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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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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薄藍和護工阿姨了解了一下今天的醫生的檢查結果,毫不意外,沒什麽問題,明早就可以辦出院。

畢竟他可是男主,隔壁還住著女主,buff疊滿了,怎麽可能會有事?

“喝酒了?”溫攬州嗅到薄藍身上淡淡的酒氣,“今天忙了什麽?”

“楊菲談下來了,喝了點酒。”

“嗯,”他問了,但又感覺對答案並不是很在意,只是撐著小餐桌杵著下巴,眼睛不眨地望著她,看的她都心虛了。

和楊菲談簽約確實有,只是談完去肖馳在的酒吧玩了會兒,順便簽了他的樂隊,溫攬州記仇得很,也不是說不讓她找肖馳去玩,只是很不喜歡就是了。

去其他地兒沒朋友也只是一個人喝酒,如果真的只是品嘗美酒自然沒問題,只是她心裏有事,想找人鬧鬧哄哄地玩一通。

“累了嗎?”

“有點。”

他似乎就等著這句話,將小餐桌收起來,自己往旁邊靠靠,拍了拍床。

薄藍順勢躺到旁邊展開做床的折疊式沙發上,主打的就是懂了但沒全懂。

她知道現在的溫攬州無論是名義還是感情上,他們是更親密的,但心裏過不了那個坎,在明確劇情線回到正軌,知道他未來會走向旁人,她就是再喜歡,也會克制住自己不去碰了。

燈光映在天花板上,有一層層褶皺,讓人頭暈目眩,她撐起手臂壓在眼前,擋住這種眩暈感。

“哎,學妹沒事吧?”

薄藍絲滑地躺到旁邊,溫攬州莫名地看看自己拍了床的手掌,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表達是不是不太對?

他擡頭茫然地看向薄藍,看她擋住雙眼,周身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有種將他排除在外的疏離。

“不知道。”他順勢慢慢躺倒,揚起手掌,燈光透過指縫,皮肉泛著透亮的紅。

“自己救的人怎麽這麽不上心?”薄藍操著輕佻的口吻,她昨晚就已經大概了解過事情的經過了,大概能對上原著裏面的一段。

葉清挽的女主體質惹到了爛桃花,追求不成,覺得落了面子反過來報覆人,男人嘛,最愛幹這事。

“我沒有學醫。”

薄藍沒忍住笑出聲,他這人怎麽會冷不丁地講個冷笑話?

“為什麽這麽晚才來?”忍了忍,溫攬州還是沒忍住,他努力通情達理了,“我知道你工作忙,為什麽不回消息?幾分鐘的電話都沒時間?”

面對他委屈巴巴的控訴,“咳咳……”薄藍收住笑,清清嗓子,“因為我沒有學醫。”

自己模仿完又覺得好笑,肩膀發抖地又笑成一團。

“怎麽非要和我擠?”薄藍笑得沒勁,被人拉著手臂被迫展開,接納一個人形抱枕。

結婚後,薄藍發現溫攬州這個人很會貫徹“嘴上不說身體很誠實”這一特點。

頭發沒有打理,隨意地蓬松著,毛絨絨的,和她搶枕頭,往她肩頸鉆,和養一只大狗幾乎沒什麽區別。

薄藍嗅到了敷在他額上的藥水味,“小心傷口,你不熱嗎?”

他尋到了合適的親密無間的姿勢抱著她,身體的接觸終於稍稍平息心底的空缺,“薄藍,我頭疼。”

分明說得是頭疼,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聽在耳朵裏是我想你。

一剎那,她覺得心臟似乎都靜了一瞬。

在腦海,我分明對你的背叛演練過千百遍了,但有時還是會覺得好可惜。

她的手掌擡起慢慢落到他身上,輕輕地。

昔年,梁家梁烽追隨晉太祖打天下,英勇無匹,戰無不勝,立下汗馬功勞,何等風光。

可惜時光荏苒,以武立家的梁家人丁雕敝只剩了兩個女子,姐姐梁燈披甲上陣戍守邊防,妹妹梁冉天生體弱不得不養在慈音觀內。

天錦七年,邊線北蠻動亂,梁燈死於伏兵,消息傳到京中,帝憐梁家孤女特傳召入宮,敕封安寧郡主。

可踏入錦繡繁華,玉砌金鑲的京城,梁冉漸漸發現姐姐的死並非傳聞所言,乃至多年前父母亡故的真相也並不簡單。

“藍總?真的不考慮一下梁燈?你不演不覺得可惜了一手的好馬術嗎!”

隨著馬背上的人越來越遠,導演的分貝越來愈大,響徹了整個馬場。

楊菲額間冒出細汗,腿已經酸軟得不行,由專業的教練幫忙下了馬,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水,慢悠悠和導演搭茬,“徐導,喝口水?”

一臉苦大仇深的徐導臉都皺到一起了,看清是楊菲,“哎?你能幫忙勸勸你們老板嗎?”

“徐導,”楊菲真誠地喊了他一聲,指指在跑馬的那人,再指指自己,“你也知道她是我老板?我一個剛入職一個月的打工人,你怎麽好意思?”

“唉~你也知道咱們劇組的情況,全靠藍總的大力支持,但也得該省省啊!”

“所以你讓藍總演梁燈來省錢?”楊菲一臉你覺得你這樣合理嗎?

徐導訕笑一聲,“我這不是找不著合適的梁燈嘛!”

楊菲看剛剛小助理幫忙錄下的訓練照片和視頻,對著一張自己剛剛覺得馬跑得太快慫得趴下去,嗚哇大喊“快救我!”的視頻笑個不停。

引得導演也過來看,一張苦瓜臉都撐不住了。

這時忽然來了個工作人員找薄藍遞話。

“誰?上來就找我們藍總?不知道咱們這兒的規矩!得先找我這個雜工,雜工辦不了才能找藍總!”徐導念念叨叨,早就在這裏待熟了,說起玩笑話來也肆無忌憚。

馬場是薄藍提供給劇組為訓練《流光錄》參演人員的地方,這幾日陸續會有新來參加訓練的演員。

“是溫先生。”工作人員禮貌地回道。

徐導思考片刻,過來訓練的演員沒有姓溫的,當即扯著嗓子沖馬場喊,“藍總!外面有人找你!!!他說他姓溫!”

一旁的教練默默松開即將按下對講機耳麥的手,看來不是很需要。

“哎?姓溫的誰啊?”徐導和楊菲不清楚,但工作人員清楚得很,自己老板的家屬這能不認識?

很快耳麥裏傳來薄藍的聲音,“這就過來。”

溫攬州跟著工作人員進來,隨著指引擡頭,望見碧空如洗的藍天,看到黑白分明的一道身影騎著一匹駿馬奔來。

只是簡單的黑白,卻也惹眼到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翻身下馬,穿著騎馬服的薄藍腰細腿長颯爽異常,不由得讓人聯想說爛了的白馬王子。

當然這位“白馬王子”可半分不矜貴,兩步並三步連蹦帶跳地到了溫攬州面前,“想我了?”

芙蓉面就在眼前,溫攬州微微岔開視線,有些被戳破的羞恥,“參加比賽待幾天。”

薄藍故意重重嘆了口氣,顯得很失望。

他擡眼看她眉梢誇張地掛著不滿,即使知道她這人縱是三分也能裝出七分,還是牽住她的手,算作小小的寬慰。

三分又如何?她只要真的有點想他,也就夠了。

小夫妻在這你來我往地拉扯,涼棚下的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就差一把瓜子,和村頭老太太們八卦沒啥區別了。

手指拉著領帶一點點收緊,薄藍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眼淚,她側身讓開,鏡中映出兩人的身影。

男人身高腿長,穿起板正的西服比例絕佳,精致冷淡的臉龐更高不可攀。

鏡中的女人看不慣他這副模樣,踮起腳尖,吻落在唇瓣,攀著他,腳尖回落,要他折腰,淪陷溫柔鄉。

這場糾纏的混亂由薄藍率先喊停,“你快走吧。”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明明知道溫攬州今天去參加的比賽是他與葉清挽感情進展的一個突破點。

即使在這個人人平等的時代,關於爭取男女平等的奮鬥從未停止,根深蒂固的沈屙舊念仍舊遍地都是,葉清挽帶著自己的團隊走到金旗杯的決賽是她的抗爭,是對那些天然對女性從事金融歧視的反抗。

“她的手握上了冰涼的獎杯,臺下掌聲雷鳴,眼睛掃過一張張臉,或祝福,或不屑,或不滿,我是……冠軍?是冠軍!”

“葉清挽感覺胸腔茅塞頓開,像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忽然她的視線頓住,那是一張仿佛由女媧精雕細琢的面龐,如雕像般完美,但現在揚起了淡淡的笑容,好像冰山融化般不易,平靜溫和,這一刻,心臟轟鳴。”

“他們在掌聲雷動時遙遙相望,目光交織又默契地移開,沒有交流,愛意卻瘋狂滋長。”

“葉清挽的堅韌和優秀讓溫攬州欣賞……心動,他感到自己好像小小地贏了一下這扭曲無理的世界,好像找到了避風港可以喘息。”

薄藍松開抓皺的西裝衣領,皙白的手指欲蓋彌彰地拉平,耳邊是他與自己的喘息聲。

看,那是靈魂的共鳴,是高尚的相戀。

她與他是什麽?是身體的本能,是低俗的享樂。

用不著登上擂臺,她已經自慚形穢,越掙紮越像跳梁小醜。

薄藍煩得很,覺得自己腦子糊塗幹了混賬事,溫攬州反倒窮追不舍,雖然不清楚她忽然有點惱羞成怒的情緒怎麽來的,但方才的親吻……很讓人喜歡,與常常刻意的逗弄不一樣。

所以薄藍被他捧著臉擡起眼睫就看到一張眉飛色舞的臉,“晚上,去喝酒?”

溫攬州挺不喜歡她去那些熱鬧的地方喝酒,竟然主動讓她去也是稀奇。

哼,男人,有了新歡,去你爹的舊愛了是吧?

“不去!別以為光你有正事,我訓練很忙的。”在《流光錄》扮演矯揉造作富家貴女的薄藍說道。

很忙?溫攬州想起昨天過來進組訓練的男一,盯著薄藍騎馬眼睛都移不開,借著請教計較的由頭,跟她聊了好久。

一想到以後這些狂蜂浪蝶少不了,就胸口憋悶,但這會兒又不敢跟她鬧別扭。

鬧別扭,襯托得別人寬容大方,只會讓人趁虛而入,這是他從肖馳那吃到的教訓。

見溫攬州還要開口,薄藍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你衣服皺了,趕緊換一件走吧!”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去睡會兒。”

臨出門前,閉眼假寐根本沒睡踏實的薄藍感到他跑到床頭盯著自己,在她快忍不住睜眼趕人的時候,他親親她的額頭出門了。

等房門傳來哢噠的關閉聲,薄藍睜開清淩的雙眼,嫌棄地擦擦額頭,“找你的真命天女去吧!別搞的好像多喜歡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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