為嚴重,一處是為了脫離鉗制自斷的指骨,一處是太子發狠的當空一擊,後背淤青腫了大片,內傷嚴重,而且還被餵了一種損傷肌理的藥。

太醫小心檢查,察言觀色的將傷情報告出來,看著世子越來越冷的臉色,連忙躬身,“不過世子放心,待臣開幾服藥,日後只需靜養,不消月餘便能養回來。”

淩霄煜的臉色卻並沒因著太醫的保證而緩和。

他屏退眾人,獨自坐到床邊守著昏迷中的人。

看他眉頭緊皺,唇角顫抖,似是在夢中經歷著什麽,於是輕輕擡指抿了一下他的唇角與側臉,低低喚了一聲他的名字,眼中無限焦慮。

……

沈清昀確實做了夢,夢裏他再次回到了那間讓他恐懼的昏暗牢房,有些沈重的記憶,是一輩子都抹消不掉的,那是刻進骨子裏的夢魘,他拼命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見到湧入牢房中的囚犯,聽到那些士兵的調笑,“走後門的,真惡心。”

“白瞎了這麽一副好皮囊。”

“怪不得會被弄到這裏來,惦記著正主,活該有此下場。”

他見到暗處的人影晃動,面色沈靜,輕輕擡眼看著他,眼底卻帶著輕蔑,“沈清昀,你想跟朕在一起,朕的後宮怎麽辦?你怎麽這麽天真?朕會放著好好的美女不要要你這麽一個連孩子都不能生的男人當皇後?連昭告天下這種話你都信,簡直可笑。”

他想伸手去抓玄帝的衣角,想說不是這樣的,他從來沒肖想過那些,他只是想看著他,陪著他,只要知道他安好就心滿意足,可抓過去的手指卻被人厭惡的甩開。

玄帝滿眼都是鄙夷,用尖利的器具直接將他的手掌穿透,接著狠狠釘在地上。

刺目的鮮血從雙手手背上流淌到了整個牢房,到處都是血。

疼,好疼啊!

鄙夷、難受、無法克制的疼,以及深入谷底的絕望。

他瑟縮顫抖,想要趕走身邊的一切昏暗與寒冷,“好疼啊!

他低喃,聲音都帶著顫。

沈清昀以為,這一次還會像之前一樣,一個人跌入無邊無際的痛苦中不得解脫,卻沒想到,突然在暗處見到了一抹光。

牢房門打開,鐵鏈被來人碾碎,那人居高臨下走進來,托起他困在黑暗中的身。

雖然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他的懷抱真暖,讓人莫名安心。

他貪戀著這種溫暖,伸手將他抱緊,不知不覺陷入了更深卻沒有夢魘的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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