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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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Chapter 01
窗外的寒風吹得呼呼作響，卻絲毫不影響窗戶下，這個男人的專註。
他披著一件黑色絲綢披風，坐在一張雪花大理石臺前，頭埋在暖白燈帶的下方，低垂的側臉像一座巍峨的山脈，高聳的鼻梁是山峰，濃密的睫毛猶如黑漆漆的繁茂樹枝。
修長的手臂懸在大理石臺上方，指節分明的兩根手指捏著一根特殊的雙頭鑷，同時夾起了兩顆鉆石。
桌上，一臺珠寶制作儀的中央固定著一顆心形粉鉆，閃著淡粉色的光，男人穩穩地提起鑷子，上面夾著兩顆比芝麻還小的白鉆，緩緩移向粉鉆周身的凹槽。
這只手比傳送帶還要穩，就在鉆石要落進兩個大小一樣的小窩時，意外發生了——
“——咚！”
清脆的撞擊聲傳來！
男人嚇得身體猛地一顫，兩顆小鉆石像是受到驚嚇，接連著從凹槽邊緣滾了下來。
“我操——”
男人擡起頭，第一眼不是看發出劇烈聲音的地方，而是側著臉，驚恐地望向五米外的墻面中央，一臺斑駁的銅綠色孔雀石掛式時鐘裏的指針，像錯亂了一般，大幅度地晃動著。
如被指針催眠了一般，男人一動不動，呆楞了十幾秒，額上的一滴汗落在手背，把他給驚醒了。
他搖了搖頭，把目光往掛鐘旁邊一挪，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兩幅一模一樣的古典油畫，巋然不動。
他又眨了眨眼，這才將臉挪向聲音來源。
那是大理石工作臺盡頭的正上方，一扇高四米，直頂到天花板的磨砂玻璃，從上面數下來第三塊窗框，嵌著的玻璃布滿了不規則的蜘蛛裂紋，而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果不其然，三秒鐘後，“劈啪！”一聲，玻璃炸了！
一塊看不清形狀的玻璃碎片，在男人的眼皮底下，以無法閃避的速度，“呲”一下劃過他的右手手指，在灰色毛衣上一彈，又“叮嚀”一聲，掉在他的工作臺上。
上面漂浮著一滴鮮紅的血。
“——我操！”
男人的瞳孔劇烈震動，身體先於大腦快速反應，本能地從桌邊的棍架裏，隨便抄起一根棒球棍，爬到雪白的工作臺上，伸長手臂，將窗框殘餘的玻璃全清除了，再把它隔壁的那片玻璃也“劈裏啪啦”打碎，再將碎片一起清除了。
一系列神操作後，兩塊窗框都變得光禿禿了。
他蹲下身體，從桌臺上撿起一塊碎片，端詳了好幾秒右手的傷口，再閉著眼，拿著隨便往左手食指的同樣位置輕輕一割。
疼得齜牙咧嘴，好看的臉變得猙獰無比。
“操他媽的！”
寒風呼呼呼地灌了進來，白皙的臉吹得通紅，他十分不想去看窗外，但還是沒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個滿頭大汗的半大小子正好跑到他的窗戶底下，弓著腰抱起一個東西，圓不隆咚，臟不拉幾的——
果然是球！
居然敢在這裏踢球！
“——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他還沒來得及從工作臺上跳下來，一男一女火速從外面沖了進來，異口同聲地喊道：“北哥！”
“北哥”閉上眼，像墜崖一般，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表情，從桌臺上跳下來。
“嘎達”一聲，踩到玻璃。
“北哥”猛地睜開了眼，往腳下一看，幸好穿的是厚底拖鞋，不然這雙好看的腳就他媽的徹底廢了！
被稱為“北哥”的男人，全名南宮北，是這座城市資格最老，地位最高的南宮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也是全球知名珠寶設計師，以設計極致對稱珠寶為名。
他設計的珠寶在各大珠寶博物館均有展覽，是仍在世的珠寶設計師裏最年輕的，顏值最高的一位，深得時尚界寵愛。
但——南宮北可不寵愛時尚界！
“寵兒”落地後，背對著他們，拿起工作臺上一副漆黑，薄如蟬翼的眼罩，扯著帶子往雙耳上一掛，檢查沒有縫隙才轉過身去，用胸腔的劇烈起伏表達他的強烈不滿。
“北哥，你沒事吧？”
問話的男人是南宮北的生活助理，叫萬安安。他旁邊戰戰兢兢的年輕女孩是工作助理，莊琪琪。
在他們的眼裏，此時的南宮北像是北歐神話裏的火焰巨人，隨時會噴出怒火，把這座工作室給燒了。
但他們也不慫，交換眼色後，上前一步。
南宮北張開雙臂，黑色絲綢披風揚了起來，比《黑客帝國》裏的基努·裏維斯還要帥氣幾分，但嘴裏就沒什麽客氣的詞了。
“到底他媽是誰做的？”
他說的是，誰放孩子進來踢球。
“還不清楚，沈哥去處理了。”萬安安答道。
沈哥是南宮北的保鏢隊長兼管家，南宮沈，也是南宮家族培養出來的一等一人才，沈著穩重，做事利落幹凈。
他斷然不會讓孩子跑進來踢球。
南宮北臭著臉沒說話，萬安安垂下頭，看見了他兩只鮮血淋漓的手，一驚！
“北哥！你流血了！”
萬安安迅速走到門口的白色櫃子前，扯出藥箱就往南宮北撲，熟練得像一個硝煙戰場上，給戰友療傷的戰時醫療兵。
他抓起南宮北的手觀察起來，傷口都在手指上，不算深，表皮傷。
只是，這兩道傷口的位置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南宮北自己劃的另一道，萬安安心疼起來。
身後的莊琪琪也不甘示弱，沖過去將人高馬大的南宮北一把按在椅子上，只是按了半天才按下去。
南宮北：…………臉部抽搐了一下。
“——琪琪。”
“什麽？”莊琪琪正拿著酒精噴霧給自己的手消毒，沒時間去關註南宮北的表情。
生無可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能不能按著我坐下前，把椅子上的玻璃先清理一下？”
“啊我……北哥！”莊琪琪立刻拉起南宮北，脫下自己的外套，卷在手臂上，光速把幾片玻璃殘渣掃到了地上，還踢了好幾腳。
踢完玻璃後，莊琪琪小心翼翼地問：
“北哥，你被紮著了嗎？”
南宮北搖了搖頭，“紮著了還得了？”
他拋出一個狠毒的眼神，嘴角掛著一抹邪惡的微笑，“南宮家族後繼無人，你猜老頭會怎麽對付你。”
莊琪琪打了個冷顫，賠著笑：“哎喲，北哥，別嚇我啊，我膽子小。”
南宮北哼了一聲，他不是嚇她，是在保護她，提醒她做事小心點，他家裏的老頭子可沒這麽好說話。
愛子如命，人盡皆知。
兩位助理終於給自己消完毒，開始用心對付南宮北。
“北哥，痛就喊出來噢！”
南宮北把兩根手指伸出來，任由一人處理一根，再痛也不吭聲，但不順暢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
“嘶哈——”
“安安，輕點。”莊琪琪擡起頭提醒道，男人的手一般都很重。
“知道。”萬安安用碘伏球，小心地給左邊的血手指消毒。
南宮北閉著眼，其實也不算特別疼，他是給氣的。
很快，一個寬肩直背，穿著黑西裝的高大男人，拎著一個滿頭大汗的小男孩走了進來，兩個穿著灰白服裝的女傭，推著清掃機跟了進來。
被抓住的小男孩不僅不害怕，眼珠子還四處亂飛，大膽地打量這個神奇的房間。
透過眼罩薄膜，南宮北看到的是一個矮小的純白色人影，正歪著頭看向他。
這款眼罩神奇之處在於，會活動的生物都是純色的，且整體輪廓自動修飾為對稱。但即便這樣，人的動作是千百萬種，這無法修飾和改變，高科技眼罩已經盡力了。
南宮北站起身，走到小男孩身邊，用貼了彩色創可貼的手指，指著他，剛想爆粗口，小男孩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求求你收我為徒！”
兩個助理汗毛都豎了起來，瞪著小男孩的頭頂。
這孩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下一秒，他們同時望向南宮沈，南宮沈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垂下手拍了拍男孩腦袋，低聲兇嚇道：
“你忘了我怎麽交代你的？想清楚再說話！”
男孩歪了歪頭，仰起頭望著如巨人一般偉岸的南宮北，雙眼露出了單純的崇拜：“求你收我為徒。”
南宮北深吸了一口氣，這什麽孩子啊，收他為徒做什麽，踢足球嗎？他又不會！
等等！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明明是——
“你打爛了我的窗戶，還敢要我收你為徒？！”
小男孩拿起手指勾了勾，醞釀了幾秒才說：“我一走進你的房間，就被治愈了啊，我也有強迫癥。”
南宮北的眼睛驀地閉上了，但外面的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雙拳緊握，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
“趁我還沒有發火前，滾吧！”
小男孩歪著頭想，這還叫沒發火？那要是發起火來會怎麽樣？
他沒做多想，腦子快速轉動，想著怎麽才能讓南宮北收他為徒。當望見被自己踢碎的玻璃窗框和滿地的玻璃碎片，思維跳躍到了另一個地方。
——我這麽厲害，踢碎兩塊玻璃？力氣大得窗框上一點碎片都沒有？
哎喲！等會可以去跟小夥伴們炫耀了！
“師父，你別生氣。我家就是做玻璃的，我讓我爸賠你兩塊更結實好看的玻璃。師父，你等我哦，我現在就去找我爸，如果我能修好玻璃窗戶，你是不是就能收我為徒，讓我時不時過來坐一坐，至少我心情不好的時候。”
莊琪琪在心裏感嘆，這孩子有出息，這才過了一分鐘不到，他就能一口氣順溜這麽長一段話，每句話的字數都是雙數。
孺子可教啊！
就在這時，一陣猛烈的寒風從兩塊空窗框裏吹了進來，剛好吹進南宮北的脖子，他猛地一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吧！”
南宮沈抓起小男孩的胳膊，小男孩被用力拉起了身，直直喊道：“糊塗！”
“什麽？你竟然敢罵我？”
小男孩像撥浪鼓一樣搖頭：
“不不！我叫胡塗，我爸姓胡，我媽姓塗，我名字叫胡塗，好聽又好記啊！師父，你可以叫我‘小糊塗’，我可真是糊塗，不然怎麽會踢壞你的窗戶玻璃呢！”
這段繞口令聽得南宮北直迷糊，南宮沈見到南宮北情緒不好，立刻拉起“小糊塗”離開了工作室。
小糊塗還不甘心，沖著室內喊道：
“我會再來，至少要幫師父你把玻璃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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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著一件黑色絲綢披風，坐在一張雪花大理石臺前，頭埋在暖白燈帶的下方，低垂的側臉像一座巍峨的山脈，高聳的鼻梁是山峰，濃密的睫毛猶如黑漆漆的繁茂樹枝。
修長的手臂懸在大理石臺上方，指節分明的兩根手指捏著一根特殊的雙頭鑷，同時夾起了兩顆鉆石。
桌上，一臺珠寶制作儀的中央固定著一顆心形粉鉆，閃著淡粉色的光，男人穩穩地提起鑷子，上面夾著兩顆比芝麻還小的白鉆，緩緩移向粉鉆周身的凹槽。
這只手比傳送帶還要穩，就在鉆石要落進兩個大小一樣的小窩時，意外發生了——
“——咚！”
清脆的撞擊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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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男人擡起頭，第一眼不是看發出劇烈聲音的地方，而是側著臉，驚恐地望向五米外的墻面中央，一臺斑駁的銅綠色孔雀石掛式時鐘裏的指針，像錯亂了一般，大幅度地晃動著。
如被指針催眠了一般，男人一動不動，呆楞了十幾秒，額上的一滴汗落在手背，把他給驚醒了。
他搖了搖頭，把目光往掛鐘旁邊一挪，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兩幅一模一樣的古典油畫，巋然不動。
他又眨了眨眼，這才將臉挪向聲音來源。
那是大理石工作臺盡頭的正上方，一扇高四米，直頂到天花板的磨砂玻璃，從上面數下來第三塊窗框，嵌著的玻璃布滿了不規則的蜘蛛裂紋，而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果不其然，三秒鐘後，“劈啪！”一聲，玻璃炸了！
一塊看不清形狀的玻璃碎片，在男人的眼皮底下，以無法閃避的速度，“呲”一下劃過他的右手手指，在灰色毛衣上一彈，又“叮嚀”一聲，掉在他的工作臺上。
上面漂浮著一滴鮮紅的血。
“——我操！”
男人的瞳孔劇烈震動，身體先於大腦快速反應，本能地從桌邊的棍架裏，隨便抄起一根棒球棍，爬到雪白的工作臺上，伸長手臂，將窗框殘餘的玻璃全清除了，再把它隔壁的那片玻璃也“劈裏啪啦”打碎，再將碎片一起清除了。
一系列神操作後，兩塊窗框都變得光禿禿了。
他蹲下身體，從桌臺上撿起一塊碎片，端詳了好幾秒右手的傷口，再閉著眼，拿著隨便往左手食指的同樣位置輕輕一割。
疼得齜牙咧嘴，好看的臉變得猙獰無比。
“操他媽的！”
寒風呼呼呼地灌了進來，白皙的臉吹得通紅，他十分不想去看窗外，但還是沒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個滿頭大汗的半大小子正好跑到他的窗戶底下，弓著腰抱起一個東西，圓不隆咚，臟不拉幾的——
果然是球！
居然敢在這裏踢球！
“——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他還沒來得及從工作臺上跳下來，一男一女火速從外面沖了進來，異口同聲地喊道：“北哥！”
“北哥”閉上眼，像墜崖一般，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表情，從桌臺上跳下來。
“嘎達”一聲，踩到玻璃。
“北哥”猛地睜開了眼，往腳下一看，幸好穿的是厚底拖鞋，不然這雙好看的腳就他媽的徹底廢了！
被稱為“北哥”的男人，全名南宮北，是這座城市資格最老，地位最高的南宮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也是全球知名珠寶設計師，以設計極致對稱珠寶為名。
他設計的珠寶在各大珠寶博物館均有展覽，是仍在世的珠寶設計師裏最年輕的，顏值最高的一位，深得時尚界寵愛。
但——南宮北可不寵愛時尚界！
“寵兒”落地後，背對著他們，拿起工作臺上一副漆黑，薄如蟬翼的眼罩，扯著帶子往雙耳上一掛，檢查沒有縫隙才轉過身去，用胸腔的劇烈起伏表達他的強烈不滿。
“北哥，你沒事吧？”
問話的男人是南宮北的生活助理，叫萬安安。他旁邊戰戰兢兢的年輕女孩是工作助理，莊琪琪。
在他們的眼裏，此時的南宮北像是北歐神話裏的火焰巨人，隨時會噴出怒火，把這座工作室給燒了。
但他們也不慫，交換眼色後，上前一步。
南宮北張開雙臂，黑色絲綢披風揚了起來，比《黑客帝國》裏的基努·裏維斯還要帥氣幾分，但嘴裏就沒什麽客氣的詞了。
“到底他媽是誰做的？”
他說的是，誰放孩子進來踢球。
“還不清楚，沈哥去處理了。”萬安安答道。
沈哥是南宮北的保鏢隊長兼管家，南宮沈，也是南宮家族培養出來的一等一人才，沈著穩重，做事利落幹凈。
他斷然不會讓孩子跑進來踢球。
南宮北臭著臉沒說話，萬安安垂下頭，看見了他兩只鮮血淋漓的手，一驚！
“北哥！你流血了！”
萬安安迅速走到門口的白色櫃子前，扯出藥箱就往南宮北撲，熟練得像一個硝煙戰場上，給戰友療傷的戰時醫療兵。
他抓起南宮北的手觀察起來，傷口都在手指上，不算深，表皮傷。
只是，這兩道傷口的位置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南宮北自己劃的另一道，萬安安心疼起來。
身後的莊琪琪也不甘示弱，沖過去將人高馬大的南宮北一把按在椅子上，只是按了半天才按下去。
南宮北：…………臉部抽搐了一下。
“——琪琪。”
“什麽？”莊琪琪正拿著酒精噴霧給自己的手消毒，沒時間去關註南宮北的表情。
生無可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能不能按著我坐下前，把椅子上的玻璃先清理一下？”
“啊我……北哥！”莊琪琪立刻拉起南宮北，脫下自己的外套，卷在手臂上，光速把幾片玻璃殘渣掃到了地上，還踢了好幾腳。
踢完玻璃後，莊琪琪小心翼翼地問：
“北哥，你被紮著了嗎？”
南宮北搖了搖頭，“紮著了還得了？”
他拋出一個狠毒的眼神，嘴角掛著一抹邪惡的微笑，“南宮家族後繼無人，你猜老頭會怎麽對付你。”
莊琪琪打了個冷顫，賠著笑：“哎喲，北哥，別嚇我啊，我膽子小。”
南宮北哼了一聲，他不是嚇她，是在保護她，提醒她做事小心點，他家裏的老頭子可沒這麽好說話。
愛子如命，人盡皆知。
兩位助理終於給自己消完毒，開始用心對付南宮北。
“北哥，痛就喊出來噢！”
南宮北把兩根手指伸出來，任由一人處理一根，再痛也不吭聲，但不順暢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
“嘶哈——”
“安安，輕點。”莊琪琪擡起頭提醒道，男人的手一般都很重。
“知道。”萬安安用碘伏球，小心地給左邊的血手指消毒。
南宮北閉著眼，其實也不算特別疼，他是給氣的。
很快，一個寬肩直背，穿著黑西裝的高大男人，拎著一個滿頭大汗的小男孩走了進來，兩個穿著灰白服裝的女傭，推著清掃機跟了進來。
被抓住的小男孩不僅不害怕，眼珠子還四處亂飛，大膽地打量這個神奇的房間。
透過眼罩薄膜，南宮北看到的是一個矮小的純白色人影，正歪著頭看向他。
這款眼罩神奇之處在於，會活動的生物都是純色的，且整體輪廓自動修飾為對稱。但即便這樣，人的動作是千百萬種，這無法修飾和改變，高科技眼罩已經盡力了。
南宮北站起身，走到小男孩身邊，用貼了彩色創可貼的手指，指著他，剛想爆粗口，小男孩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求求你收我為徒！”
兩個助理汗毛都豎了起來，瞪著小男孩的頭頂。
這孩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下一秒，他們同時望向南宮沈，南宮沈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垂下手拍了拍男孩腦袋，低聲兇嚇道：
“你忘了我怎麽交代你的？想清楚再說話！”
男孩歪了歪頭，仰起頭望著如巨人一般偉岸的南宮北，雙眼露出了單純的崇拜：“求你收我為徒。”
南宮北深吸了一口氣，這什麽孩子啊，收他為徒做什麽，踢足球嗎？他又不會！
等等！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明明是——
“你打爛了我的窗戶，還敢要我收你為徒？！”
小男孩拿起手指勾了勾，醞釀了幾秒才說：“我一走進你的房間，就被治愈了啊，我也有強迫癥。”
南宮北的眼睛驀地閉上了，但外面的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雙拳緊握，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
“趁我還沒有發火前，滾吧！”
小男孩歪著頭想，這還叫沒發火？那要是發起火來會怎麽樣？
他沒做多想，腦子快速轉動，想著怎麽才能讓南宮北收他為徒。當望見被自己踢碎的玻璃窗框和滿地的玻璃碎片，思維跳躍到了另一個地方。
——我這麽厲害，踢碎兩塊玻璃？力氣大得窗框上一點碎片都沒有？
哎喲！等會可以去跟小夥伴們炫耀了！
“師父，你別生氣。我家就是做玻璃的，我讓我爸賠你兩塊更結實好看的玻璃。師父，你等我哦，我現在就去找我爸，如果我能修好玻璃窗戶，你是不是就能收我為徒，讓我時不時過來坐一坐，至少我心情不好的時候。”
莊琪琪在心裏感嘆，這孩子有出息，這才過了一分鐘不到，他就能一口氣順溜這麽長一段話，每句話的字數都是雙數。
孺子可教啊！
就在這時，一陣猛烈的寒風從兩塊空窗框裏吹了進來，剛好吹進南宮北的脖子，他猛地一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吧！”
南宮沈抓起小男孩的胳膊，小男孩被用力拉起了身，直直喊道：“糊塗！”
“什麽？你竟然敢罵我？”
小男孩像撥浪鼓一樣搖頭：
“不不！我叫胡塗，我爸姓胡，我媽姓塗，我名字叫胡塗，好聽又好記啊！師父，你可以叫我‘小糊塗’，我可真是糊塗，不然怎麽會踢壞你的窗戶玻璃呢！”
這段繞口令聽得南宮北直迷糊，南宮沈見到南宮北情緒不好，立刻拉起“小糊塗”離開了工作室。
小糊塗還不甘心，沖著室內喊道：
“我會再來，至少要幫師父你把玻璃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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