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妙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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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妙格格
“是嗎，和誰啊？”
“好像是個什麽郡主，哎，咱們這走南闖北到處的跑，我也不清楚趙國上饒城裏的那些東西。”
“說起這趙國太子，冷情冷性的不近女色，我還以為他根本不會娶親呢。”
“誰說冷情冷性就不能成親了？且聽說那個與趙國太子訂婚的郡主二人是青梅竹馬，這親事也算是一番佳話吧，那可是趙國先皇後親自定下來……”
“不說這個了，你吃完了吧，咱們那批貨還得快些給商行，走吧。”
吃飽喝足後停下他們口中僅當談資的話題離去，從林泠身邊擦身而過的二位說者說的輕松，卻不知林泠楞了。
這半年來，林泠以為自己並不在意姬扶雲了。
可如今聽到關於姬扶雲的只言片語，他手中杯盞恍然一抖，杯中茶水灑落點滴在桌面之上。
小攤上的木杯結實，可仍是將聞人瑾嚇了一跳，唯恐林泠傷了手。
聞人瑾不知林泠的過往，他也聽到了那兩個中原人的話，但只當是林泠是好久未聽到過中原的消息，一時晃了神。
於是他微微笑道：“泠泠可是聽到鄉音有些思鄉了？”
勉強的擡頭笑了笑，林泠道：“許是吧。”
“這趙國太子姬扶雲定親一事……我倒也想起前些時好似趙國是同漠北送了帖子來，便就是邀漠北來年十月前去觀禮，應就是屆時的大婚之禮了。”
說起有幾分欣賞之人，聞人瑾倒也有些感慨：
“方才那兩個商人倒也言之有理，聽聞那趙國郡主其貌無雙，嫻才淑德，尤其對姬太子癡心一片，據說戰亂之時姬扶雲受傷，她曾千裏奔赴前線，只為貼身衣不解帶照顧姬扶雲，可見其心之真摯，那姬扶雲也算是個少年英雄，美人配英雄，當真是絕世佳話。”
聽著聞人瑾如此評價姬扶雲這段佳偶天成，林泠置於桌下膝上的手攥緊了，面上卻是波瀾不驚。
只是垂下眼開口道：“世間果真，男女之情，才是正道。”
“嗯？”對林泠的突兀的話有些不解，但聞人瑾很快作恍然狀：“泠泠可是有心上人了？”
他想起來了，林泠的年歲也到了成親的時候。
若是林泠有意，聞人瑾自也願意為林泠主持此事。
聞言，林泠很快搖了搖頭：“姻緣一事還請瑾表哥勿要操心，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成婚？
這件事，林泠是從未想過的。
此生唯有一次熱烈的心意已經給了姬扶雲，林泠嘗過，便覺的足夠了。
他，也不能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女子。
冷冷淡淡的語言從那軟糯相貌的美少年口中吐出，讓聞人瑾楞了神。
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年紀的少年應是都對情愛之事或多或少抱有些許幻想的，他可從未見過林泠這般……倒像是經歷過什麽的心死之人，或者說是將世事看開之人。
“你……”聞人瑾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終是只憋出了一句：“那不說此事了。”
畢竟他自己都未曾成婚，他也不會去教育別人是否成婚。
聞人瑾話音剛落，恰好小二端上了他們所點的餛飩。
從筷筒裏拿了雙筷子遞給林泠，聞人瑾借機結束了這段對話，只道：“用膳，用膳。”
方才說完了，聞人瑾這才想起來，林泠是南國人。
而他在這兒不住地說姬扶雲那個領兵滅了母國的人，這真是……
今日聞人瑾原是想帶林泠出府來逛逛王城，讓他散散心，卻不料誤提此等讓人傷心之事。
不過好在林泠瞧起來並沒有不開心，於是聞人瑾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帶著林泠到了衣料鋪子，意欲為他再多做幾身衣衫，暗暗補償他失言之過。
漠北王城最大的衣料鋪子名曰繡衣閣，背後運行之人好似是一個中原人，在各國都有商鋪，所以這繡衣閣中各式各樣的衣料款式應有盡有，極受王公貴族們的喜愛。
往日聞人瑾沒有這方面的需求，所以從未踏足過此處，今日陪林泠，倒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不過他這第一次來，就遇上了個麻煩。
“聞人哥哥，我今日剛想來做身衣裳就在這遇見了你，我們好有緣分啊！”
不過是同林泠一起剛踏步進入繡衣閣的門檻，一道嬌俏的女聲便傳入了兩人耳中，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穿著火紅衣裙的女子。
近來林泠剛苦學精通的草原語言，此時倒也正好能聽懂紅衣女子說的什麽。
見紅衣女子是沖著聞人瑾而來，於是林泠便默不作聲，瞧著眼前之人。
只見這紅衣女子一雙杏眼眸光發亮的盯著聞人瑾，皓齒青娥，容顏清麗，可愛如雪兔，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
林泠不過是剛打量完，紅衣女子似是這才註意到聞人瑾身邊之人，一雙圓圓眼睛好奇的看了看林泠，又開口道：
“聞人哥哥，他是誰啊？你是來陪他做衣服的嗎？”
“明妙格格，說了多少次了，還請不要再叫臣哥哥，臣與大汗差不了幾歲。”
極其無奈的，點明了紅衣女子的身份，聞人瑾側頭對林泠笑了笑，示意他不要緊張。
隨後聞人瑾介紹道：
“這位是林泠，臣的表弟。”
“泠泠，這位是大汗的六女兒，澹臺敏敏，明妙格格。”
兩句話，聞人瑾將二人身份理清。
微微一笑，林泠率先道：“參見明妙格格。”
先前林泠在王庭宮宴上，好似也見過此人纏著聞人瑾說話，有幾分眼熟。
林泠打了招呼，澹臺敏敏卻並不回話，只見她盯著林泠皺緊眉，沈聲片刻，忽的開口道：
“你是不是聞人哥哥的男寵？”
澹臺敏敏話問得突兀，一雙圓眼中是不加掩蓋的嚴肅，神情認真極了。
但似乎並無惡意。
“明妙格格，休要放肆。”
還未等林泠回答，一旁的聞人瑾聞言皺了眉頭，聲音低沈。
被聞人瑾突然出聲斥責，林泠還沒反應過來，就只見那澹臺敏敏忽的眼中蓄滿淚水。
她轉眼看向了聞人瑾，委屈地哭喊道：
“你從來都沒這麽兇過我，你今天為了這個人就兇我，他果真是你的男寵，嗚嗚嗚你是大騙子！你明明說過會娶我的，你現在找個男寵是什麽意思？我討厭你，聞人瑾，我討厭你！”
澹臺敏敏狠狠地一跺腳，然後抹著眼淚奔出了繡衣閣外。
隨後她的侍女也跟著跑了出去，只留下林泠看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事件傻了眼。
“瑾表哥，這……”
如果林泠沒記錯的話，聞人瑾似乎一開始和澹臺敏敏說明了，他們是表親。
且回王城那日王庭宮宴，大汗也說明過他的身份。
那澹臺敏敏今日這是……？
林泠不懂，林泠更驚訝的是澹臺敏敏跑出去之前的那段話。
聞人瑾和澹臺敏敏……
是定了終身的嗎？
難為他原先還想著聞人瑾對自己這般好，甚至一直未娶妻都是為了母親姜妘，現下看來……
聞人瑾這麽多年不娶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的母親姜妘，而是為了等澹臺敏敏長大。
這般想著，林泠瞧著聞人瑾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歉疚。
經過澹臺敏敏這麽一番鬧騰，周圍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這下繡衣閣算是逛不成了，聞人瑾只得帶著林泠先行回府，改日再做衣裳。
但……聞人瑾瞧著林泠看自己的眼光實在是奇怪，於是在回府的路上，終是忍不住的解釋起來。
兩人並肩而行，一邊走著路，聞人瑾一邊偏頭望向林泠。
聞人瑾道：“泠泠，你別誤會我，我同明妙格格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轉頭看向聞人瑾的面容笑得眉眼彎彎，林泠打趣道：“那方才明妙格格為何那般說？可真是奇怪呢……”
“唉，是這樣的。”
哀嘆一聲，聞人瑾不得已只能將陳年舊事說出：
“明妙格格的母族是一支驍勇善戰的部族，先前欺壓過不少別的部族，那些部族總是打不過，報覆無門應是心中不滿，於是在明妙格格十歲那年同生母回母族探親之時，那些部族綁走她們以此作為報覆，我那時正好有事路過，瞧見了她們，便帶鐵騎將她們救了出來，從那時起明妙格格便一直糾纏於我，我從未答應過她任何事情，拒絕過她許多次，不知為何她卻從不氣餒，我也十分傷神，也不知她方才為何會那樣說話……”
聽過這一段往事，林泠這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是英雄救美引來的情債。”
苦笑著搖了搖頭，聞人瑾道：“孽緣，我原是以為小孩子一時拎不清，現下她快及笄了，我與她無意，她卻……實屬孽緣，擇日我便去請大汗為她擇一良婿。”
“唔……”
對此，林泠沒再回答。
畢竟情之一事，他也不知該如何為旁人解讀。
只是……
唉，這明妙格格癡心一片，可惜了。
*
雖是因故聞人瑾未能如願給林泠添購衣裳首飾，不過當日回府，聞人瑾便派人讓繡衣閣的人捧著店中最上乘的衣料來了將軍府，以供林泠挑選。
林泠本不欲置辦這些東西，但架不住聞人瑾一顆苦心，便還是挑了兩匹布買下了。
再到了第二日，聞人瑾雖是去王庭上朝，林泠卻醒來洗漱後發現，聞人瑾竟是又找來了王城最大布行的繡娘上了門，還帶著諸多布匹供林泠挑選。
昨日兩匹，聞人瑾嫌少了，還要為林泠做一些適合在漠北穿的衣衫。
為了不費聞人瑾的一腔好意，林泠只得又挑了兩匹錦緞做騎裝，一匹蒼綠，一匹墨綠。
吩咐身邊的侍從記下這兩匹錦緞，繡娘一邊為林泠量著身段，一邊道：“林公子怎麽選了這樣兩匹莊重的顏色，我瞧林公子長得秀氣，當是穿些亮眼的顏色才好。”
深沈的顏色配上暗紋繡樣，這種色彩的錦緞做的衣裳向來是年長些的人所喜愛的。
聞言，林泠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從前他是喜歡亮眼的青綠色，但現在他覺著，還是不要穿一些太招搖的色彩才好。
免得又被哪個不識趣的人瞧上了惹來麻煩。
就在此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連帶著一道嬌俏的聲音遠遠傳來。
“哎呀，你們別攔我！”
“明妙格格，聞人將軍說過不允旁人隨意進出將軍府，我們沒接到將軍的命令，決不能放您進來。”
“我進都進來了，你們還要把我趕出去不成？”
“這、這……明妙格格，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擡眼望去，林泠只見昨日繡衣閣見到的澹臺敏敏出現在不遠處。
周圍的一圈小廝被澹臺敏敏說的啞口無言，卻還是盡職盡責的圍在她身邊，盡力阻礙著她往後院走來。
被這些下人纏得煩了，恰好澹臺敏敏望見了人群之外的林泠。頓時停下了步伐跺了跺腳，模樣幾分怒意，說道：
“從前我來找聞人哥哥，你們說聞人哥哥不喜外人進入內宅，好！那我便每每只去軍營找聞人哥哥，可現在呢？這個男寵都能住在將軍府裏，憑什麽我進都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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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和誰啊？”
“好像是個什麽郡主，哎，咱們這走南闖北到處的跑，我也不清楚趙國上饒城裏的那些東西。”
“說起這趙國太子，冷情冷性的不近女色，我還以為他根本不會娶親呢。”
“誰說冷情冷性就不能成親了？且聽說那個與趙國太子訂婚的郡主二人是青梅竹馬，這親事也算是一番佳話吧，那可是趙國先皇後親自定下來……”
“不說這個了，你吃完了吧，咱們那批貨還得快些給商行，走吧。”
吃飽喝足後停下他們口中僅當談資的話題離去，從林泠身邊擦身而過的二位說者說的輕松，卻不知林泠楞了。
這半年來，林泠以為自己並不在意姬扶雲了。
可如今聽到關於姬扶雲的只言片語，他手中杯盞恍然一抖，杯中茶水灑落點滴在桌面之上。
小攤上的木杯結實，可仍是將聞人瑾嚇了一跳，唯恐林泠傷了手。
聞人瑾不知林泠的過往，他也聽到了那兩個中原人的話，但只當是林泠是好久未聽到過中原的消息，一時晃了神。
於是他微微笑道：“泠泠可是聽到鄉音有些思鄉了？”
勉強的擡頭笑了笑，林泠道：“許是吧。”
“這趙國太子姬扶雲定親一事……我倒也想起前些時好似趙國是同漠北送了帖子來，便就是邀漠北來年十月前去觀禮，應就是屆時的大婚之禮了。”
說起有幾分欣賞之人，聞人瑾倒也有些感慨：
“方才那兩個商人倒也言之有理，聽聞那趙國郡主其貌無雙，嫻才淑德，尤其對姬太子癡心一片，據說戰亂之時姬扶雲受傷，她曾千裏奔赴前線，只為貼身衣不解帶照顧姬扶雲，可見其心之真摯，那姬扶雲也算是個少年英雄，美人配英雄，當真是絕世佳話。”
聽著聞人瑾如此評價姬扶雲這段佳偶天成，林泠置於桌下膝上的手攥緊了，面上卻是波瀾不驚。
只是垂下眼開口道：“世間果真，男女之情，才是正道。”
“嗯？”對林泠的突兀的話有些不解，但聞人瑾很快作恍然狀：“泠泠可是有心上人了？”
他想起來了，林泠的年歲也到了成親的時候。
若是林泠有意，聞人瑾自也願意為林泠主持此事。
聞言，林泠很快搖了搖頭：“姻緣一事還請瑾表哥勿要操心，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成婚？
這件事，林泠是從未想過的。
此生唯有一次熱烈的心意已經給了姬扶雲，林泠嘗過，便覺的足夠了。
他，也不能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女子。
冷冷淡淡的語言從那軟糯相貌的美少年口中吐出，讓聞人瑾楞了神。
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年紀的少年應是都對情愛之事或多或少抱有些許幻想的，他可從未見過林泠這般……倒像是經歷過什麽的心死之人，或者說是將世事看開之人。
“你……”聞人瑾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終是只憋出了一句：“那不說此事了。”
畢竟他自己都未曾成婚，他也不會去教育別人是否成婚。
聞人瑾話音剛落，恰好小二端上了他們所點的餛飩。
從筷筒裏拿了雙筷子遞給林泠，聞人瑾借機結束了這段對話，只道：“用膳，用膳。”
方才說完了，聞人瑾這才想起來，林泠是南國人。
而他在這兒不住地說姬扶雲那個領兵滅了母國的人，這真是……
今日聞人瑾原是想帶林泠出府來逛逛王城，讓他散散心，卻不料誤提此等讓人傷心之事。
不過好在林泠瞧起來並沒有不開心，於是聞人瑾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帶著林泠到了衣料鋪子，意欲為他再多做幾身衣衫，暗暗補償他失言之過。
漠北王城最大的衣料鋪子名曰繡衣閣，背後運行之人好似是一個中原人，在各國都有商鋪，所以這繡衣閣中各式各樣的衣料款式應有盡有，極受王公貴族們的喜愛。
往日聞人瑾沒有這方面的需求，所以從未踏足過此處，今日陪林泠，倒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不過他這第一次來，就遇上了個麻煩。
“聞人哥哥，我今日剛想來做身衣裳就在這遇見了你，我們好有緣分啊！”
不過是同林泠一起剛踏步進入繡衣閣的門檻，一道嬌俏的女聲便傳入了兩人耳中，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穿著火紅衣裙的女子。
近來林泠剛苦學精通的草原語言，此時倒也正好能聽懂紅衣女子說的什麽。
見紅衣女子是沖著聞人瑾而來，於是林泠便默不作聲，瞧著眼前之人。
只見這紅衣女子一雙杏眼眸光發亮的盯著聞人瑾，皓齒青娥，容顏清麗，可愛如雪兔，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
林泠不過是剛打量完，紅衣女子似是這才註意到聞人瑾身邊之人，一雙圓圓眼睛好奇的看了看林泠，又開口道：
“聞人哥哥，他是誰啊？你是來陪他做衣服的嗎？”
“明妙格格，說了多少次了，還請不要再叫臣哥哥，臣與大汗差不了幾歲。”
極其無奈的，點明了紅衣女子的身份，聞人瑾側頭對林泠笑了笑，示意他不要緊張。
隨後聞人瑾介紹道：
“這位是林泠，臣的表弟。”
“泠泠，這位是大汗的六女兒，澹臺敏敏，明妙格格。”
兩句話，聞人瑾將二人身份理清。
微微一笑，林泠率先道：“參見明妙格格。”
先前林泠在王庭宮宴上，好似也見過此人纏著聞人瑾說話，有幾分眼熟。
林泠打了招呼，澹臺敏敏卻並不回話，只見她盯著林泠皺緊眉，沈聲片刻，忽的開口道：
“你是不是聞人哥哥的男寵？”
澹臺敏敏話問得突兀，一雙圓眼中是不加掩蓋的嚴肅，神情認真極了。
但似乎並無惡意。
“明妙格格，休要放肆。”
還未等林泠回答，一旁的聞人瑾聞言皺了眉頭，聲音低沈。
被聞人瑾突然出聲斥責，林泠還沒反應過來，就只見那澹臺敏敏忽的眼中蓄滿淚水。
她轉眼看向了聞人瑾，委屈地哭喊道：
“你從來都沒這麽兇過我，你今天為了這個人就兇我，他果真是你的男寵，嗚嗚嗚你是大騙子！你明明說過會娶我的，你現在找個男寵是什麽意思？我討厭你，聞人瑾，我討厭你！”
澹臺敏敏狠狠地一跺腳，然後抹著眼淚奔出了繡衣閣外。
隨後她的侍女也跟著跑了出去，只留下林泠看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事件傻了眼。
“瑾表哥，這……”
如果林泠沒記錯的話，聞人瑾似乎一開始和澹臺敏敏說明了，他們是表親。
且回王城那日王庭宮宴，大汗也說明過他的身份。
那澹臺敏敏今日這是……？
林泠不懂，林泠更驚訝的是澹臺敏敏跑出去之前的那段話。
聞人瑾和澹臺敏敏……
是定了終身的嗎？
難為他原先還想著聞人瑾對自己這般好，甚至一直未娶妻都是為了母親姜妘，現下看來……
聞人瑾這麽多年不娶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的母親姜妘，而是為了等澹臺敏敏長大。
這般想著，林泠瞧著聞人瑾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歉疚。
經過澹臺敏敏這麽一番鬧騰，周圍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這下繡衣閣算是逛不成了，聞人瑾只得帶著林泠先行回府，改日再做衣裳。
但……聞人瑾瞧著林泠看自己的眼光實在是奇怪，於是在回府的路上，終是忍不住的解釋起來。
兩人並肩而行，一邊走著路，聞人瑾一邊偏頭望向林泠。
聞人瑾道：“泠泠，你別誤會我，我同明妙格格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轉頭看向聞人瑾的面容笑得眉眼彎彎，林泠打趣道：“那方才明妙格格為何那般說？可真是奇怪呢……”
“唉，是這樣的。”
哀嘆一聲，聞人瑾不得已只能將陳年舊事說出：
“明妙格格的母族是一支驍勇善戰的部族，先前欺壓過不少別的部族，那些部族總是打不過，報覆無門應是心中不滿，於是在明妙格格十歲那年同生母回母族探親之時，那些部族綁走她們以此作為報覆，我那時正好有事路過，瞧見了她們，便帶鐵騎將她們救了出來，從那時起明妙格格便一直糾纏於我，我從未答應過她任何事情，拒絕過她許多次，不知為何她卻從不氣餒，我也十分傷神，也不知她方才為何會那樣說話……”
聽過這一段往事，林泠這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是英雄救美引來的情債。”
苦笑著搖了搖頭，聞人瑾道：“孽緣，我原是以為小孩子一時拎不清，現下她快及笄了，我與她無意，她卻……實屬孽緣，擇日我便去請大汗為她擇一良婿。”
“唔……”
對此，林泠沒再回答。
畢竟情之一事，他也不知該如何為旁人解讀。
只是……
唉，這明妙格格癡心一片，可惜了。
*
雖是因故聞人瑾未能如願給林泠添購衣裳首飾，不過當日回府，聞人瑾便派人讓繡衣閣的人捧著店中最上乘的衣料來了將軍府，以供林泠挑選。
林泠本不欲置辦這些東西，但架不住聞人瑾一顆苦心，便還是挑了兩匹布買下了。
再到了第二日，聞人瑾雖是去王庭上朝，林泠卻醒來洗漱後發現，聞人瑾竟是又找來了王城最大布行的繡娘上了門，還帶著諸多布匹供林泠挑選。
昨日兩匹，聞人瑾嫌少了，還要為林泠做一些適合在漠北穿的衣衫。
為了不費聞人瑾的一腔好意，林泠只得又挑了兩匹錦緞做騎裝，一匹蒼綠，一匹墨綠。
吩咐身邊的侍從記下這兩匹錦緞，繡娘一邊為林泠量著身段，一邊道：“林公子怎麽選了這樣兩匹莊重的顏色，我瞧林公子長得秀氣，當是穿些亮眼的顏色才好。”
深沈的顏色配上暗紋繡樣，這種色彩的錦緞做的衣裳向來是年長些的人所喜愛的。
聞言，林泠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從前他是喜歡亮眼的青綠色，但現在他覺著，還是不要穿一些太招搖的色彩才好。
免得又被哪個不識趣的人瞧上了惹來麻煩。
就在此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連帶著一道嬌俏的聲音遠遠傳來。
“哎呀，你們別攔我！”
“明妙格格，聞人將軍說過不允旁人隨意進出將軍府，我們沒接到將軍的命令，決不能放您進來。”
“我進都進來了，你們還要把我趕出去不成？”
“這、這……明妙格格，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擡眼望去，林泠只見昨日繡衣閣見到的澹臺敏敏出現在不遠處。
周圍的一圈小廝被澹臺敏敏說的啞口無言，卻還是盡職盡責的圍在她身邊，盡力阻礙著她往後院走來。
被這些下人纏得煩了，恰好澹臺敏敏望見了人群之外的林泠。頓時停下了步伐跺了跺腳，模樣幾分怒意，說道：
“從前我來找聞人哥哥，你們說聞人哥哥不喜外人進入內宅，好！那我便每每只去軍營找聞人哥哥，可現在呢？這個男寵都能住在將軍府裏，憑什麽我進都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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