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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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神佛
林泠的聲音悶悶的在姬扶雲耳邊響起，默了片刻，很快他回答道：
“吾今日前來是與人有約。”
“吾不信神佛。”
姬扶雲在南國地界與人相約此處秘靜梅林，是為何事，有心之人一聽便知不妥。
但姬扶雲毫不在意將自己圖謀放置林泠面前。
從數月前林泠抱被而來尋求庇護，姬扶雲便知林泠定是知曉了些什麽。
而如此之人數月過去，卻未見林泠有任何異動，瞧起來確實如姬扶雲一開始所想。
在天下這盤棋中，這小人兒不為黑不為白，他是南國的一顆透明棄子，或者說，他從未入局。
所以姬扶雲不畏與他說些什麽，也不畏展露趙國的真實圖謀。
至於神佛……姬扶雲是向來不信的。
若是求神拜佛便能得到心中所求，那世人何要苦心孤詣為自己掙一個前程？
梟雄又何必逐鹿中原？
求神不如求己，待他執掌中原，他便是神佛。
聽見姬扶雲不信佛是來談事的，林泠才想起剛剛在梅林見姬扶雲身邊確確有個人，但是沒跟過來，林泠在他懷裏動了動。
“是我打擾你了，你事還沒談完吧？還是快去談事吧，我可以自己回……”
說起回去，林泠才忽的想起墨硯。
自己的一時獲救讓他險些忘了為自己豁出性命的貼身太監。
他連忙焦急轉了話音：“姬太子，快放我下來！方才我、我的宮人為我擋劍被刺客傷到了，很嚴重，你放下我吧，我要去找他！”
對於這個從小隨侍在身邊一起吃苦還忠心耿耿的小太監，林泠自是十分不舍。
縱使以奴之命護主似乎是一件尋常事，可林泠並不願讓墨硯再一次為自己而死。
聞言，姬扶雲卻是神情冰冷無動地緊了緊攬著林泠的手。
“一個宮人罷了，你何必為其憂心，待會吾予你一個便是。”
話外之意，就是沒有必要去尋墨硯。
姬扶雲其人身份尊貴，冷情冷性漠視奴仆性命，林泠能理解。
位高權重之人多是如此。
可林泠不是。
林泠當然也犯不上去怪罪將自己救下的姬扶雲不讓他去救墨硯，但是他一想到墨硯可能會死，他忍不住鼻頭一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了姬扶雲的肩頭，打濕了那華貴的布料。
墨硯這個小太監……
總是這樣，每一世墨硯都同他吃苦，最後死在他的面前。
明明這一世他真的很想保護墨硯，讓他和自己一起活下來。
肩頭的濕意觸上姬扶雲的肌膚，他的耳邊也隱隱聽到林泠盡力隱忍的抽泣聲。
默了半晌，他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別哭，吾的人已經去救他了。”
方才李昔年己經去讓人封鎖了大明寺，杜絕還有刺客，想來林泠之奴仆，也會很快找到。
李昔年知道該如何做的。
說話間，姬扶雲已然將他抱至一輛馬車前。
*
乘著馬車，林泠又被姬扶雲帶來了姬府。
被姬扶雲抱下馬車，看了看眼熟麗府邸門口，林泠隨後擡眼望著姬扶雲的一雙眸子怯得很。
上回、上回……
上回姬扶雲放過了他，這回呢？
“姬太子，我、我不想當禁臠男寵，可不可以別囚禁我……”
上回回去，林泠托沈卿許調查了一番這個坐落在京城最繁華地段的姬府，林泠知道了，此姬府非彼姬府。
京城之中有兩個姬府，一個是護軍參領姬灤的姬府，還有一個就是姬灤那不學無術的姬小公子姬修慵，在五年前被趕出姬府後，另建的一座姬府。
姬修慵其人身無官職，只因有著姬灤這個爹，在京中倒也盤了幾個大鋪子，勉強有著生活來源。
傳聞中姬修慵其人風流瀟灑，總是愛游山玩水，誰也不知其蹤跡，也鮮少在京中露面，所以也無人在意他。
如此想來，那姬扶雲所住的姬府應是與姬修慵有關了。
林泠記得每一世城破前在朝堂上欣然赴死忠身為國之人中，就有姬灤，想來無論是姬修慵為姬扶雲所迫，還是姬修慵為姬扶雲所用，姬灤應該都毫不知情。
在南國國已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姬扶雲其人，當真是愈發不容小覷。
所以，林泠更加怯懦地看向姬扶雲，祈求一條自由路。
縱使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對姬扶雲動了心。
可並不代表他想就此……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且世俗是不容此情的。
“吾只是帶你來醫治，別無他意。”
大步走在回寢院的長廊裏，姬扶雲眼瞼輕垂，瞧著懷裏的小人兒，聲線淡淡。
像是為了證明他真的只是為了救治林泠別無雜念一般，隨後在進入耳房內將林泠放置榻上，早己等侯多時的醫士上前後，姬扶雲便離開了。
就這麽……離開了？
看著那抹墨色的身影淡去，林泠微怔。
*
待醫士為林泠的後背上了藥後，很快，有姬府的小廝前來告知他，墨硯也被找到帶來了姬府。
此時正在另一個院子醫治。
於是林泠連忙換了衣服就隨著小廝去尋墨硯，入屋便聽醫士說他因傷勢過重此刻昏迷不醒高燒不退。
林泠焦心極了。
一時顧不上自己那點小傷，也顧不上自己今天突然冒出來的心緒，只關切地陪護著墨硯。
好在，晚間的時候墨硯退了燒。
姬扶雲府中的醫士都是極好的，名貴藥材也如流水般就這麽給墨硯用。
墨硯活下來可謂是多虧了姬扶雲。
若回到宮中醫治，墨硯定是沒有這麽好的待遇的。
林泠也給不了墨硯如此好的待遇。
在松了氣後思考到這一層，林泠決定要好好的給姬扶雲道個謝。
沒想到此人雖是覬覦他，卻不壞，而且還對他……太好了。
好到，林泠不知道該怎麽去報答。
道謝也只能聊表心意。
只能聊表心意。
暗了暗眸子，隨後林泠出了墨硯所在的小院，並未要求小廝跟隨，只要他們在此處照顧好墨硯，他自己按著記憶向姬扶雲的寢居走去道謝。
屋外的天色已經暗了，該休息了，想來現在姬扶雲應該在府。
垂著眼走在路上，晚間的姬府內四處已經燃起了燈。
不過後院園林過大，有些地方還是有點黑黢黢的。
林泠也忘記找小廝要個燈籠了。
好在借著月光勉強能看清路。
憑著記憶，林泠記得從這裏到姬扶雲的寢院中途要穿過一汪池水和幾片假山。
很快，林泠就看見了折射著月光粼粼的池水和假山黑影。
邁步走近假山，林泠摸索走著，一轉角卻不料看見了兩道身影在假山背後不遠處的墻腳邊。
其實林泠離他們並不算太遠，只是因為夜色太濃，而假山之後又沒有燈火，便也讓人只看得見輪廓。
那兩人似是在談話，但在林泠走到假山旁的小道上時一瞬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地一聲斥：
“誰在哪裏？”
林泠張了張嘴，還沒等他想出來該如何回答，卻被一道逼近的身影把他從假山的邊緣徹底拉到了沒有光亮的假山背後。
隨後聽見一道男聲輕嘆：“原來是南國七皇子。”
應是池水中的明光爍亮，在被扯近了人影之後，天上水中的月光竟也勉強能將天地事物照得更清晰幾分。
於是林泠緩了緩，便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說話的人影是誰，順帶也看見了幾步之外的另一個人影。
“姬太子安，姬、姬修慵公子安……”
這一看，林泠小聲的喊出了眼前之人以及不遠處的姬扶雲的名字。
白日裏他才想起這是姬修慵的宅子，沒想到晚上就見到了本人。
姬修慵是姬灤的嫡子，雖是時常不在京城，但畢竟是個紈絝，與京中紈絝們都交好，林泠在那日沈卿許的中秋宴上明月樓裏見過此人。
即便早知其人與姬扶雲有勾結，但是真真見到，林泠還是有幾分驚詫。
看起來，這姬修慵，倒不似傳聞中那般是個紈絝了。
竟是個有謀略的。不然也不會為姬扶雲所用了。
那麽……
想到此處，隨後，林泠又害怕了。
這人不是紈絝……看他的眼神也不妙……
就在林泠睜大眼滿眼驚疑地看著姬修慵時，面前的姬修慵皺了皺眉，質問出聲。
“七皇子，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在偷聽我們談話嗎？”
因著林泠畢竟是南國皇子，加之姬修慵近來是聽聞姬扶雲與林泠似乎有些交集，言語上便對其還是尊重幾分。
可姬修慵雖是口中如此問，但似乎他並不在意林泠為何在此。
他眼中是掩不住對林泠撞破他與姬扶雲相會一事的殺意。
他瞧著林泠把話說完，又轉眼去瞧姬扶雲，似乎此話只是為了給姬扶雲提示，等姬扶雲一個命令。
——林泠應是姬扶雲帶來，只要姬扶雲松口，他便立刻處置此人。
“不、不是的……”
眼前的突發情況實在是讓林泠心中一陣懼怕，他反應過來連連反駁，話音卻不爭氣的結巴起來。
話說不完整，一雙含著水的眼睜大去望向姬扶雲，林泠只能盡力的向二人表態著他的無辜。
好在，姬扶雲並未如姬修慵所願。
於是隨後姬修慵便看見姬扶雲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卻對著林泠說：“傷可不疼了？”
姬扶雲好像全然不在意林泠是否聽到了什麽。
面對姬扶雲的話，林泠咽下了沒結巴完的話，斷續的轉而回答：“還、還疼……”
林泠並不愚笨，他自知自己撞見了趙國太子與南國臣子之子在夜半相會一事，猶如窺破天機，怕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雖然這件事，他並不算驚訝，也不會將其透露給南國。可這二位未必知曉自己對他們並無惡心。
縱使姬扶雲現在看不出對他撞破一事的情緒，但他還是很恐慌。
越是什麽都看不出，越是恐怖……
只是還沒等他聽到姬扶雲對自己下判的結果之時，他聽見姬扶雲說道：“姬修慵，你先回吧。”
“是。”不敢違背姬扶雲之命，姬修慵覆雜地看了看林泠，又看了看姬扶雲。
他明顯的看出姬扶雲似是對林泠毫無殺意，他有些不解，為何不受寵的南國七皇子會在姬扶雲府裏……
思索片刻，姬修慵最後還是微嘆一聲，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假山之後，現下只有姬扶雲與林泠二人相對而立。
似乎只是尋常般，姬扶雲看著林泠淡淡開口：
“夜間風涼，你怎的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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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今日前來是與人有約。”
“吾不信神佛。”
姬扶雲在南國地界與人相約此處秘靜梅林，是為何事，有心之人一聽便知不妥。
但姬扶雲毫不在意將自己圖謀放置林泠面前。
從數月前林泠抱被而來尋求庇護，姬扶雲便知林泠定是知曉了些什麽。
而如此之人數月過去，卻未見林泠有任何異動，瞧起來確實如姬扶雲一開始所想。
在天下這盤棋中，這小人兒不為黑不為白，他是南國的一顆透明棄子，或者說，他從未入局。
所以姬扶雲不畏與他說些什麽，也不畏展露趙國的真實圖謀。
至於神佛……姬扶雲是向來不信的。
若是求神拜佛便能得到心中所求，那世人何要苦心孤詣為自己掙一個前程？
梟雄又何必逐鹿中原？
求神不如求己，待他執掌中原，他便是神佛。
聽見姬扶雲不信佛是來談事的，林泠才想起剛剛在梅林見姬扶雲身邊確確有個人，但是沒跟過來，林泠在他懷裏動了動。
“是我打擾你了，你事還沒談完吧？還是快去談事吧，我可以自己回……”
說起回去，林泠才忽的想起墨硯。
自己的一時獲救讓他險些忘了為自己豁出性命的貼身太監。
他連忙焦急轉了話音：“姬太子，快放我下來！方才我、我的宮人為我擋劍被刺客傷到了，很嚴重，你放下我吧，我要去找他！”
對於這個從小隨侍在身邊一起吃苦還忠心耿耿的小太監，林泠自是十分不舍。
縱使以奴之命護主似乎是一件尋常事，可林泠並不願讓墨硯再一次為自己而死。
聞言，姬扶雲卻是神情冰冷無動地緊了緊攬著林泠的手。
“一個宮人罷了，你何必為其憂心，待會吾予你一個便是。”
話外之意，就是沒有必要去尋墨硯。
姬扶雲其人身份尊貴，冷情冷性漠視奴仆性命，林泠能理解。
位高權重之人多是如此。
可林泠不是。
林泠當然也犯不上去怪罪將自己救下的姬扶雲不讓他去救墨硯，但是他一想到墨硯可能會死，他忍不住鼻頭一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了姬扶雲的肩頭，打濕了那華貴的布料。
墨硯這個小太監……
總是這樣，每一世墨硯都同他吃苦，最後死在他的面前。
明明這一世他真的很想保護墨硯，讓他和自己一起活下來。
肩頭的濕意觸上姬扶雲的肌膚，他的耳邊也隱隱聽到林泠盡力隱忍的抽泣聲。
默了半晌，他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別哭，吾的人已經去救他了。”
方才李昔年己經去讓人封鎖了大明寺，杜絕還有刺客，想來林泠之奴仆，也會很快找到。
李昔年知道該如何做的。
說話間，姬扶雲已然將他抱至一輛馬車前。
*
乘著馬車，林泠又被姬扶雲帶來了姬府。
被姬扶雲抱下馬車，看了看眼熟麗府邸門口，林泠隨後擡眼望著姬扶雲的一雙眸子怯得很。
上回、上回……
上回姬扶雲放過了他，這回呢？
“姬太子，我、我不想當禁臠男寵，可不可以別囚禁我……”
上回回去，林泠托沈卿許調查了一番這個坐落在京城最繁華地段的姬府，林泠知道了，此姬府非彼姬府。
京城之中有兩個姬府，一個是護軍參領姬灤的姬府，還有一個就是姬灤那不學無術的姬小公子姬修慵，在五年前被趕出姬府後，另建的一座姬府。
姬修慵其人身無官職，只因有著姬灤這個爹，在京中倒也盤了幾個大鋪子，勉強有著生活來源。
傳聞中姬修慵其人風流瀟灑，總是愛游山玩水，誰也不知其蹤跡，也鮮少在京中露面，所以也無人在意他。
如此想來，那姬扶雲所住的姬府應是與姬修慵有關了。
林泠記得每一世城破前在朝堂上欣然赴死忠身為國之人中，就有姬灤，想來無論是姬修慵為姬扶雲所迫，還是姬修慵為姬扶雲所用，姬灤應該都毫不知情。
在南國國已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姬扶雲其人，當真是愈發不容小覷。
所以，林泠更加怯懦地看向姬扶雲，祈求一條自由路。
縱使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對姬扶雲動了心。
可並不代表他想就此……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且世俗是不容此情的。
“吾只是帶你來醫治，別無他意。”
大步走在回寢院的長廊裏，姬扶雲眼瞼輕垂，瞧著懷裏的小人兒，聲線淡淡。
像是為了證明他真的只是為了救治林泠別無雜念一般，隨後在進入耳房內將林泠放置榻上，早己等侯多時的醫士上前後，姬扶雲便離開了。
就這麽……離開了？
看著那抹墨色的身影淡去，林泠微怔。
*
待醫士為林泠的後背上了藥後，很快，有姬府的小廝前來告知他，墨硯也被找到帶來了姬府。
此時正在另一個院子醫治。
於是林泠連忙換了衣服就隨著小廝去尋墨硯，入屋便聽醫士說他因傷勢過重此刻昏迷不醒高燒不退。
林泠焦心極了。
一時顧不上自己那點小傷，也顧不上自己今天突然冒出來的心緒，只關切地陪護著墨硯。
好在，晚間的時候墨硯退了燒。
姬扶雲府中的醫士都是極好的，名貴藥材也如流水般就這麽給墨硯用。
墨硯活下來可謂是多虧了姬扶雲。
若回到宮中醫治，墨硯定是沒有這麽好的待遇的。
林泠也給不了墨硯如此好的待遇。
在松了氣後思考到這一層，林泠決定要好好的給姬扶雲道個謝。
沒想到此人雖是覬覦他，卻不壞，而且還對他……太好了。
好到，林泠不知道該怎麽去報答。
道謝也只能聊表心意。
只能聊表心意。
暗了暗眸子，隨後林泠出了墨硯所在的小院，並未要求小廝跟隨，只要他們在此處照顧好墨硯，他自己按著記憶向姬扶雲的寢居走去道謝。
屋外的天色已經暗了，該休息了，想來現在姬扶雲應該在府。
垂著眼走在路上，晚間的姬府內四處已經燃起了燈。
不過後院園林過大，有些地方還是有點黑黢黢的。
林泠也忘記找小廝要個燈籠了。
好在借著月光勉強能看清路。
憑著記憶，林泠記得從這裏到姬扶雲的寢院中途要穿過一汪池水和幾片假山。
很快，林泠就看見了折射著月光粼粼的池水和假山黑影。
邁步走近假山，林泠摸索走著，一轉角卻不料看見了兩道身影在假山背後不遠處的墻腳邊。
其實林泠離他們並不算太遠，只是因為夜色太濃，而假山之後又沒有燈火，便也讓人只看得見輪廓。
那兩人似是在談話，但在林泠走到假山旁的小道上時一瞬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地一聲斥：
“誰在哪裏？”
林泠張了張嘴，還沒等他想出來該如何回答，卻被一道逼近的身影把他從假山的邊緣徹底拉到了沒有光亮的假山背後。
隨後聽見一道男聲輕嘆：“原來是南國七皇子。”
應是池水中的明光爍亮，在被扯近了人影之後，天上水中的月光竟也勉強能將天地事物照得更清晰幾分。
於是林泠緩了緩，便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說話的人影是誰，順帶也看見了幾步之外的另一個人影。
“姬太子安，姬、姬修慵公子安……”
這一看，林泠小聲的喊出了眼前之人以及不遠處的姬扶雲的名字。
白日裏他才想起這是姬修慵的宅子，沒想到晚上就見到了本人。
姬修慵是姬灤的嫡子，雖是時常不在京城，但畢竟是個紈絝，與京中紈絝們都交好，林泠在那日沈卿許的中秋宴上明月樓裏見過此人。
即便早知其人與姬扶雲有勾結，但是真真見到，林泠還是有幾分驚詫。
看起來，這姬修慵，倒不似傳聞中那般是個紈絝了。
竟是個有謀略的。不然也不會為姬扶雲所用了。
那麽……
想到此處，隨後，林泠又害怕了。
這人不是紈絝……看他的眼神也不妙……
就在林泠睜大眼滿眼驚疑地看著姬修慵時，面前的姬修慵皺了皺眉，質問出聲。
“七皇子，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在偷聽我們談話嗎？”
因著林泠畢竟是南國皇子，加之姬修慵近來是聽聞姬扶雲與林泠似乎有些交集，言語上便對其還是尊重幾分。
可姬修慵雖是口中如此問，但似乎他並不在意林泠為何在此。
他眼中是掩不住對林泠撞破他與姬扶雲相會一事的殺意。
他瞧著林泠把話說完，又轉眼去瞧姬扶雲，似乎此話只是為了給姬扶雲提示，等姬扶雲一個命令。
——林泠應是姬扶雲帶來，只要姬扶雲松口，他便立刻處置此人。
“不、不是的……”
眼前的突發情況實在是讓林泠心中一陣懼怕，他反應過來連連反駁，話音卻不爭氣的結巴起來。
話說不完整，一雙含著水的眼睜大去望向姬扶雲，林泠只能盡力的向二人表態著他的無辜。
好在，姬扶雲並未如姬修慵所願。
於是隨後姬修慵便看見姬扶雲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卻對著林泠說：“傷可不疼了？”
姬扶雲好像全然不在意林泠是否聽到了什麽。
面對姬扶雲的話，林泠咽下了沒結巴完的話，斷續的轉而回答：“還、還疼……”
林泠並不愚笨，他自知自己撞見了趙國太子與南國臣子之子在夜半相會一事，猶如窺破天機，怕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雖然這件事，他並不算驚訝，也不會將其透露給南國。可這二位未必知曉自己對他們並無惡心。
縱使姬扶雲現在看不出對他撞破一事的情緒，但他還是很恐慌。
越是什麽都看不出，越是恐怖……
只是還沒等他聽到姬扶雲對自己下判的結果之時，他聽見姬扶雲說道：“姬修慵，你先回吧。”
“是。”不敢違背姬扶雲之命，姬修慵覆雜地看了看林泠，又看了看姬扶雲。
他明顯的看出姬扶雲似是對林泠毫無殺意，他有些不解，為何不受寵的南國七皇子會在姬扶雲府裏……
思索片刻，姬修慵最後還是微嘆一聲，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假山之後，現下只有姬扶雲與林泠二人相對而立。
似乎只是尋常般，姬扶雲看著林泠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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