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被深淵侵染

奈布離開廓爾喀雇傭兵團後，獨自前往英國。

那裏住著他的祖母，在遠郊有一棟房子和一個小型農場。

每天他就負責替腿不怎麽利索的祖母放牧，偶爾也會給菜園子裏的新鮮蔬菜澆水施肥。

他本以為這樣休閑平靜的生活能夠抹去過去那些日子帶給他的負面影響，然而夜晚的蟬鳴聲，蛇在樹枝上的纏繞聲，還有馬兒在棚子裏的呼吸聲……仿佛讓他又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硝煙彌漫的地方。

即便兩者毫無共同點。

只是吵而已。

卻激得他頭腦發昏，勾起並不如何美好的回憶。

他沒和戰友斷了聯系，偶爾也會收到從尼泊爾寄來的信件，那些電報打印出來的字體在他眼中像被太陽炙烤過的石面一般，扭曲又模糊。他讓祖母替他讀字，祖母也只能巍巍顫顫地戴上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費力辨別。久而久之，奈布不再管那些信，而信寄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他大概是得病了，奈布這麽想道。

無法回到戰場，也無法回歸田園，僅存的幾個朋友也逐漸沒了消息。

所以某天天清晨，他突然在家門旁的郵箱裏看到了封奇怪的邀請函，告訴他，自己所想要的，在某個地方都能實現。

——歐利蒂絲莊園。

*

奈布沒法不留戀這裏。

新的朋友，新的“戰場”，新的博弈。

一切都那麽新鮮有趣，莊園在渴求著他體內血性的覺醒，他也不負所望，在游戲裏找回了最真實的自己。

但是……還不夠。

他想變得更強。

於是他盯上了那個高大俊美、又神秘詭譎的霧都怪人。

嗯？

他說，他對自己的身體……很感興趣？

那種東西……想要，就拿去吧。

反正，其他東西，自己也給不起就是了。

……

奈布的狀態並不嚴重，但閉上雙眼的他依舊覺得有無數的殘影在面前劃過，帶著疾風刮蹭著耳面的呼嘯聲、無數人低喃的回聲，還有很多奇怪顏色交織在一起的古怪圖像。

他無法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是什麽東西，卻清晰的意識到，這就是[深淵]。

而他，被侵染了。

*

傑克房間，床前。

奈布的冷汗由一開始拼命往外冒，變成了現在偶爾流下的細小汗珠。

傑克定定凝視著他的臉龐，半晌輕嘆一口氣。

他大概是瘋了，居然會有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出現。

[占有欲]，為何混合進了不該有的[情感]？

只是想把這有趣的雇傭兵拉入深淵而已，看著他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東西，看著他徹底成為深淵的傀儡，也看著他……被自己徹底擁有。

男人蹙著眉頭，最後還是去了廁所，用水沾濕毛巾蓋在青年的額頭。

真是……敗給你了。

紳士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緩緩摩挲著絲絨的表面。

不過是在所屬物之外，在加上一層[心愛之物]的標簽罷了。

*

另一邊，黃衣的別墅。

在傑克快步離開後，深淵的暗影已經徹底遮蓋住了屋子，將這裏所有的物件都圍得密不透風。

屋子正中央，有一個神秘古老的巨大刻印，而伊萊就被觸|手穩穩包裹著放在其中。

哈斯塔站在沙發旁，神色晦暗不明。

“真是奇怪啊……”

“傑克，居然不願意用這麽直接的方式，將那孩子徹底擁在懷中麽？”

觸|手的懷抱中，伊萊的衣服已經被不知名的液體溶解，他面色蒼白，像一個毫無生氣的……人偶？

不，錯了，是黃衣之主最愛的聖子，才對。

“吾主……”

刻印中央突然傳來細細的低語。

哈斯塔的血紅色數眼淡然瞥去，原來是伊萊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

他未著寸縷，一只稱得上纖細的手探了出來，那深海般藍色的眼睛雖迷霧籠罩，卻滿當當的盛放著一位神明的影子。

“可以，抱抱我嗎？”

哈斯塔看著那只柔軟的手沒有說話，他的白發像瀑布般傾瀉在腦後，紅色眸子裏是讓人難以讀懂的神情。

他拂下外袍，將長至腳踝的頭發紮起，然後向前一步，執住了伊萊的手。

隨後，輕輕一吻。

“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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