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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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一邊心裏思忖著,一邊輕輕搖著懷裏的無憂,到底是小孩,疼過了就忘了,躺在人懷裏也不安分,亂揮舞著小手。

“師父,什麽劫?”

太乙攤手表示無能為力,“那為師就不知道了。”

“……”

不過想想也是,窺探天機需得用壽元為代價,洩露天機要的代價更大,耗得壽元更快。

太乙可不想這麽快就死了,現在活著說不定還能給這兩個徒弟幫上什麽忙。

哪咤自然明白這其中道理,但仍舊不解。太乙得知天機已有八百年了,為何到現在一如八百年前一般無二?真的有代價這回事嗎?

“師父窺探天機,可為何並無異樣?”

太乙目光忽然變得深不可測,頗有些神秘兮兮的感覺,“你怎知為師沒付出代價?收原梔之前為師可會與你們打混說笑?”

哪咤疑惑片刻,而後想到一個把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可能,“您……死過?”

太乙不答,反問道:“你就不好奇這劫可有解法嗎?”一臉“快問為師”的表情。

哪咤:“那怎麽解?”

太乙笑了笑,“為師怎麽知道?!為師只是來通知你。”看哪咤一臉無語凝噎的表情,他突然覺得心情大好,轉身離去。“小心你手中的斬妖劍。”

哪咤立在原地恭敬目送他的背影。

“……”

斬妖劍?他的?沒有啊!他什麽時候有斬妖劍了?

“難道是以後會有?”

哪咤在樹上一動不動,想到太乙說得小梔要為他用命擋劫,他心裏就一陣一陣的不安。

此時木原梔已經站在了小院門前,她正要推門進去,卻突然一道中年男聲傳來,“閣下不請自來,不問一聲便要闖進別人院裏,實在不妥吧。”這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辯不清聲音的來源。

木原梔卻一掌輕輕放在門上,那門瞬間金光大作,像是要把她彈開一般拒絕著木原梔的靠近。

四周草木忽然隨一陣強風亂舞起來,一時間,四處都是風卷著草木的沙沙聲。

突然一聲巨響,哪咤見勢不妙迅速跳到另一棵樹上,然後“轟”地一聲,那半人粗的樹竟像是被利刃劈了一般,不過片刻,方才直挺挺的樹已然成了一個木墩子。

饒是哪咤也不禁有些後怕,來不及想太多,他急忙把視線集中在木原梔身上,卻見木原梔依然完好無損,他這才將提起的心悄悄放下。

風只卷起了木原梔鬥篷地一角,連面紗也沒能卷下,她輕笑道:“我本無意冒犯,來此不過是想問問,你們靈族,可需要一個仙主?”

那中年男聲再次傳來:“你說什麽?你到底是誰?!”

木原梔道:“想知道我是誰,你得先拿出誠意來,你躲躲藏藏,就算是凡人談生意,也沒這麽談的。”

那聲音沒再有動靜,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影逐漸顯了出來。

那是個中年蓄胡的男子,相貌斯文,氣質儒雅隨和,卻穿了一身鴉青色官服。

哪咤與木原梔都沒想到來人會是這麽個打扮。

木原梔:“你是劉大人?”

“劉大人”和善笑道:“在下鈺一,劉大人確實病了,我只是暫時附在他身上,不過我一離他的身,就算原先能救回來也不會有救了。”

木原梔:“為什麽這麽做?我瞧劉大人身邊的師爺和侍衛大多都禮貌隨和,鎮上的百姓們也對他讚不絕口,可見這是個好官。”

鈺一道:“劉大人的確是好人,可好人不好命,亡妻只留下了一個獨苗,他兒子卻整天不學好,把劉大人氣得得了心疾。我附身時劉大人已經只剩下那吊著氣的一縷魂魄了,我附在他身上,反而是給他續命。”

木原梔:“不過你一離開,劉大人還是逃不過死?”

鈺一點頭,“說了劉大人,是不是該說說你的事了?敢問姑娘芳名?”

木原梔卻道:“我叫什麽很重要嗎?反正你們日後是要叫主子的。”

鈺一那堪稱溫和的臉一下就冷了下來,“我們靈族的主子,可不是隨便什麽歪瓜裂棗都能做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體內不僅有靈力,還有神力,而且靈力還用得不順心,你就那麽有自信?”

木原梔像是聽不懂他的諷刺一般,“靈力用得不順,是因為我體內有神力與之抗衡,只要神力沒了不就行了?”

鈺一心裏一驚,哪咤更是心驚膽戰。師父不讓她上戰場,又讓她做閑散神仙,是為了不讓她使用法力以致於不小心透露了她體內含有靈力的秘密嗎?

而且什麽叫神力沒了就行?要想祛神力,除了廢修為就是剔仙骨,可無論哪個法子,喪命的機會都極大。

鈺一眼神變得奇怪,“你是神仙,廢神力多半會要了你的命,鬼可做不了我們的主子,就算你沒死,到那時也不過是個凡人之軀,如何能承受荒靈的力量?到時候可是要爆體而亡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憑什麽信你?”

哪咤這才明白太乙口中的劫是什麽——九重天培養他,是為了讓他有朝一日能夠承受住荒靈的力量,然後……讓他心甘情願帶著靈族滅亡。

若成功了,他們就再也不用擔心荒靈仙主有朝一日會沖破封印了。

那他的出生,也是為了這一天嗎?呵,他的存在,竟是為了給九重天消災?!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一定是他?!

樹欲靜而風不止。

站在院落門前的木原梔忽然抽出一把短匕首,毫不猶豫朝自己刺下去!而那個位置,是心臟。哪咤想都沒想就要朝她狂奔過去,一時忘了是在樹上,跌得好不狼狽。

然後只聽“刺啦”一聲,隨著衣裳被她撕開一個口子,她心口的皮肉也開了個口子。

那匕首發著森森冷光,卻是不見木原梔心口滲出一滴血來。

鈺一被她這舉動也驚到了,不過他沒有阻止,因為他忽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氣息。

木原梔忍著劇痛,這匕首雖然不會讓她身上有任何血腥味,但比別的刀割在身上要疼得多。

木原梔忍不住倒吸了幾口涼氣,“這回你可相信,我能當你們主子了嗎?”

“……”

木原梔放下匕首與撕裂皮肉的手,從袖中拿出一粒朱色丹藥吞下,那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痂。

鈺一:“你心臟裏,為什麽有靈珠子精元?不過這遠遠不夠。”

木原梔:“原因你就不必管了,我不僅有靈珠子精元,業蓮也有。想要承受住荒靈的靈力,這兩樣東西必不可少,可我,一樣不差。”

靜默半晌,鈺一終於低了頭,跪在木原梔身前,“屬下一定盡全力幫助仙主。”

想要找到合適的人選實在太難了,如今有一個能當荒靈的人,他不想放過。

可是鈺一不知道,最適合的人已經讓最害怕荒靈的九重天給帶到了這世上。

木原梔將鬥篷蓋好傷口,跟著鈺一進了小院,哪咤瞧二人是使了靈力才進去的,看來這院子自己是進不去了,他竟被木原梔那一刺嚇得仍心有餘悸,此時只是呆楞楞地站在原地想著他們的對話。

靈珠子精元,他不就是靈珠子轉世嗎?為什麽小梔會有靈珠子的精元?業蓮又是什麽,難道是……他借以重生的那朵?

哪咤仍舊隱著身形與氣息在院外聽著,不過他沒敢靠太近,生怕讓人知道了,尤其是木原梔。

這院子不大,在外面只聽得屋內二人對話的聲音。

聽了許久,那個叫鈺一的男子對木原梔倒是一凡方才的不屑,變得十分恭順,聽她沒想再做什麽讓他膽戰心驚的事,又恐天蓬那邊等急,便趕忙回去了。

屋內雅致的陳設幾乎可以說沒有,都是些陳舊的桌椅板凳,只是那一塊木質屏風後赫然放著一口敞口棺材。

木原梔走進一看,裏頭躺著的是一位著碧色衣裙的妖冶女子,可渾身上下以及眉目間又透著股靈氣。“就是為了救她才把這葬顏川弄得烏煙瘴氣的?”

鈺一似是尷尬了片刻,隨後如實道:“原本是打算取那些女子的一點靈氣就收手,可是檀雙被那人傷得太重,渾身靈氣差點被散去,她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

木原梔冷冷道:“那什麽祭祀是你弄出來的?那個道長是你?仙姑也是你?葬顏川外的陣法也是你弄的?”

鈺一道:“仙姑?那道長的確是我附身的,至於仙姑,屬下不知。至於鎮外的陣法,的確是我,是為了怕事情傳揚出去,於我們不利。”

木原梔冷笑出聲,“那你知不知道祠堂的陣法?”

鈺一面帶疑惑地看著她,顯然是不知情的。

木原梔:“鎮子裏的人都說,要想暫得平安,就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獻上一妙齡女子祭祀,而且,必須是美貌女子。你自然不會想要什麽女子的美貌,可是躺棺材裏的檀雙呢?不過也是,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丟了多可惜啊。”

鈺一恍然大悟,面帶羞愧,“屬下慚愧,我保證,不會再有了。”

木原梔輕輕“哼”了一聲,“祭祀給我想辦法停了,檀雙的傷我會給她治。”

鈺一應聲答“是”,之後便不再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唉,鹹魚的幾天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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