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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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唯你
姐姐想姬扶雲想得緊……呵！
自淩千裏來南國後所做的種種，都不及今日白日姬扶雲應下淩千裏那一聲“姐夫”，與今夜淩千裏替其姐對姬扶雲深情訴說心意一幕讓林泠感到生氣。
姬扶雲為質已是八年，十五歲前來，淩千裏那位姐姐……當真是與姬扶雲年少情深。
“你……你怎的在姬府？”見到林泠，淩千裏滿臉疑惑。
“本皇子為何不能在裴府？”
依舊笑不達眼底的模樣，林泠道：
“倒是世子你，不在驛館，為何會在此？”
聞言，淩千裏眉冷橫，哼道：“太子殿下是我姐夫，我自是可以在這裏，倒是你……”
“行了，拾貳，送安陽世子回驛館去。”
一直在一旁的姬扶雲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忽的冷冷開口。
“是。”
很快，跟在林泠身後的拾貳上前強行帶著淩千裏離開了。
林中便只剩下姬扶雲與林泠，兩人對視著，靜默良久。
看著林泠，姬扶雲率先開口道：“今夜尋吾何事？”
姬扶雲開了口，林泠便也想起了自己前來為何。
他伸出手指著拾貳離開的方向，眼睛直直望著姬扶雲。
“那暗衛，你收回去吧。”
“若是早有未過門的太子妃，便不要沾染龍陽之好，惹世人非議，平白折了他人真心。”
夫君好龍陽，傳出去其婦何等屈辱。
林泠最後一句，既指姬扶雲未過門的太子妃，又指自己。
林泠先前想，若是姬扶雲心無所屬，那麽姬扶雲分得幾縷真心待他，他與姬扶雲好也行。
可是姬扶雲其心已經有人，又何故要招惹他？
支在樹枝頭的搖曳燈籠火光打在林泠的面上，映出他滿面認真。
今日他只是聽見旁人說起姬扶雲與那趙國小姐之情便難受至極，林泠不敢想，若是待一年後他活著見到了姬扶雲成婚，他的心會如何酸澀難抑。
還不如早早斷了好。
這般想著，林泠心中苦澀。
“從前種種還請姬太子視做南柯一夢，我以後也不會來姬府了。”
瞧著林泠小臉委屈巴巴眼眶帶淚的模樣，姬扶雲卻是輕輕笑了。
任林泠手就那樣擡著，姬扶雲道：“吾何來心儀之人？”
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姬扶雲，林泠嗓音因哭意濕糯反問道：“你會娶趙國安陽親王的小姐，不是嗎？”
“你為何篤定？”
姬扶雲輕挑眉。
兩人之間又靜默下來。
林泠不說話，只固執地擡著手，眼眶的淚倔強地盈著不肯落下。
他想，明明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他再說出來，不是自討沒趣麽。
都定了親，自是要娶的。
且，男子娶女子，多正常。
反正，反正姬扶雲不會娶他。
他也嫁不了。
這般沈默著，終是姬扶雲又開了口。
斂了笑意，他清冷如月的面上神色淡淡，負手而立，道：“吾說過，卿卿吾心，世間一人只有一顆心，吾何娶旁人。”
淡冷的月華下，昏黃的燈火光影間，映著俊朗如星月般的眉目。
心中忽的咯噔漏跳一拍，而後林泠心悸難停。
“你……什麽意思？”
喉間一哽，聽著這話，林泠心中仿佛有答案要破土而出，卻又滯住。
姬扶雲的意思……是不會娶那太子妃嗎？
對此言並不多做解釋，瞧著林泠瞪大的雙眸，姬扶雲接著道：
“吾從未定過什麽親，只是吾母後頗喜那安陽世子的姐姐，曾年少戲言過吾的親事，但吾從未應過。”
“至於那安陽世子，吾與他一同長大，他自小便與其姐一同侍候在吾母後身邊，所以他頗有放肆，以後，不會了。”
今日前來林泠便明晃晃的把心思表露在了臉上，再聯系白日之事，姬扶雲都不需派人去調查近來發生何事，便猜得八九不離十應是淩千裏胡說了些什麽，讓林泠誤會了。
於是姬扶雲將自己婚約之事如實解釋給林泠。
只是如此，姬扶雲便看見林泠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舉起的手已隱隱有收回的趨勢。
縱使姬扶雲如此解釋，林泠心中還是有些不悅。
他顫了顫眼睫，忍著鼻尖抑不住的酸，低聲嘟囔：
“可是……可是你都沒拒絕安陽世子喊你姐夫。”
“不管如何，你……總歸是要娶親的。”
這個問題不是林泠現在才發覺的，只是林泠借機提了出來。
他是真的想斷了。
趁現在他只是萌動春心。
將眼前小人兒的不安盡收眼底，姬扶雲不厭其煩，逐句回應。
“安陽世子近來所言吾也未料到，只是在人前吾不好糾錯，但吾也未應，不是麽。”
“往後不會了，他的失言會有代價。”
“且，吾不會娶親。”
姬扶雲這句說的認真。
隨即，他眼中不禁浮起幾分略帶促狹笑意，道：“泠泠，你今日不會是醋了吧？”
姬扶雲如此知無不言地解釋，讓林泠的心終於沒了阻隔。
不管……此刻的姬扶雲是誆他也好，抑或是只真心一瞬也罷。
林泠的心，是真的在為此言而悸動難停。
此刻的姬扶雲站在銀白色冷光的月下，淡光打在他絕色的面容上，就像是三世開外不染一絲俗世塵埃的神祇，他卻向困頓在泥土中的林泠伸出了手。
拉他出疑心泥潭，為他洗凈困頓塵埃。
仰首定定地看了一會姬扶雲，林泠終是忍不住，撲上前環抱住了心中人。
埋首在略帶冰冷的懷抱中，林泠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滾落在姬扶雲清冷的身上。
林泠強壓著哽咽的聲音，應下了姬扶雲所問：“嗯。”
他確實是醋了，他不否認。
但現在，自姬扶雲同他這般用心解釋，心中那股難受勁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沒有一絲蹤影了。
心中只剩下，不知該何處安放的情緒翻湧。
林泠記得自己明明從一開始，只是想攀附姬扶雲。
但隨著與姬扶雲的接觸，在姬扶雲數次對他出手相救之後，林泠的心開始慢慢不可控起來。
縱使他知曉姬扶雲對他的真心淺薄，可他現在明白了，就算姬扶雲給他的真心很少，但姬扶雲也沒給別人。
姬扶雲是喜歡他的，無論是因容貌還是因為是他，在此刻都足夠了。
兩顆心的距離沒有林泠想象的那麽遙遠，是姬扶雲俯身將他納入了懷抱。
溫熱的眼淚終歸是沁進了夏日的薄衫裏，感受到胸膛上的那一抹灼燒熱淚，姬扶雲輕輕嘆息。
隨後他伸手擡起了林泠的臉龐，深深地望進林泠的眼中，聲音緩慢：“吾心唯你，無用質疑。”
冷冽的眼眸裏氤氳著終於不再隱藏的溫柔，說完，他輕輕地吻去了林泠翹睫上的珠花。
他冰涼的唇順著淚痕輾轉，碾至林泠柔軟的唇瓣上。
冰涼的舌尖游入林泠的口腔，掠奪著他所剩無幾的空氣。
甘甜又冰冷的氣息將他包裹，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甜蜜的冰牢之中，被桎梏著無法逃脫，卻又甘心沈淪在這場歡愉之中。
*
掛在枝梢的燈籠中的燭火幾近燃盡，火光微弱下來。
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沒再深入這個吻，姬扶雲銜著那濕軟的唇瓣再度輕咬一口，便松開了。
懷中圈攬著身子發軟的小人兒，姬扶雲捏著林泠的手，聲音喑啞：
“夜濃露重，風涼，吾送你回去。”
“唔……”
雖然被吻得有些暈乎乎的，但林泠聞言，卻是有幾分疑惑望向姬扶雲。
為什麽……要送他回宮？
姬扶雲手眼通天，明明可以將他留下來過夜的。
雖說……
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留下來。
晃神間，林泠忽覺腰間一緊。
只見姬扶雲攔腰摟住他，帶著他向宮中掠去。
許是怕林泠不適，姬扶雲速度並不快。
深夜的京城中還星星點點的亮著盞盞燈火，打更人的聲音響在這靜謐的夜裏，夜間的京城就這般呈現在林泠眼前，但他無心觀賞。
清冷的淡香縈繞在他的身邊，隔著衣物觸碰在身上的手臂有力而穩妥，讓林泠十分安心，也讓他所有感覺傾註於此。
夜風涼涼的吹在面上，卻吹不冷林泠心中的滾燙。
*
時間恍然。
趙國使臣來了這些時，與南國不知商談了些什麽事情後，不日便也要離開了。
自那日在姬府一見後，林泠倒是許久未見淩千裏前來尋自己不快了，只是在群臣送趙國使臣離去的那日，他在進馬車之前，莫名的帶著一種奇異的眼神瞧著林泠，似是敵視，又似是古怪，讓林泠十分莫名。
不過他並不放在心中，畢竟淩千裏今日便要離開趙國，而姬扶雲又給過他許諾，他根本就無需擔心淩千裏再會對他有何威脅。
他今日前來，只是奉旨而已。
而在這一日送別趙國使臣，是南國太子代皇帝來到了城樓之上與群臣一同相送。
許久不見林淵，林泠本不想與他有太多接觸。
於是在見著趙國使臣出發後，他便想離開。
可林淵叫住了他。
“七皇兄，何故避我如蛇蠍？”
城樓上的人不多，林淵在開口時便將其遣散些許。
聽見林淵的聲音，林泠一楞，隨後轉身。
“沒、沒避你啊……”
這話林泠說的有幾分心虛。
“七皇兄一副心虛模樣，可是對我不住，怕我尋機肆意報覆？”
林淵也不與林泠裝模作樣，他單刀直入。
林泠歪了歪頭：“太子弟弟何出此言？”
他？對林淵不住？
那可沒有。
只有林淵對不住他，屢屢刺殺他。
他心虛只是因為自己撒謊。
他確確在避著林淵。
見林泠轉了面孔露出不解，林淵負手走近兩步，唇角噙著笑，直言。
“太子東宮，毒蛇混入……七皇兄，從前我從未發覺，你竟有這般謀略。”
林淵湊近了讓林泠避無可避，林泠方才註意到，在這入了夏的天裏，林淵身上的衣衫還有些厚。
許是上次的毒傷還未痊愈，有些怕冷。
雖說毒蛇一事確確和林泠有關系，但這事又不是林泠做的。
林泠搖了搖頭，否認。
“太子弟弟誤會了，春季覆蘇，那蛇應是下人們不仔細混入的，與我無幹。”
林泠很清楚，此事已經過去許久，卻還未聽到京城因這件事發落過誰。
那麽，毒蛇一事，姬扶雲應當是做得天衣無縫。
查不出線索，林淵又怎能無故將過錯怪在他頭上呢？
他又不傻，他可不認。
“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禍，七皇兄，你我心知肚明。”
林淵並不理會林泠的裝傻，他咄咄逼近，竟是只將此事怪在了林泠頭上。
“太子弟弟，你這人真的好生奇怪。”
眼見著和林淵這般盲目篤信的人是溝通無望了，林泠索性破罐子破摔，說話也大膽了許多。
“且不說此事不是我所為，就算是我所為，你數次派人取我性命取得，我還給你，便不得了？”
“你一副我謀害手足的模樣，氣急敗壞，我還沒訴你對我狠心毒手呢！”
“且此事是你時運不濟，你做盡德行敗壞的事，人在做天在看，天罰予你，與我何幹！”
林泠話語擲地鏗鏘。
他也不想再和林淵演下去兄弟情深了。
林淵根本沒把他當手足。
往日只會低眉順眼的小人兒在此刻張牙舞爪，瞧著是可愛又惹人忌憚。
林淵瞇了瞇眼，笑了。
“七皇兄這可是不演了？如此，甚好。”
“那便讓我瞧瞧，七皇兄的謀算是如何厲害。”
“只是皇弟不得不提醒皇兄一句，你的狼子野心，會害了你身邊人的。”
“不知七皇兄身邊人可會如此好運。”
說罷，林淵拂袖離去。
站在城樓上瞧林淵挺拔的身姿，林泠咬了咬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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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扶雲為質已是八年，十五歲前來，淩千裏那位姐姐……當真是與姬扶雲年少情深。
“你……你怎的在姬府？”見到林泠，淩千裏滿臉疑惑。
“本皇子為何不能在裴府？”
依舊笑不達眼底的模樣，林泠道：
“倒是世子你，不在驛館，為何會在此？”
聞言，淩千裏眉冷橫，哼道：“太子殿下是我姐夫，我自是可以在這裏，倒是你……”
“行了，拾貳，送安陽世子回驛館去。”
一直在一旁的姬扶雲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忽的冷冷開口。
“是。”
很快，跟在林泠身後的拾貳上前強行帶著淩千裏離開了。
林中便只剩下姬扶雲與林泠，兩人對視著，靜默良久。
看著林泠，姬扶雲率先開口道：“今夜尋吾何事？”
姬扶雲開了口，林泠便也想起了自己前來為何。
他伸出手指著拾貳離開的方向，眼睛直直望著姬扶雲。
“那暗衛，你收回去吧。”
“若是早有未過門的太子妃，便不要沾染龍陽之好，惹世人非議，平白折了他人真心。”
夫君好龍陽，傳出去其婦何等屈辱。
林泠最後一句，既指姬扶雲未過門的太子妃，又指自己。
林泠先前想，若是姬扶雲心無所屬，那麽姬扶雲分得幾縷真心待他，他與姬扶雲好也行。
可是姬扶雲其心已經有人，又何故要招惹他？
支在樹枝頭的搖曳燈籠火光打在林泠的面上，映出他滿面認真。
今日他只是聽見旁人說起姬扶雲與那趙國小姐之情便難受至極，林泠不敢想，若是待一年後他活著見到了姬扶雲成婚，他的心會如何酸澀難抑。
還不如早早斷了好。
這般想著，林泠心中苦澀。
“從前種種還請姬太子視做南柯一夢，我以後也不會來姬府了。”
瞧著林泠小臉委屈巴巴眼眶帶淚的模樣，姬扶雲卻是輕輕笑了。
任林泠手就那樣擡著，姬扶雲道：“吾何來心儀之人？”
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姬扶雲，林泠嗓音因哭意濕糯反問道：“你會娶趙國安陽親王的小姐，不是嗎？”
“你為何篤定？”
姬扶雲輕挑眉。
兩人之間又靜默下來。
林泠不說話，只固執地擡著手，眼眶的淚倔強地盈著不肯落下。
他想，明明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他再說出來，不是自討沒趣麽。
都定了親，自是要娶的。
且，男子娶女子，多正常。
反正，反正姬扶雲不會娶他。
他也嫁不了。
這般沈默著，終是姬扶雲又開了口。
斂了笑意，他清冷如月的面上神色淡淡，負手而立，道：“吾說過，卿卿吾心，世間一人只有一顆心，吾何娶旁人。”
淡冷的月華下，昏黃的燈火光影間，映著俊朗如星月般的眉目。
心中忽的咯噔漏跳一拍，而後林泠心悸難停。
“你……什麽意思？”
喉間一哽，聽著這話，林泠心中仿佛有答案要破土而出，卻又滯住。
姬扶雲的意思……是不會娶那太子妃嗎？
對此言並不多做解釋，瞧著林泠瞪大的雙眸，姬扶雲接著道：
“吾從未定過什麽親，只是吾母後頗喜那安陽世子的姐姐，曾年少戲言過吾的親事，但吾從未應過。”
“至於那安陽世子，吾與他一同長大，他自小便與其姐一同侍候在吾母後身邊，所以他頗有放肆，以後，不會了。”
今日前來林泠便明晃晃的把心思表露在了臉上，再聯系白日之事，姬扶雲都不需派人去調查近來發生何事，便猜得八九不離十應是淩千裏胡說了些什麽，讓林泠誤會了。
於是姬扶雲將自己婚約之事如實解釋給林泠。
只是如此，姬扶雲便看見林泠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舉起的手已隱隱有收回的趨勢。
縱使姬扶雲如此解釋，林泠心中還是有些不悅。
他顫了顫眼睫，忍著鼻尖抑不住的酸，低聲嘟囔：
“可是……可是你都沒拒絕安陽世子喊你姐夫。”
“不管如何，你……總歸是要娶親的。”
這個問題不是林泠現在才發覺的，只是林泠借機提了出來。
他是真的想斷了。
趁現在他只是萌動春心。
將眼前小人兒的不安盡收眼底，姬扶雲不厭其煩，逐句回應。
“安陽世子近來所言吾也未料到，只是在人前吾不好糾錯，但吾也未應，不是麽。”
“往後不會了，他的失言會有代價。”
“且，吾不會娶親。”
姬扶雲這句說的認真。
隨即，他眼中不禁浮起幾分略帶促狹笑意，道：“泠泠，你今日不會是醋了吧？”
姬扶雲如此知無不言地解釋，讓林泠的心終於沒了阻隔。
不管……此刻的姬扶雲是誆他也好，抑或是只真心一瞬也罷。
林泠的心，是真的在為此言而悸動難停。
此刻的姬扶雲站在銀白色冷光的月下，淡光打在他絕色的面容上，就像是三世開外不染一絲俗世塵埃的神祇，他卻向困頓在泥土中的林泠伸出了手。
拉他出疑心泥潭，為他洗凈困頓塵埃。
仰首定定地看了一會姬扶雲，林泠終是忍不住，撲上前環抱住了心中人。
埋首在略帶冰冷的懷抱中，林泠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滾落在姬扶雲清冷的身上。
林泠強壓著哽咽的聲音，應下了姬扶雲所問：“嗯。”
他確實是醋了，他不否認。
但現在，自姬扶雲同他這般用心解釋，心中那股難受勁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沒有一絲蹤影了。
心中只剩下，不知該何處安放的情緒翻湧。
林泠記得自己明明從一開始，只是想攀附姬扶雲。
但隨著與姬扶雲的接觸，在姬扶雲數次對他出手相救之後，林泠的心開始慢慢不可控起來。
縱使他知曉姬扶雲對他的真心淺薄，可他現在明白了，就算姬扶雲給他的真心很少，但姬扶雲也沒給別人。
姬扶雲是喜歡他的，無論是因容貌還是因為是他，在此刻都足夠了。
兩顆心的距離沒有林泠想象的那麽遙遠，是姬扶雲俯身將他納入了懷抱。
溫熱的眼淚終歸是沁進了夏日的薄衫裏，感受到胸膛上的那一抹灼燒熱淚，姬扶雲輕輕嘆息。
隨後他伸手擡起了林泠的臉龐，深深地望進林泠的眼中，聲音緩慢：“吾心唯你，無用質疑。”
冷冽的眼眸裏氤氳著終於不再隱藏的溫柔，說完，他輕輕地吻去了林泠翹睫上的珠花。
他冰涼的唇順著淚痕輾轉，碾至林泠柔軟的唇瓣上。
冰涼的舌尖游入林泠的口腔，掠奪著他所剩無幾的空氣。
甘甜又冰冷的氣息將他包裹，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甜蜜的冰牢之中，被桎梏著無法逃脫，卻又甘心沈淪在這場歡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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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沒再深入這個吻，姬扶雲銜著那濕軟的唇瓣再度輕咬一口，便松開了。
懷中圈攬著身子發軟的小人兒，姬扶雲捏著林泠的手，聲音喑啞：
“夜濃露重，風涼，吾送你回去。”
“唔……”
雖然被吻得有些暈乎乎的，但林泠聞言，卻是有幾分疑惑望向姬扶雲。
為什麽……要送他回宮？
姬扶雲手眼通天，明明可以將他留下來過夜的。
雖說……
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留下來。
晃神間，林泠忽覺腰間一緊。
只見姬扶雲攔腰摟住他，帶著他向宮中掠去。
許是怕林泠不適，姬扶雲速度並不快。
深夜的京城中還星星點點的亮著盞盞燈火，打更人的聲音響在這靜謐的夜裏，夜間的京城就這般呈現在林泠眼前，但他無心觀賞。
清冷的淡香縈繞在他的身邊，隔著衣物觸碰在身上的手臂有力而穩妥，讓林泠十分安心，也讓他所有感覺傾註於此。
夜風涼涼的吹在面上，卻吹不冷林泠心中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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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恍然。
趙國使臣來了這些時，與南國不知商談了些什麽事情後，不日便也要離開了。
自那日在姬府一見後，林泠倒是許久未見淩千裏前來尋自己不快了，只是在群臣送趙國使臣離去的那日，他在進馬車之前，莫名的帶著一種奇異的眼神瞧著林泠，似是敵視，又似是古怪，讓林泠十分莫名。
不過他並不放在心中，畢竟淩千裏今日便要離開趙國，而姬扶雲又給過他許諾，他根本就無需擔心淩千裏再會對他有何威脅。
他今日前來，只是奉旨而已。
而在這一日送別趙國使臣，是南國太子代皇帝來到了城樓之上與群臣一同相送。
許久不見林淵，林泠本不想與他有太多接觸。
於是在見著趙國使臣出發後，他便想離開。
可林淵叫住了他。
“七皇兄，何故避我如蛇蠍？”
城樓上的人不多，林淵在開口時便將其遣散些許。
聽見林淵的聲音，林泠一楞，隨後轉身。
“沒、沒避你啊……”
這話林泠說的有幾分心虛。
“七皇兄一副心虛模樣，可是對我不住，怕我尋機肆意報覆？”
林淵也不與林泠裝模作樣，他單刀直入。
林泠歪了歪頭：“太子弟弟何出此言？”
他？對林淵不住？
那可沒有。
只有林淵對不住他，屢屢刺殺他。
他心虛只是因為自己撒謊。
他確確在避著林淵。
見林泠轉了面孔露出不解，林淵負手走近兩步，唇角噙著笑，直言。
“太子東宮，毒蛇混入……七皇兄，從前我從未發覺，你竟有這般謀略。”
林淵湊近了讓林泠避無可避，林泠方才註意到，在這入了夏的天裏，林淵身上的衣衫還有些厚。
許是上次的毒傷還未痊愈，有些怕冷。
雖說毒蛇一事確確和林泠有關系，但這事又不是林泠做的。
林泠搖了搖頭，否認。
“太子弟弟誤會了，春季覆蘇，那蛇應是下人們不仔細混入的，與我無幹。”
林泠很清楚，此事已經過去許久，卻還未聽到京城因這件事發落過誰。
那麽，毒蛇一事，姬扶雲應當是做得天衣無縫。
查不出線索，林淵又怎能無故將過錯怪在他頭上呢？
他又不傻，他可不認。
“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禍，七皇兄，你我心知肚明。”
林淵並不理會林泠的裝傻，他咄咄逼近，竟是只將此事怪在了林泠頭上。
“太子弟弟，你這人真的好生奇怪。”
眼見著和林淵這般盲目篤信的人是溝通無望了，林泠索性破罐子破摔，說話也大膽了許多。
“且不說此事不是我所為，就算是我所為，你數次派人取我性命取得，我還給你，便不得了？”
“你一副我謀害手足的模樣，氣急敗壞，我還沒訴你對我狠心毒手呢！”
“且此事是你時運不濟，你做盡德行敗壞的事，人在做天在看，天罰予你，與我何幹！”
林泠話語擲地鏗鏘。
他也不想再和林淵演下去兄弟情深了。
林淵根本沒把他當手足。
往日只會低眉順眼的小人兒在此刻張牙舞爪，瞧著是可愛又惹人忌憚。
林淵瞇了瞇眼，笑了。
“七皇兄這可是不演了？如此，甚好。”
“那便讓我瞧瞧，七皇兄的謀算是如何厲害。”
“只是皇弟不得不提醒皇兄一句，你的狼子野心，會害了你身邊人的。”
“不知七皇兄身邊人可會如此好運。”
說罷，林淵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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