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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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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報恩

疑竇堵在嗓子眼,林泠怯怯的,有點不敢問。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一個什麽答案,也不知道姬扶雲會作出何種回答。

看出了林泠的欲言又止,姬扶雲擡手理了理褶皺的濕衣,卻並沒有解答。

想問的不敢問,林泠踟躕半晌還是說不出來,便也罷了。

他繼而轉頭環顧著周圍,兩方是峽谷,峽谷空隙極大,中間便是方才救了他們一命的一條奔流不息的河流。

表面平靜,但內裏湍急。

河兩邊是被水沖刷失了棱角的鵝卵石遍布,再往山谷壁邊看便是一些比人還要高的雜草,而高聳且沒有任何攀爬物的峭壁難以望到邊際。

一時林泠也找不到任何出路,除了不知通往何方的河流兩端。

將四周粗略觀察了一遍,林泠這才回過頭來,又望向姬扶雲。

這番湊近細看,林泠才發現姬扶雲身上白衣已然暈染成了粉紅色,而肩胸那一塊更是鮮紅,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直沖鼻尖。

而姬扶雲雙眼寒沈,臉色蒼白。

“姬太子,你、你受傷了!”

驚呼一聲湊到姬扶雲面前,林泠焦急道:“這、這怎麽辦……”

現下在峽谷裏,兩人孤立無援,即便林泠知道姬扶雲死去對南國來說只會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不想自己一個人在這可怕的山林間守著一個死人,等著救援。

更何況……他並不想姬扶雲死。

他更做不到對救命恩人坐視不管。

眼見著姬扶雲仍舊不說話,於是顧不上害怕,林泠上手開始扒下姬扶雲的衣服。

觸手姬扶雲的肌膚冰涼,林泠心中更是焦急幾分。

手忙腳亂的解著姬扶雲的腰封,林泠動作生疏的為姬扶雲一件件脫下衣衫。

“你幹什麽。”

一只手把住了林泠上下其手的手腕,姬扶雲看著林泠的動作終是出聲。

他聲音喑啞,握著林泠手腕的手卻有力至極。

姬扶雲眼眸還是如初見般銳利,但細看,卻是有些許迷離渙散。

林泠何曾看過姬扶雲這般模樣,心中頓時一軟,誘哄的語氣軟軟道:

“姬太子,你受傷了,衣服是濕的,我想給你脫下來晾幹了再穿,順帶給你包紮一下傷口。”

只是胸口一點小傷,姬扶雲並未有所感覺。

此時懶散坐著,也只是因為林泠在身邊,偌大的天地間只有這般小人兒與自己獨處,姬扶雲難得感到一絲松快。

沒想到林泠對自己受的傷如此重視……

呵。

唇間溢出些許輕笑,姬扶雲松了手:“不用給吾脫衣,腰間囊中有止血丸,你把止血丸餵吾服下即可。”

“噢、噢!”

細軟的聲音促促應下,聞言林泠連忙在姬扶雲腰間找出香囊,拿出一個密封的小瓷瓶。

將香囊放置一旁,林泠倒出小瓷瓶裏的淺碧藥丸,遞到了姬扶雲的薄唇之中。

指尖輕觸到姬扶雲形狀好看的薄唇上,林泠因著餵藥湊的近,瞧著,忽的紅了臉。

他又想起了那夜、那夜就是這唇印在了他……

心口無端一跳,林泠急忙擡起眼不去看自己指尖,卻又將姬扶雲整張面容斂進目中。

眼前人眉眼清絕,一雙鳳眼波光粼粼,帶著不易察覺的繾綣柔和看著林泠,唇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在明亮的天色裏,竟是讓林泠看癡了片刻。

姬扶雲……很好看。

就算是個斷袖……也很好看。

思緒觸及到‘斷袖’二字,林泠像觸了電般,驟然反應過來,抽手回身。

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在俗世是不恥的,林泠不願去觸碰這層屏鎖。

眼見眼前的小人兒目光流連在自己臉上,卻又忽然臉色劇變逃離,姬扶雲無意識地撚了撚指尖。

對於什麽俗世不容,姬扶雲從不在意。

天下……不過是盤棋,情愛一事,並不在棋局之中,世人的看法於姬扶雲而言無足輕重。

只是……

前些日還自薦枕席的小人兒看起來心中仍落著鎖,將開不開。

思及方才林泠湊近餵藥之時烏雅的眉與纖長的睫毛近在姬扶雲眼前,微微散亂的發絲讓眼前之人的昳麗不減反增。

喉頭微緊,姬扶雲暗著眸光,想。

罷了。再給小人兒一點時間。

反正最終,他會得到。

*

躲在一旁理著腦中的胡思亂想,林泠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像一團漿糊。

對於與姬扶雲的接觸,林泠並不反感,可是龍陽之好……

他真的、他真的……有點搞不懂自己了。

思緒翻湧見,林泠感覺到了沈沈累意。

他蹲坐在姬扶雲的身邊,抱著膝蓋,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

待林泠醒來,入眼便是已然日落西山的晚霞天,天色昏沈。

但他眼前卻並不暗。

不知何時,他身前燃起了一堆火。

在熱意的舒適下,林泠怔楞了片刻,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墜崖了。

與他一起的還有姬扶雲。

眸子連忙向周圍掃去,林泠很快瞧見了就坐在他身旁的姬扶雲。

在熱火的炙烤下,兩人的衣衫已然幹了,只是還有些褶皺。

但林泠瞧著姬扶雲穿著染了色的衣袍坐在身側姿態優雅,周身的狼狽沒有影響他分毫。

跳躍的火光是黑夜裏唯一的光亮,熾熱的照亮了姬扶雲的半邊臉頰,將另一邊又藏進黑夜,更是顯得姬扶雲優越的側臉如刀刻般冷毅。

這一世重生來的第一日姬扶雲渾身散發的殺意,林泠現在還記憶猶新,但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短短數日過去,姬扶雲對他竟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是因為那個吻嗎?

林泠望得出神。

“很好看嗎?”沙啞微沈的嗓音響起,姬扶雲一雙鳳眼波光粼粼的對上了林泠的目光。

那雙向來陰沈的暗色眸子此刻倒映著火光中林泠的倒影,翛然紅了臉,林泠睫毛輕顫,慌亂移開了眼睛。

“好、好看。”林泠誠實說道。

“呵……”姬扶雲露出一抹輕笑,卻是沒再說話。

入了秋的晚風微涼,整片夾谷中只有河流的水聲與燃燒木枝的劈啪輕響。

在沈默中,林泠再次開口了:“姬太子,今天……謝謝你。”

頓聲抿了抿嘴唇,林泠接著道:“還有……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先前一次道歉林泠並不知道姬扶雲聽到沒,林泠此時再一次鄭重的道歉,以及道謝。

“無妨,數日前你抱被前來,吾說過,會應你所求。”

姬扶雲倚靠在巨石上,輕合上眼並未看林泠,似是有些疲累:

“不過若你仍是想報答吾的話……那麽親吾一下便可。”

姬扶雲聲音低如呢喃,似乎只是對林泠開了個玩笑。

但今日種種在林泠腦中反覆映現。

攥了攥拳,他決絕起身來到姬扶雲身前,俯身,一個輕如點水淺嘗輒止的柔軟印在了姬扶雲的薄唇上。

他此舉只是報恩,嗯,沒錯,只是報恩。

林泠如是想。

感受到唇上綿軟溫熱的觸感,姬扶雲睜開了眼。

那向來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黑沈眸中第一次在林泠面前露出了些微訝異。

林泠正要抽身離開,腰間卻被一雙手用力的一按,跌入了姬扶雲的懷中。

他來不及反應的嘴唇猝不及防的被人入侵,炙熱的舌尖湧入,席卷著他口腔中的一切,貪婪地舔舐。

令人震顫的惶恐在這場翻天覆地的糾纏中擴散蔓延,那是毫無保留的侵略,一絲一寸都不曾放過。

林泠麻木的心跳在那瞬間狂跳,全身的肌肉驟然緊縮,又在下一瞬因為頭暈目眩而潰不成軍的癱軟,全身的感官失去,他被動的承受著來自姬扶雲的強烈攻勢。

他的姿勢別扭,迷糊失神間將手臂攀附在了姬扶雲肩上借力,舌尖被帶動著。

像是一滴水落入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瞬間被吞噬蒸發。

在這孤寂的夜海中,不幸落水的兩人像是找到彼此的浮木,緊擁不放。

激烈的吻持續的時間並不久,兩人是被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打斷的。

落葉被踩踏的聲音由遠及近,並且聽著聲響應是有不少人。

聲音越來越近,警覺的姬扶雲匆促結束了這個吻,將林泠牢牢圈在懷中,一雙眼定定的望著在黑暗中走近的人群。

來的人會是刺客還是終於發現二人失蹤前來尋找他們的侍衛?

林泠並不清楚,也無暇去想。

寬闊的肩胸將林泠整個護在懷中,這個將他拖入禁忌明明該討厭的人,為何讓他如此心安?

林泠想不明白。

很快,一行佩著刀劍的人沿著上游河岸,幾乎是小跑過來。

火光照亮了來人的衣著,他們的裝扮模樣並不是禦林軍中侍衛的模樣。

自感知到來人將林泠抱在懷中之後,姬扶雲便沒有了任何動作,便是看見來人跑近也並無半分表示。

靠在姬扶雲的懷中往外瞧,林泠微微蹙起眉,他隱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覺的攥緊。

姬扶雲似是感受到懷中之人的緊張,於是他微微垂首,溫熱的氣息撲在了林泠的耳尖,有些發燙:

“別怕,是吾的人來了。”

姬扶雲就這般毫無防備的將自己的圖謀展現在了林泠面前。

而林泠也未曾驚訝。

對於姬扶雲之謀,他已知曉三世了,這一世只不過是撥霧見影,將姬扶雲的勢力看得真切了一點罷了。

他反正無力改變。

兩人的姿勢極其親密,在松下心中的警惕之後,林泠總算反應過來不妥,紅著臉連忙從姬扶雲懷中起身。

他沒有同姬扶雲計較這個激烈的吻。

嗯,他只是報恩。

絕對沒有下次了。

“參見主子,屬下來遲,還請主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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