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然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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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然在心
林泠話沒說完便湮了聲。
他只是覺得，這輩子的變故好像太多了。
三世都未曾去過的秋獵，未知的事件讓他有點莫名恐慌。
尤其是這個他從未接觸過的……
太子弟弟。
當今太子是九皇子，林泠的弟弟。
因著九皇子林淵是中宮皇後所出，雖不是長子，但是唯一的嫡子，於是便被立了太子。
其人自幼名師太傅教導，聰穎異常，名聲雖不及姬扶雲，但也在中原聞名。
不過林泠與這位太子弟弟並不熟。
兩人只在每回宮宴上能見幾面。
對於林淵的印象，林泠只停留在，每一世姬扶雲領兵攻入京城外，本該一日破城，但林淵用兵詭譎，即便兵力相差巨大，但林淵硬生生守了十日城，等著關外兵力回援。
只可惜，終是不敵姬扶雲。
林淵其人作為儲君，行事向來是一步三算圖謀畫策。
他這突然請旨帶自己去秋獵作甚？對他又沒有好處……
林泠想不明白。
*
玉走金飛，金秋時節。
秋日的皇城一場又一場的賞菊宴接連不斷，但體弱需要修養的林泠並不去參與。
只是眼看著宮中上下忙碌起來，林泠一日日數著日子愁眉苦臉，忍不住又想。
好端端的，要他去秋獵作甚？
明明前三世的秋獵，他都不需去的。
可聖旨已下，林泠也毫無辦法。
*
很快十日之期便到了——
浩浩蕩蕩的馬車在城中整齊列著，林泠一早便跟著沈卿許來到一輛馬車中同乘。
因著開解自己這或許是他改變了沈卿許的結果從而導致的事情，林泠這些日子心情也放松了許多不再多想。
在此刻，莫名有些雀躍的，林泠掀簾看著馬車外還在陸陸續續走過的官家小姐及世家公子，不禁有些感嘆。
“好多人啊！”
絲毫不為簾外聲響為所動，沈卿許淡淡道：“秋獵，隨行的人自是多些。”
一邊說著，他一邊擡手解開方才帶上馬車的一包點心放在車廂的桌板上，後又倒了一杯茶水。
“泠泠，今日未給你送去早膳，宮裏那點吃食你向來用得少，再吃點糕點墊墊肚子吧。”
沈卿許貼心的將茶水放在林泠手邊：
“從京城到獵場須得一日，中途修整的時間不會太長，吃食也粗糙些。”
自中秋後全心全意地投餵著林泠，現下沈卿許看著林泠好不容易些許瑩潤的小臉，唯恐這個當眼珠子般寶貝著的小人兒瘦了。
收手放下簾子，習慣了沈卿許這些時來無時無刻的貼心，林泠動作自然的拿起了茶盞抿了一口，瞇眼滿足的笑了。
用熱奶泡的茶香在口中漫開，林泠笑道：
“卿許哥哥真好，出門還專門帶我最喜歡喝的茶。”
看著眼前朱唇邊附了一圈淡淡奶漬的林泠，沈卿許寵溺地笑了笑，拿著帕子給他擦拭幹凈。
馬車就在這一廂溫情中開始駛動。
秋獵的路長，路途中央林泠便忍不住在這車身搖晃中昏昏欲睡。
好在車廂夠大，而坐板也恰好能夠容下削瘦的林泠平躺。
於是在鋪著上好布料椅面的長板上，林泠側身躺下睡了過去。
馬車停了又走，秋日的艷陽耀眼落下。
待林泠被叫醒之時，天際只剩下大片煙霞暈染天色。
“卿許哥哥，現在幾時了……”
揉著惺忪的睡眼，林泠渾身酸痛的從坐板上坐起身，只見沈卿許在小幾對面定定望著他。
見林泠醒來，沈卿許笑了笑，道：
“泠泠醒的巧，現下已到獵場了，路上見你睡得熟便沒叫你起來用膳，正好，快下車吧，讓墨硯帶你去營帳裏用些膳食。”
由於到了獵場之時已是天色漸晚，於是皇帝下令讓眾人好好修整一番。
明日一早，便是真正的開獵之時。
聞言，林泠懵懂地點了點頭，跟著沈卿許下了馬車，去了營帳。
白日裏林泠睡得並不舒坦，所以在用了晚膳洗漱之後，他躺在營帳裏舒適的床榻之上，又是沈沈睡去。
*
夜星逐漸暗淡，帳外日月變幻，天光開始破曉。
一夜過去，林泠神清氣爽的起床用了早膳，隨後跟著眾人向集合的場地走去。
按著官職地位，穿著各式騎裝的公子王孫、貴家小姐井然有序的站在階梯式的高臺之下。
因著身為皇子，林泠站在靠前的位置之上。
按照身份尊貴高低的位置站著，林泠恰好站在中游，將將看得清高臺之上站在皇帝身邊的林淵的容顏。
那繡著四爪蟒袍的明黃騎裝穿在林淵的身上，溫潤如玉的臉帶著和煦春風的笑意，端的是一副謙謙君子相。
這般看起來，似乎愈發印證了林淵請旨讓林泠前來，似乎並無惡意。
畢竟誰人不知太子殿下心善。
只是……為何前幾世林淵都沒有請旨？
林泠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挪開目光不去看林淵，只是一轉眼，林泠在臺下邊角處看見了站在皇子公主們身旁的姬扶雲。
一抹白錦騎裝穿在姬扶雲身上煞是好看，收緊的袖口幹凈利落，合身的墨黑腰封勾勒著他勁瘦的腰，高束的長發盡顯冷峻。
鬢角散落的發絲圈摹著姬扶雲俊美無儔的臉龐，隨著微風飄過修長眉宇下寒冽的丹鳳眼。
看見姬扶雲，林泠又是想起了那在冷宮中的一吻。
唇上的觸感猶然在心。
似是感覺到了林泠的目光，猝然，姬扶雲的頭偏了偏，嚇得林泠連忙收回視線。
心跳得有點快，林泠腦中卻才想起一個問題。
姬扶雲……他怎麽也來了？
南國的秋獵為什麽會帶趙國的質子前來？
他身上的衣服……是他自己做的嗎？姬扶雲不怕別人瞧出他非池中物之勢嗎？
臺上的皇帝氣宇軒昂的說著什麽，林泠聽得並不用心，神游間感覺有炙熱的視線落在身上。
他不經意的順著來源望去，正好與高臺上垂眸看他的林淵的視線相撞。
少年儲君淩傲侵略的眼神看得林泠心中一慌。
林淵、林淵這是什麽眼神？
怎麽感覺真的有點不對勁了？
慌忙轉開視線，他卻又撞進另一個深谙如幽潭的眼眸之中。
即便是隔著人群，姬扶雲那灼灼目光也能夠讓林泠感覺到是在看他。
心中慌亂不知所措，林泠左顧右盼一會，終是最後將頭低下埋在了胸口。
他暗道不走運，無端被喚來參加秋獵便罷了，那一個兩個的人還都看著他眼神奇怪。
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正在林泠裝鵪鶉之際，一道風流的聲音自身旁響起。
“七皇子何故垂首，可是困了？”
聞聲偏頭望去，林泠只見那日在明月樓見過的、在廊橋上問他是不是‘小倌兒’的李昔年立在他身旁，瞇眼笑得倜儻。
看起來李昔年這次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此人還敢如此大膽尋他說話，不怕他就上次之事對其生氣發難麽？
不過想想也是，他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他毫無權勢。
惹到他，算是惹到棉花了。
“不是困了。”
並不認識眼前人是誰，林泠本著禮貌的原則還是回了李昔年的話：
“好了我們別說話了。”
皇帝在上面講話，林泠可不敢失了規矩被責罰。
見狀，李昔年也收了聲，只含笑看著林泠。
秋日的艷陽還未高升，只是剛攀上天際，高臺之上的說話聲已然落下。
隨著陣陣恢弘鼓聲敲響與號角聲鳴起，穿著鐵甲的騎衛在眾人身後成陣，隨後看著林淵騎上屬於他的馬匹之上，立在階臺之上的眾人也隨之散去，坐上屬於自己的馬匹。
林泠是不怎麽會騎馬的，於是特意讓沈卿許給他找來了一匹最是溫順的馬兒，臨時練了練縱馬的小技巧，供他屆時開獵在山野間隨意轉轉便好。
所以待林泠坐上馬匹之時，場上大部分人已然駕馬隨著林淵的後塵飛奔而去。
馬場之上灰土飛揚，男女混雜的叱喝聲不絕入耳。
像林泠這般不敢疾行而落後的只能在別人馬後吃了一臉灰，灰頭土臉的輕夾馬腹，讓馬走了起來。
眾人出了馬場之後大多都是獨自背著箭筒，帶著拾獵物的騎衛在這偌大的山林間四散而去，少部分女眷會選擇結伴而行，而林泠除了沈卿許也沒好友，君子六藝還都不太通，一不太會箭術，二不太會騎馬，便沒打算去真正的獵到什麽獵物。
於是在見今日沈卿許沒來尋自己後，便將身後跟著撿獵物的騎衛遣散，林泠獨自一人隨意選了個路線一路慢悠悠的蕩著，終於進到了樹林之中。
聽說這林間有不少騎衛巡邏據點，林泠也不怕會迷路。
山林間枝葉扶蘇，些許落葉枯黃，飄落在地。
遠眺高山，只見煙嵐雲岫，山巒間雲霧飄渺彌漫，樹木清香怡人心神。
一路上頗有興致，不過剛走兩步，林泠卻忽然看見姬扶雲騎著馬在前方也慢慢走著，慢到幾乎停了下來。
明明不是一同時間出發，林泠撇了撇嘴，沒想到還會在這裏碰見姬扶雲。
對於初見便被輕薄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林泠雖欲攀附姬扶雲，但現下心理還沒做好準備。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姬扶雲。
於是他打馬，欲轉身離開。
只是正當他笨拙的縱馬回頭之時，一道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
“快躲開——”
話音剛落，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匹沖過來的黑色駿馬以及在駿馬上摟著駿馬脖子的男人。
黑色的駿馬一來便橫沖直撞，便是連它的同類也毫不留情，讓未動的林泠來不及反應，身下二馬相撞，一時亂作一團。
聲音驚擾了前方的姬扶雲，讓他看到了後方本想偷偷溜走的林泠。
但林泠此時顧不上自己被姬扶雲看到。
他沒有任何經驗，在身下的馬匹受驚亂動後只驚呼一聲，隨後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用力的拉緊了手中的韁繩。
本以為馬匹溫順很快就會平靜下來，黑馬卻又發瘋般周圍蹦跳著，還撅了兩下林泠身下的馬匹。
連續受到刺激的馬兒原地跳躍幾圈而後狂奔起來，林泠哪裏經歷過這種場面，當即嚇得魂飛魄散。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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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話沒說完便湮了聲。
他只是覺得，這輩子的變故好像太多了。
三世都未曾去過的秋獵，未知的事件讓他有點莫名恐慌。
尤其是這個他從未接觸過的……
太子弟弟。
當今太子是九皇子，林泠的弟弟。
因著九皇子林淵是中宮皇後所出，雖不是長子，但是唯一的嫡子，於是便被立了太子。
其人自幼名師太傅教導，聰穎異常，名聲雖不及姬扶雲，但也在中原聞名。
不過林泠與這位太子弟弟並不熟。
兩人只在每回宮宴上能見幾面。
對於林淵的印象，林泠只停留在，每一世姬扶雲領兵攻入京城外，本該一日破城，但林淵用兵詭譎，即便兵力相差巨大，但林淵硬生生守了十日城，等著關外兵力回援。
只可惜，終是不敵姬扶雲。
林淵其人作為儲君，行事向來是一步三算圖謀畫策。
他這突然請旨帶自己去秋獵作甚？對他又沒有好處……
林泠想不明白。
*
玉走金飛，金秋時節。
秋日的皇城一場又一場的賞菊宴接連不斷，但體弱需要修養的林泠並不去參與。
只是眼看著宮中上下忙碌起來，林泠一日日數著日子愁眉苦臉，忍不住又想。
好端端的，要他去秋獵作甚？
明明前三世的秋獵，他都不需去的。
可聖旨已下，林泠也毫無辦法。
*
很快十日之期便到了——
浩浩蕩蕩的馬車在城中整齊列著，林泠一早便跟著沈卿許來到一輛馬車中同乘。
因著開解自己這或許是他改變了沈卿許的結果從而導致的事情，林泠這些日子心情也放松了許多不再多想。
在此刻，莫名有些雀躍的，林泠掀簾看著馬車外還在陸陸續續走過的官家小姐及世家公子，不禁有些感嘆。
“好多人啊！”
絲毫不為簾外聲響為所動，沈卿許淡淡道：“秋獵，隨行的人自是多些。”
一邊說著，他一邊擡手解開方才帶上馬車的一包點心放在車廂的桌板上，後又倒了一杯茶水。
“泠泠，今日未給你送去早膳，宮裏那點吃食你向來用得少，再吃點糕點墊墊肚子吧。”
沈卿許貼心的將茶水放在林泠手邊：
“從京城到獵場須得一日，中途修整的時間不會太長，吃食也粗糙些。”
自中秋後全心全意地投餵著林泠，現下沈卿許看著林泠好不容易些許瑩潤的小臉，唯恐這個當眼珠子般寶貝著的小人兒瘦了。
收手放下簾子，習慣了沈卿許這些時來無時無刻的貼心，林泠動作自然的拿起了茶盞抿了一口，瞇眼滿足的笑了。
用熱奶泡的茶香在口中漫開，林泠笑道：
“卿許哥哥真好，出門還專門帶我最喜歡喝的茶。”
看著眼前朱唇邊附了一圈淡淡奶漬的林泠，沈卿許寵溺地笑了笑，拿著帕子給他擦拭幹凈。
馬車就在這一廂溫情中開始駛動。
秋獵的路長，路途中央林泠便忍不住在這車身搖晃中昏昏欲睡。
好在車廂夠大，而坐板也恰好能夠容下削瘦的林泠平躺。
於是在鋪著上好布料椅面的長板上，林泠側身躺下睡了過去。
馬車停了又走，秋日的艷陽耀眼落下。
待林泠被叫醒之時，天際只剩下大片煙霞暈染天色。
“卿許哥哥，現在幾時了……”
揉著惺忪的睡眼，林泠渾身酸痛的從坐板上坐起身，只見沈卿許在小幾對面定定望著他。
見林泠醒來，沈卿許笑了笑，道：
“泠泠醒的巧，現下已到獵場了，路上見你睡得熟便沒叫你起來用膳，正好，快下車吧，讓墨硯帶你去營帳裏用些膳食。”
由於到了獵場之時已是天色漸晚，於是皇帝下令讓眾人好好修整一番。
明日一早，便是真正的開獵之時。
聞言，林泠懵懂地點了點頭，跟著沈卿許下了馬車，去了營帳。
白日裏林泠睡得並不舒坦，所以在用了晚膳洗漱之後，他躺在營帳裏舒適的床榻之上，又是沈沈睡去。
*
夜星逐漸暗淡，帳外日月變幻，天光開始破曉。
一夜過去，林泠神清氣爽的起床用了早膳，隨後跟著眾人向集合的場地走去。
按著官職地位，穿著各式騎裝的公子王孫、貴家小姐井然有序的站在階梯式的高臺之下。
因著身為皇子，林泠站在靠前的位置之上。
按照身份尊貴高低的位置站著，林泠恰好站在中游，將將看得清高臺之上站在皇帝身邊的林淵的容顏。
那繡著四爪蟒袍的明黃騎裝穿在林淵的身上，溫潤如玉的臉帶著和煦春風的笑意，端的是一副謙謙君子相。
這般看起來，似乎愈發印證了林淵請旨讓林泠前來，似乎並無惡意。
畢竟誰人不知太子殿下心善。
只是……為何前幾世林淵都沒有請旨？
林泠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挪開目光不去看林淵，只是一轉眼，林泠在臺下邊角處看見了站在皇子公主們身旁的姬扶雲。
一抹白錦騎裝穿在姬扶雲身上煞是好看，收緊的袖口幹凈利落，合身的墨黑腰封勾勒著他勁瘦的腰，高束的長發盡顯冷峻。
鬢角散落的發絲圈摹著姬扶雲俊美無儔的臉龐，隨著微風飄過修長眉宇下寒冽的丹鳳眼。
看見姬扶雲，林泠又是想起了那在冷宮中的一吻。
唇上的觸感猶然在心。
似是感覺到了林泠的目光，猝然，姬扶雲的頭偏了偏，嚇得林泠連忙收回視線。
心跳得有點快，林泠腦中卻才想起一個問題。
姬扶雲……他怎麽也來了？
南國的秋獵為什麽會帶趙國的質子前來？
他身上的衣服……是他自己做的嗎？姬扶雲不怕別人瞧出他非池中物之勢嗎？
臺上的皇帝氣宇軒昂的說著什麽，林泠聽得並不用心，神游間感覺有炙熱的視線落在身上。
他不經意的順著來源望去，正好與高臺上垂眸看他的林淵的視線相撞。
少年儲君淩傲侵略的眼神看得林泠心中一慌。
林淵、林淵這是什麽眼神？
怎麽感覺真的有點不對勁了？
慌忙轉開視線，他卻又撞進另一個深谙如幽潭的眼眸之中。
即便是隔著人群，姬扶雲那灼灼目光也能夠讓林泠感覺到是在看他。
心中慌亂不知所措，林泠左顧右盼一會，終是最後將頭低下埋在了胸口。
他暗道不走運，無端被喚來參加秋獵便罷了，那一個兩個的人還都看著他眼神奇怪。
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正在林泠裝鵪鶉之際，一道風流的聲音自身旁響起。
“七皇子何故垂首，可是困了？”
聞聲偏頭望去，林泠只見那日在明月樓見過的、在廊橋上問他是不是‘小倌兒’的李昔年立在他身旁，瞇眼笑得倜儻。
看起來李昔年這次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此人還敢如此大膽尋他說話，不怕他就上次之事對其生氣發難麽？
不過想想也是，他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他毫無權勢。
惹到他，算是惹到棉花了。
“不是困了。”
並不認識眼前人是誰，林泠本著禮貌的原則還是回了李昔年的話：
“好了我們別說話了。”
皇帝在上面講話，林泠可不敢失了規矩被責罰。
見狀，李昔年也收了聲，只含笑看著林泠。
秋日的艷陽還未高升，只是剛攀上天際，高臺之上的說話聲已然落下。
隨著陣陣恢弘鼓聲敲響與號角聲鳴起，穿著鐵甲的騎衛在眾人身後成陣，隨後看著林淵騎上屬於他的馬匹之上，立在階臺之上的眾人也隨之散去，坐上屬於自己的馬匹。
林泠是不怎麽會騎馬的，於是特意讓沈卿許給他找來了一匹最是溫順的馬兒，臨時練了練縱馬的小技巧，供他屆時開獵在山野間隨意轉轉便好。
所以待林泠坐上馬匹之時，場上大部分人已然駕馬隨著林淵的後塵飛奔而去。
馬場之上灰土飛揚，男女混雜的叱喝聲不絕入耳。
像林泠這般不敢疾行而落後的只能在別人馬後吃了一臉灰，灰頭土臉的輕夾馬腹，讓馬走了起來。
眾人出了馬場之後大多都是獨自背著箭筒，帶著拾獵物的騎衛在這偌大的山林間四散而去，少部分女眷會選擇結伴而行，而林泠除了沈卿許也沒好友，君子六藝還都不太通，一不太會箭術，二不太會騎馬，便沒打算去真正的獵到什麽獵物。
於是在見今日沈卿許沒來尋自己後，便將身後跟著撿獵物的騎衛遣散，林泠獨自一人隨意選了個路線一路慢悠悠的蕩著，終於進到了樹林之中。
聽說這林間有不少騎衛巡邏據點，林泠也不怕會迷路。
山林間枝葉扶蘇，些許落葉枯黃，飄落在地。
遠眺高山，只見煙嵐雲岫，山巒間雲霧飄渺彌漫，樹木清香怡人心神。
一路上頗有興致，不過剛走兩步，林泠卻忽然看見姬扶雲騎著馬在前方也慢慢走著，慢到幾乎停了下來。
明明不是一同時間出發，林泠撇了撇嘴，沒想到還會在這裏碰見姬扶雲。
對於初見便被輕薄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林泠雖欲攀附姬扶雲，但現下心理還沒做好準備。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姬扶雲。
於是他打馬，欲轉身離開。
只是正當他笨拙的縱馬回頭之時，一道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
“快躲開——”
話音剛落，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匹沖過來的黑色駿馬以及在駿馬上摟著駿馬脖子的男人。
黑色的駿馬一來便橫沖直撞，便是連它的同類也毫不留情，讓未動的林泠來不及反應，身下二馬相撞，一時亂作一團。
聲音驚擾了前方的姬扶雲，讓他看到了後方本想偷偷溜走的林泠。
但林泠此時顧不上自己被姬扶雲看到。
他沒有任何經驗，在身下的馬匹受驚亂動後只驚呼一聲，隨後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用力的拉緊了手中的韁繩。
本以為馬匹溫順很快就會平靜下來，黑馬卻又發瘋般周圍蹦跳著，還撅了兩下林泠身下的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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