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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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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雨勢不減,薄藍換了衣服,找了傘,罵罵咧咧出了門。

她聯系的同學很熱心,冒著雨專門過來接應,還喊了幾個朋友一起找人加上老師和學校保安,忙活一通在老實驗樓只找著個手機。

桌上的背包和手機都在,只有人不見了,薄藍著急上火地以為結婚那會兒他綁了溫明良的事露餡了,又被綁了這會兒不知道擱哪個角落挨揍!

明凈的走廊地板上是淩亂的腳印,薄藍的臉色完全沈下來,手上的電話正要播出去,一陣突兀的拍門聲響起,夾雜著沙啞的呼救聲,“有人嗎!救人啊!”

循著聲音,他們發現了走廊盡頭一間上鎖的房間,呼救聲來自其中,老師當即臉色一變,顯然這是故意有人為之。

“誰開了這間廢教室!我是老師!同學,你怎麽樣?”

裏面的女聲咳了兩聲,顯然呼救讓她嗓音幹啞,也有終於得救的激動,摻著哭腔地回答道,“快開門!學長他頭破了,這會兒昏迷不醒!快……咳咳!救他!”

有學生聽了老師說的可能樓下保衛室有鑰匙跑下去拿,有急性子的學生讓裏面的人躲遠點,想撞開,保安要找地方拿撬門砸門的工具,老師則打電話聯系校內醫務人員先過來。

一個個輪番上,木門遭不住這麽撞,沒一會兒就撞開了。

“薄同學!溫攬州找著了!”

校內老樓的門單開,搖晃的手機閃光燈裏,薄藍看到溫攬州被人從黑漆漆的屋子裏架了出來,額角破了個口子,人醒著卻又混混沌沌的。

他撐著力氣小聲回答旁人關懷,“我先給家裏……”

在看到幾步之遙的薄藍他的話忽然止住了,眼圈霎時紅了,薄藍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磕絆著邁出步伐。

明明虛弱得不行不知哪來的力氣和信任往她這樣一個矮了半頭的女生身上撲,“你來找我了。”

他的聲音如游絲,如果不是狀況糟糕,她都要懷疑下一刻他要哭出來。

可盡管只是這般的信任,也讓薄藍覺得不可置信,怎麽好像……好像她重要的和他的生命一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薄藍心下覆雜,想擡手拍一拍他,那先前求助的女生也從黑暗中現出身形,看清那張略顯蒼白不掩嬌俏的面龐,懸空的手僵在了半空。

腦海中一行行文字雜亂地飛快掠過。

真的,回到劇情正軌了,意料之中。

躺在白色安靜的病床上男人眼皮微動,是醒來的征兆。

恢覆意識的第一感受是疼痛,他分不清是因為頭上的傷口還是因為分不清彼時此時的頭腦混亂。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消毒水,一道關切的聲音響起,“你醒了?”聲音的主人按下呼叫鈴,告知了醫生患者清醒的消息。

溫攬州慢慢轉頭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制服,年齡看上去四五十歲的阿姨,口罩遮了半張臉,並不妨礙令人感到和藹,她自我介紹道“小哥,你好,我是薄小姐雇來照看你的護工。”

“她呢?”

“呃……薄小姐剛剛有事忙。”

“她去哪了?”

護工阿姨尷尬笑笑,“她沒說,但仔細囑咐我了,一定要照顧好你!”

“放心吧,我幹這行十三年了!”

“她說什麽時候過來嗎?”

眼前這位患者怕是很依賴雇主,這剛醒開口說話三句不離雇主,這倆人年紀相仿難不成是情侶?

可是之前那姑娘領她過來的時候,囑咐的那些話也不像是情侶啊?

畢竟誰家……算了,這裏邊的事別好奇了,也別多問,只管安撫好患者情緒。

“她走得著急,也沒說什麽時候過來,”阿姨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道,“你……”

恰好之前的呼叫鈴叫來的醫生身後跟著兩個小護士進了門,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醫生做了簡單的檢查,安排了一些必要的檢查項目,很快便離開了。

溫攬州向後半靠著,頭上纏著紗布,嘴唇微微泛白,黑發白膚蒼白漂亮,但一雙眼睛卻幽深,向她詢問方才被打斷的話,對雇她的姑娘的行蹤在意得有些不正常,讓人覺得禮貌又滲人。

“沒什麽,我是說你們是昨晚過來住院的吧?薄小姐也挺忙的,昨晚是在這守著,今天又得處理工作。”

聽了這話,床上的患者沒再追問了。

“小哥,喝點水嗎?”

“不用,謝謝。”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裏面留存著昨夜薄藍找他的記錄,勉強壓下那些混沌的情緒。

“不要勉強,回家好好休息。”一行字發送過去。

她很累了,只是暫時見不到,還是可以忍的,並且他需要搞清楚一點事情。

又夢到了,又眼睜睜地看著薄藍倒在血泊中。

需要一遍遍地重覆告訴自己,薄藍那麽聰明不會讓自己受傷的,明明每次都是她來救他的,只是夢。

可這次他也看清了被“自己”護住那人的相貌。

事實證明,天生麗質的就是穿了病號服也難掩姝色,因為做檢查在醫院走了這麽一圈,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還有姑娘納悶地問他病情,惋惜傷在額頭。

因為傷情的緣故,醫院的早餐適合的只有稀飯,“現在就是得吃點清淡的,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嘴挑,我兒子就是這樣,但……”

年輕人沒有打斷她的嘮叨,也沒有對稀飯的半分抗拒,她遞他接過來,除卻最開始問的那些關於雇主的去向,幾乎不怎麽說話,是個沈默寡言不挑不揀的性子。

早上看他那樣,護工阿姨以為他性子脾氣都不好,對人死纏爛打,那姑娘才對他不上心,躲之不及,這會兒看又不像那麽回事了。

病房門被敲響,一勺勺慢慢吃飯的人迅速擡頭,大概是動作急了些,晃到頭,他又伸手虛扶著緩解。

敲門的訪客是個紮著高馬尾臉上有幾分歉意同樣穿著病號服的女孩。

女孩看清開門的人是位中年婦人,感覺自己有些唐突,慌裏慌張地鞠躬,拘謹地趕忙喊了聲“阿姨好,請問學長現在怎麽樣了?”

顯然來者是將護工阿姨錯認成了病房裏那小夥子的母親,“認錯人了認錯人了,我是護工,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葉清挽的目光往護工身後落了落,面上的焦急與擔憂更顯,“學長還沒醒嗎?”

“隔壁病房的?”

女孩趕忙點點頭。

雇主特意交代過,要是隔壁病房的年輕女孩過來不用攔著,盡量給他們留單獨相處的時間,雖然奇怪,但既然要求這樣,她只有照辦的份。

也是因為這個她才不覺得雇主和患者會是什麽情侶關系。

溫攬州靜靜地聽著面前女生張口吐出的歉意。

他記得好像是叫葉清挽,是去年入學的新生,還是個什麽比賽的冠軍?

薄藍似乎很欣賞她。

如果僅是如此就罷了,他昨夜奇怪的夢中看清的相貌也是這張。

可分明他與葉清挽並沒有交集,為什麽夢中他們的關系會那般親密?

“又漂亮又能打,誰不喜歡?溫攬州,你要是出軌的話,這個標準的我才能同意!”

“胡說八道。”

溫攬州幾乎都能想象到薄藍來了會怎麽拿這說事,搖頭晃腦地調侃人,“英雄救美啊!怎麽樣怎麽樣,面對如此的絕色美人,心動了嗎?”

哪有她這樣的,像是一心盼著他另尋新歡一樣?

想到這裏,本來頭就痛,這下心裏又不痛快了,因為她根本沒想對這段婚姻認真所以才能這樣開玩笑嗎?

葉清挽的長相是柔和完全不具有任何攻擊的漂亮,這種氣質有些像母親,看上去柔和似水實則堅韌誠懇。

他承認在以前,這樣的女生是他選擇另一半的理想型。

想到這裏,溫攬州無奈地笑笑,誰知道最後跌到了一個嘴裏沒句實話花言巧語驕縱無理的薄大小姐的坑裏,想爬也爬不上來。

此前他只對葉清挽有隱約的印象,又確確實實是夢境中的那張面龐。

也就是在他認真記住她的臉之前,他的夢率先知道了她的臉。

“夢”並非簡單的夢。

這些“記憶”的來源是如何?

薄藍做他的妻子,與他冷眼看著薄藍被人害死都是在某個地方某些時間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嗎?

“我們之前見過嗎?”

溫攬州冷不丁地發問,小小地嚇到了葉清挽,早就聽說過這位有著高嶺之花諢名的學長,知道他待人冷淡,但冷淡與潛藏在其下的冷漠她還是分得清的。

“曾老師的必修課金融統計,學長你是助教。”

既然“記憶”中有這張臉,大概她也很重要,她是沒有這些“記憶”的?溫攬州並不能確保自己判斷的準確。

這些記憶的知情者只有他嗎?

葉清挽記不記得也不是很重要,如果薄藍記得……他不敢想下去,感覺心口像破了一般,徹骨的冰水往裏灌,讓人覺得要溺亡。

她記得那時的疼嗎?那麽多血,一定很疼很疼。

護工阿姨從手機短視頻裏擡起頭看向半靠著的患者,不禁有些感慨,能這麽沈下心的年輕人少見。

就連她這個年紀了,一閑下來就想玩會兒手機,這小夥子倒好,不說話,不玩手機也沒看雇主給他準備的書,一個人看著窗外,從早到晚,這是多好看?

直到病房門有了動靜,那年輕的雇主出現在病房,原來好看的不是窗外,是這年輕人一直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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