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回收孩子的三太子

關燈
慶功宴前天,人界夜裏。月下的荒郊野外到處都透著一股令人生俱的氣息。

“颯颯颯……”

一對夫妻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兒正在狂奔,那女子嘴角帶血,明顯是受了傷的模樣,可即使這樣,她居然跑得比他丈夫還要快些,那男子上氣不接下氣,臉色已經是慘白如紙。

這時男子突然“哎喲”一聲,竟是腿軟摔在了地上,石頭硌得他胸膛生疼。

“穆郎!你沒事吧?”女子聞言回頭,將穆晏從地上扶起來。

穆晏借著力站了起來,卻拉住了還要跑的妻子,“夭夭,你別管我了,我一個凡人會給你拖後腿的,你帶著無憂快走!”說完他掙脫白夭夭扶著他的手臂,將人往前面一推,白夭夭懷裏的無憂卻哭得更大聲了。

白夭夭霎時間眼眶就紅了,一邊說話眼淚便一邊奪眶而出,“不……穆郎,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穆晏還想再勸,這時卻從上空傳來一道清冷如月的聲音:“隨你們怎麽跑,反正你們一家三口,沒一個會活著。”

話音才落,自半空中飛下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他面容俊俏,神情無波無瀾,那樣殘忍的話似乎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般。

白夭夭將無憂遞給穆晏,拿著一柄長劍,使出渾身解數便與那男子打了起來。

那男子卻未露出半點急躁的神情,反而微微地挑了嘴角,眼中盡是嘲諷之意。他捏了個法印,左手指上的金環瞬間脫下,打著旋向白夭夭飛去。

白夭夭看那乾坤圈金光大作,竟是只使了六七分的力,可自己先前已經被這三太子傷過一次,再讓這乾坤圈打到,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可眼前已避無可避,白夭夭心中恐懼,下意識便把劍駕在脖頸前,然後便迎上了乾坤圈,可乾坤圈卻在她三步之外停下了。

穆晏抱著無憂擋在白夭夭身前,見乾坤圈又回到主人手上,竟一臉哀求地跪了下來。

“三太子,我求你放過夭夭吧……如果一定要有個人認錯,那也是我啊!求三太子網開一面放過夭夭和我的女兒……”然後他一邊求饒一邊不知疼痛似地磕著頭。

白夭夭回過神來,生怕穆晏真就這麽死了,連忙也跪下求情道:“不是……三太子,這不關他的事,我才是妖,是我引誘得他與我成親生女,要死也是我一個人去死!求三太子開恩……三太子開恩吶!”說到最後,白夭夭已經是泣不成聲。

哪咤幾步上前,並不理會他們的求情,只是彎身將啼哭不止的無憂從穆晏手中抱過,稍一哄,無憂的啼哭便逐漸小了。

哪咤對白夭夭道:“你身為這方圓百裏的狐王,原本潛心修行,再修個一兩百年便能飛升,可你竟被凡間情愛引誘,弄得你麾下的狐妖們也紛紛效仿你,你不僅不制止,反而放任他們肆意妄為,惹下如此大的禍事,不僅你要死,你丈夫也要死,你女兒也不能留在這世上。”

白夭夭突然頓住了磕頭的動作,止住了眼淚看著哪咤,目露兇光,“神當真如此無情?你殺了我麾下百名狐妖與凡人,甚至連那些孩子也不肯放過!你這種人當得什麽神?!”

哪咤冷笑道:“怎麽?自個兒犯了天條,倒怨起本座冷血無情來了。”

白夭夭含著淚笑了,“天條?哈哈……我不過是想過自己的日子罷了,我既沒殺過人,也沒害過人,為什麽要落得這般下場!”

哪咤卻似是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嗤笑一聲道:“沒殺人?你丈夫與你這個妖結合,靈氣不純,註定不會活得長久。沒害人?你與人生下孩子,這個孩子註定要承受別人本不可以承受的痛苦!”

“半妖體內的妖血與人血不會融合,只會相互沖突,時常受常人難以想象的折磨。若是命不好,十歲不到便會夭折。若是命好,或為人,或為妖,可她的血註定了她兩樣都不是!就算是活下來了,極大可能會入魔,到那時她很可能會自己殺了自己。你這個母親還有臉說沒害她嗎?!”

白夭夭聽得目瞪口呆,這些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覺得只要自己能夠陪在無憂身邊,就能幫她度過難關,他們一家三口可以安心地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我……”可她“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哪咤不知何時眼眸變得幽深,道:“你能保證你一定能給她安穩的生活嗎?你舍得嗎?”

白夭夭先是微微點頭,而後卻忽然淌著淚大力地搖頭,“不……我不舍得,不舍得……”

這時哪咤忽然厲聲吼道:“既然不舍得,為什麽還要讓她活著!說白了,你還是最愛你自己。我要是你的孩子……以後一定會恨死你!”

言畢他手中忽然出現一柄長/槍,毫不猶豫刺向白夭夭……

“穆郎!呃……”

就在哪咤刺下去的一瞬,穆晏忽然擋在白夭夭面前,即使如此,卻也沒擋住火尖槍,槍頭貫穿他們二人的身體,然後一起倒了下去。

穆晏已經斷氣,白夭夭嘴裏淌著血卻笑了,最後一句話卻不是對哪咤的咒罵,而是帶著憐憫的語氣道:“我、我聽懂你的話了……你娘對你真狠……你真可憐……”

不一會兒,這一人一妖就死透了,哪咤拿出元聚瓶將二人收了進去,頃刻間便化了個無影無蹤。

元聚瓶是玉帝賜給他的東西,並不能用來降妖,只能將死了的生靈收進去,化為怨氣,再對充滿怨氣的靈魂施以懲罰後,才能重新入輪回。

哪咤收了這兩人後便沒再對無憂下手了,轉而在旁邊的小溪中洗幹凈了身上的汙血與一身血腥氣,等他洗完,無憂也漸漸入了睡。

他抱起無憂,抱孩子的動作倒是很嫻熟,顯然他經常這麽抱小孩。

哪咤正欲抱著無憂去安頓,面前卻忽然出現一個人。

“玉帝要你除妖,你卻放過這半妖,如此陽奉陰違,可是違背了玉帝的旨意的。”

來人仙風道骨,正是四處雲游又時常閉關的太乙。

哪咤詫異,“師父?您不是在閉關嗎?”

太乙一把將拂塵揮了他滿臉,“你不來看為師,還不準為師來找你?”

哪咤:“……您不是閉關嗎?徒兒怎麽好去打擾。”

太乙無視這個問題,道:“別岔開話題,為什麽放過這小娃娃?你方才對那狐妖說得那叫一個振振有詞,怎麽轉眼就給人家養起小孩了?當童養媳?”

哪咤眉頭直抽,“……我沒那個興趣!”

太乙:“那你為什麽放過這小娃娃?”

哪咤對自家師父向來直言不諱,正色道:“雖然出生她選擇不了,但她已經來到這世上了,她父母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這孩子以後走什麽路都是她來選擇,只要將來她不害人,她做什麽我都無權幹涉,徒兒找不到理由殺她。”

太乙卻想——分明是你覺得與這小娃娃有些同病相憐,才發了善心。其實……給她選擇的自由,何嘗不是哪咤你自己渴望的。

“你……應該不止放過了一個吧?”

哪咤:“……”

太乙猜對了,他不僅放了不止一個,甚至還收了很多徒弟……甚至徒弟還有徒弟……甚至他放過的和救過的都組了一個村子……

這不能怪他心太好,只能怪玉帝讓他打散的各種鴛鴦太多,久而久之,就成這樣了。

哪咤不想討論他到底收了多少個孩子,於是問:“師父您找我有何事?”

太乙脫口就懟:“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下次有事也不找你!”

哪咤:“……小梔是不是經常跟您聊天?這懟人的語氣都一樣。師父要是沒事,徒兒這便走了啊?”

太乙:“行行行,說正事,為師找你的確有大事。”

哪咤:“大事?很嚴重嗎?”

太乙嚴肅起來,道:“為師八百年前給你算了一卦,你近些日子要有大劫臨頭。”

哪咤面色微變:“八百年前?!師父,這是窺探天機,要付出代價的!”而且自己到底怎麽了,要讓太乙不惜以壽元為代價,也要窺探天機?

太乙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要擔心的不是為師我,是原梔。”

哪咤不解:“小梔?她怎麽了?”而後一想到她對自己的心思,心中大震,“難道……她知道我的大劫,要為我去擋?”

太乙用拂塵戳了戳他額頭,這時候居然還能笑得開懷,“你還真了解她啊!”

哪咤卻沒心情笑,眉頭緊鎖,“所以師父才不讓她克制感情嗎?您是默許了她的決定?”

太乙點頭道:“對,為師同意了,讓她替你去送死。”

突然,哪咤懷中地無憂“哇”地一聲從睡夢中大哭著醒來,哪咤聽著不止的哭聲才強自穩住心神,突然收緊的手也逐漸松了。

“她要為我……死?”

死?木原梔要死?怎麽可能……怎麽可以呢?!

可是現在要怎麽做才能阻止?讓她離開?可讓她離開就得要讓她對自己……死心。

哪咤心情如同帶刺的亂麻一般。

讓她死心?幾百年前還能想想,現在的他,舍得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