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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舊日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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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舊日之主

“伊萊……在這裏?”奈布看著仿佛一夜之間建起的小別墅,陷入了沈思。

傑克敲了敲門,房內毫無動靜。於是他耐心地繼續敲,終於,樓上傳來了悉索的聲響。

紳士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微笑,默不作聲地讓[深淵]的力量蔓延到了別墅二樓。

耳邊傳來了極低的聲音。

“吾主、我、我下去開門吧。”

“不用汝去,吾去便可。”

“……伊萊,好好休息。”

[深淵]被傑克瞬間收回,他思緒回籠,面容上神情不變,依舊揚著禮貌的微笑。

“傑克。”打開門後,黃袍身影出現,黃衣之主註意到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便壓下了袍沿,讓衣服完全擋住自己的眼睛。

“哈斯塔,好久不見……嗯,應該是三天未見。”傑克取下帽子微微躬身。

“進來吧。”黃衣之主沒有做多餘的寒暄,扶著帽檐就側身讓人進去。

奈布跟在傑克後面進了門。

“……是你。”哈斯塔突然出聲。

奈布停下了步子。

……在所有事情弄清楚之前,他不會貿然出手。

傭兵擡頭朝黃衣之主淡淡看了一眼,便很快地瞥開。

當時那種san值狂掉的狀態,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倆人很快在客廳落座,隨著觸手在地板上移動的黏膩聲響起,黃衣之主暫時去了廚房準備茶點,只留下戒備又有些局促的傭兵和淡然翹腿處之的傑克。

“小先生,在害怕嗎?”傑克微笑著撐頭,“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奈布放在沙發椅上的手微微握緊:“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他的真實模樣。”

傑克只是無奈地勾勾嘴角,不置可否。

司康、麻薯和紅酒葡萄酒都被端了上來,哈斯塔可能是考慮到傭兵的年齡問題,還準備了果汁。

傑克看了有些僵硬的奈布一眼,有些揶揄:“哈斯塔,他已經成年了。”

黃衣之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袍子裏的觸手便將果汁收了回去。

奈布有些牙癢。

想揍某人一頓。

“哈斯塔,我今天來……是因為,嗯,這位小先生,想見一見他的朋友。”

黃衣之主挑了挑眉。

“我還以為……”他仔細看了看奈布,確認他身上並沒有[深淵]的氣息後,將將止住了聲。

而此刻,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噠噠噠”,步履輕快,還帶著點急切。

“……奈布。”穿戴著極具異域特色的白袍頭巾,伊萊仿若傳說中的聖子般高潔美麗,他跑下樓,對傭兵開心地擺了擺手。

他現在還沒戴眼罩,純粹之海的藍色和鼻翼上印刻著的神秘印記相得益彰,更顯得人光彩奪目。

……一點都看不出,這是已經墮入[深淵]之人。

奈布扯了扯嘴角,想和伊萊單獨聊聊並帶他去找艾瑪,但旁邊這倆監管者的氣場實在是太過強悍,先不說傑克是否容許自己在這棟別墅內離開他的視線,黃衣之主……大概也不會輕易交出伊萊吧。

正這麽胡亂琢磨著,傑克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微笑道:“讓他們單獨聊會?”

黃衣之主看向伊萊,見伊萊十分乖巧地點頭也就放了心:“你們去花園吧。”

伊萊笑著湊到哈斯塔旁邊,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後,就帶著傭兵去了花園。

別墅花園。

“伊萊,你……”為什麽要進入[深淵]?為什麽甘願被[深淵]汙染?

先知知道他想問什麽,但並沒有回答,他先是從頭到腳審視了奈布一遍:“唔,這套衣服是傑克送你的嗎?”

這個問題和現在的氣氛格格不入,不過奈布還是壓住心中的異樣回答了。

“……是,他之前就準備好的。”

伊萊有些驚喜:“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又能成為同伴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讓奈布的心一沈再沈。

他不禁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先知的手腕:“伊萊,你和我回去,一定會有辦法……”

少年輕飄飄地躲開他的手:“不,我不回去。”

“我要和吾主……永遠、永遠在一起。”

奈布的臉色難看起來:“什麽吾主、你不該進入[深淵]的……伊萊,跟我回去!”

伊萊不再笑了,他的嘴角慢慢抿成直線,眸色也有了變化。

原本純粹的蔚藍逐漸失去了光彩,變得暗淡沒有高光,如同觸|手般的霧氣在他眼底悄然升起。

“就算你是奈布……你也不能這樣說吾主。”

“……你瘋了嗎!伊萊!”奈布後退一步,轉而又不可置信地攀住少年的肩膀,“你給我醒醒啊!”

“我很清醒,奈布。”少年垂眸,沒什麽表情,白色長袖下的手緩緩擡起,隨即,一推。

奈布只覺得眼前一下子充斥著各種青色藍色紫色交織的光影,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間滾落。然後再下一秒,他便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是!

是當初他見到黃衣之主的真實面目時,san值掉落時的感受!

只不過這次的狀態比上次要好的多,現在頂多就是頭暈眼花,遠沒有那時心臟的窒息和頭腦爆炸的感覺……

青年在男人懷裏急速喘息著,奈布的臉蒼白無比,手臂只能軟軟地搭在傑克的肩膀上。

奈布已經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正在傑克的懷裏,只是虛弱道,“……走吧。”

他不想待在這了,已經沒有什麽比被曾經的至交親手推開和拒絕,眼睜睜看著他一步又一步地沈入[深淵]更痛苦的了。

傑克輕輕揉了揉青年的後腦勺,看向黃衣之主的眼睛卻並沒有什麽笑意。

伊萊則站在哈斯塔背後,眼中是寂寥的深藍色,他的手被哈斯塔的觸|手緊緊纏繞著,背後、腳下也傳來了“咕啾咕啾”的古怪聲音。

黑暗正在一點點侵襲這個屋子。

傑克抱著青年站起身,這裏不能久留了。

雖說他一直想找機會讓青年慢慢被[深淵]擁抱沈淪,但……並不是現在這個節點。他也並不想假他人之手。

他要讓這位執拗膽大的雇傭兵知道,總有一天,他這裏才是最值得停留的、永恒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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