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P-Ⅲ-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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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P-Ⅲ-17

#傅榮 林南朝

#林南朝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吳和註銷微博

第二天的熱搜後幾位看下去全和林南朝掛鉤,夏遙正在車上吃盒飯,雨滴捶打在玻璃窗上,由於雨勢過大,一串串彎曲的水線連成雨幕,水汽在車窗上化成一層薄霧。

“明明昨天還晴空萬裏,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下暴雨啊,”聞可和助理一起上車,隨手擦拭了下肩上的水漬,往夏遙那挨著坐,“想什麽呢?”

夏遙完全沒註意到人,被聞可拍了肩膀才有所反應:“啊,沒。”

“想林南朝吧?”聞可直說。

“嗯。”

“他沒找你嗎?”說到這個聞可來勁,“你別說,他現在的流量比一些小明星還要紅,我就沒見哪個人不靠錢能在熱搜位待那麽久的,誒,你是不是明天比賽結果就出來了?”

“是啊。”

“那還喪著個臉幹什麽?”

夏遙抿唇笑了笑,把自認為那點值得委屈的理由咽了回去——比如林南朝一整天手機都是關機的狀態、林南朝沒和自己說傅榮會在今天公布收他為學生這件事、張浩昊說林南朝在畫室卻不回他消息...

其實也是可以委屈一下的吧,夏遙心想,因為林南朝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電話打不通,短信收不到。

是太忙了嗎。

“因為下雨天,煩。”夏遙說,“你這試鏡到底什麽時候結束啊?我好回去跟我媽交個差,我看早上有一個演員就挺合適的。”

“不行不行,他有些角度扛不住鏡頭。”聞可慫恿著,“你真不去試一下臺本?來都來了。”

“不試,我也不會演,也不知道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麽時間要看什麽鏡頭。”

聞可笑道:“沒那麽覆雜!試一下又不是不行,你這樣,我專門來拍你,你給我當個素材行不行?讓他們初選能有個底...也不至於試了這麽久還沒把男主定下來——”

“算了吧,我有鏡頭尷尬癥。”夏遙開玩笑說說,一個電話打進來。

前一秒他還在感謝這通電話救了他一次,不然聞可肯定還要再勸,後一秒他臉色驟變——

“餵,哪位?”

“我?你確定?”

聞可很少聽到他這樣的語氣,明顯是生氣。

“請您別著急,我們這邊在進一步取證中,我們這邊是想來請問你一些事情。”對面和聲和氣。

“你得告訴我是誰舉報我吧?不是說參賽人員是不公布的嗎?他又是怎麽知道我的稿子,我的信息呢?”

“是負責人直接舉報,所以我才會來找您,負責人看了參賽人員的畫之後作出的判斷,並且您的交稿時間要晚一些,所以....”

夏遙想也不想就回:“那就讓你們負責人來找我談,我有病嗎,犯得著在你們這個比賽上毀自己前途。”

“抱歉,我們暫時不能讓您和負責人直接交談。先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對面很直接,上來就提,“請問您和參賽人員張浩昊是否認識?”

夏遙宕機幾秒,意識到“張浩昊也有參賽”這件事後更迷茫了,對面催了催,他本能回覆:“...認識。”

“那麽請問您和張浩昊是否有接受同一個人的輔助指導,並完成作畫?”

夏遙這畫除了剛開始給林南朝看了一會,那晚他提的幾句話,之後完全是自主創作。但他不知道張浩昊是不是...林南朝在畫室和張浩昊相處時間確實大大多餘他,忽的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夏遙說:“我不知道.....應該是沒有的。”

“有必要再提醒一次,這次是選手和負責人一起舉報,您要為你說的話擔責任。”

“我真的不清楚。”夏遙此刻心情和外面的天氣一樣,濕漉漉地在下雨。他為什麽會不清楚,為什麽會不敢確定,因為這段時間和林南朝接觸的時間實在太少了,那次煙花下的沖動仿佛已經過去很久,久到一些承諾都能被模糊。

對面靜了一會:“好的,我們再問一次,您是不承認抄襲是嗎?”

“不。”

...

“怎麽了啊?”聞可見夏遙這樣,探腦袋去問,“怎麽這副表情?”

夏遙滿腦子都是抄襲、張浩昊、林南朝。他點開屏幕,林南朝還是沒回他的消息。指尖慢慢往上劃,過往的聊天界面一一浮現在眼眸。

噓寒問暖的是他,沈默賭氣的是他,全是夏遙在主動找林南朝聊天,等待的勁兒都過去了,林南朝才回覆。再往上就不太一樣,夏遙發什麽林南朝馬上有回應,就連發個表情包都有,現在就只剩下一句抱歉,太忙了。

好似將戀愛的雕謝倒放了一遍。

夏遙想他們應該是在戀愛了,不戀愛怎麽會這麽親密。可是林南朝現在的態度他又開始捉摸不定,盡管他對夏遙的語氣並沒有什麽變化。

“聞可,你這有車嗎?借我一輛,我有事得回去。”

“這麽著急?”聞可勸道,“外面大雨啊,你自己開?你駕照拿了之後練了幾次啊你就開,我找人送送你。”

不太放心,他又問:“出什麽事了到底?”

“一時半會講不清楚,目前沒事。但我也得親自回去一趟。”

“行,你等會我找個人。”

聞可找的人似乎是個話癆,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夏遙搭話。夏遙聽著心亂,打開車窗一條縫透氣。

有雨透進來滴在夏遙的眼睫與眉弓,睫毛顫如蟬翼,車窗外快速劃過的景色也能讓夏遙心慌。

他在想時間也是這麽快的,和林南朝相處的時間,每一天都需要珍藏的程度。需要想訓練結束後那十幾分鐘說些什麽,在傅榮把林南朝叫走之前;需要想理由,怎麽樣才可以得到傅榮的同意,晚上才可以在畫室裏陪林南朝;需要在聚會上和和氣氣地討所有人的歡心,才能換來一個坐在他旁邊的機會。

“今天也不是周末啊...高速怎麽這麽堵。”助理對夏遙說,“估計是前面出事故了,你瞇一會吧,或者看看劇什麽的,這沒個一時半會的肯定通不了。”

夏遙點頭,想拿出手機再給林南朝打個電話。

也許是看的相關報道留下了歷史瀏覽記錄,大數據及時給他推送了一條消息——

傅榮深夜進醫院,有相關人員親眼見到他的傷勢,十分嚴重...

屏幕放不下的簡述變成了省略號,夏遙心想,是不是辦畫展的時候出了什麽事?傅老師為什麽受傷了?林南朝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沒回自己消息...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安慰自己的理由。

可事與願違總是常態。

映入眼眶的報道是傅榮提到自己的傷勢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非常沒有說服力的一段話,但沒人敢繼續問其中的緣由,記者都會看臉色行事。

“之後的打算...”傅榮半邊臉包了紗布,從微微上揚的眼尾能看出他笑了,“可能會帶幾個孩子出國深造。”

“南朝我是肯定會帶著的。但我精力有限,帶不了所有人。具體的計劃還在籌備中。”

“要不要把窗戶關了啊?”半天沒得到回應,後視鏡的角度看不見人,他轉頭,看見夏遙頭靠在座椅後背,整張臉埋得很低,“夏遙?”

“不用。”夏遙顫聲回。

他後知後覺,傅榮好像從沒有在公共場合提到他。他猜到傅榮會帶林南朝出國,原本這是值得高興的事,他能有更廣的眼界,得到更多的獎。可是他現在比較自私,夏遙不想,又或者說,不想林南朝一個人去。

在國內,在同一個屋檐下都沒什麽機會相處,更何況出國,不在身邊的情況?

夏遙此時還沒想到,傅榮並沒有把林南朝帶回國的打算。



林南朝迷迷糊糊醒來,睡夢中他就不斷感覺有人在幫他換毛巾,但他的燒一直退不下來。

窗外的雨下不停,還沒有到晚上,天色渾濁,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非人間,是地獄。

“醒了?”張浩昊剛好從門外進來,端著一盆冰水,“感覺好點了嗎?”

林南朝手腕撐著床支力坐直,臉色蒼白如紙如墜冰窟,身上卻是滾燙的。

“我知道你現在不太想說話,不想說就不說吧。”張浩昊把他掉到床上的毛巾放到冰水裏。

“我手機呢。”林南朝聲音輕弱,“給我。”

“不知道,應該在傅榮那。”張浩昊說得很平靜,好像並不覺得手機被突然拿走是件很冒犯隱私的事。

見林南朝要下床,張浩昊又阻止:“別去找了,傅榮去醫院了。有記者拍到他被你打的照片,這會都在做文章。你去了打算把自己暴露麽?”

林南朝無力地嗤道:“你是說他沒把是我打他的這件事說出去?”

“嗯,傅榮很喜歡你,對你有害的言論他不會說的。”

“別用這兩個字形容他對我的感情,”林南朝生理性地犯惡心,硬是把想幹嘔的動作憋住了,“他多大年紀了?Diao還有用麽,she的出來麽?想吃嫩肉,惡心誰啊?”

張浩昊是認可林南朝的攻擊力的,可能只有夏遙覺得他溫和。

但現在不是說閑話的時候,“你跟他說他不會計較,這些話我們都不能說。就連你房間的監控都是不一樣的。”

“其實傅榮真的對你比較縱容,比如原本他真的不打算裝監控,但還是忍不住。”

“你是來替他打圓場的?”林南朝厭人癥要犯了,“那你也一起滾蛋。”

“我不是沒勸過你。”張浩昊沒照做,“你不還是來了麽,既然來了,你就受著。”

林南朝冷冷笑著,笑這命運的安排如此荒唐,笑張浩昊為什麽能怡然自得地說出這麽厚臉皮的話:“我憑什麽受著?”

頭腦清醒了幾分,一段邏輯鏈在他腦海自然形成:“所以呢,你前後態度轉變的原因,就是讓我能更順利來這,對吧?”

張浩昊默認,盯著地板沒看林南朝的眼睛,很多時候他都會刻意避開這雙桃花眼。

“那你賭錯了,我不是什麽好人。”林南朝咳嗽了兩聲,“我自私,薄情寡義,你在利用一個人的時候不會調查好他是什麽性格嗎?你們的遭難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說的難聽點,你們就是在這受傅榮一輩子的屈辱,那我也管不著。”

“調查好了的。”張浩昊冷冰冰地說,“賭你心軟確實太沒把握了。”

“但你對夏遙不一樣,夏遙要是出事了,你會坐視不理嗎。”張浩昊舌尖發澀,明明沒吃什麽很苦的東西,他忽然對林南朝說,“對不起。”

對不起。斬釘截鐵的,已經對他人造成實質性傷害的三個字。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點——”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高坪民宿的那兩天?”張浩昊打斷了林南朝陡然升高的音調,自顧自地說起來,像講述一件平常事,“那時候傅榮把我和你安排在一間屋子。”

“我當時還有種劫後餘生的得逞,我在想為什麽沒讓我和他一起睡。”張浩昊話裏沒有怨恨,無波無瀾,本該是恨的,恨得太多就穩定了,“原來只是在試探我。我當時不是讓你不要去慶城嗎?你那次提前走了,傅榮會做什麽事你現在應該也清楚。”

“還有,夏遙為你租的房子,你覺得傅榮會不知道嗎?世界這麽大,他在四年前就能註意到你,高坪這麽小,你的一舉一動他又怎麽會毫不知情。”張浩昊眼眶濕潤,紅了眼但沒流眼淚,“他跟我說....”

“只要能讓你來慶城,切斷你和夏遙的聯系,他就放所有人自由。”張浩昊哽咽道,“對不起,我沒辦法拒絕...他們都太苦了,你來了傅榮應該也不會再收新的學生。”

所以他們的苦難都是靠自己消失麽,林南朝眼底的疲態快要溢出來,往日像琥珀、日光一樣溫暖的眸色在此刻好像都黯然失色。

他在想,為什麽又是他,為什麽別人的苦難總是疊加在他身上。

“你曝光是沒有任何用的,這話我不騙你,司司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一旦被傅榮盯上了就只能熬。你也說人是自私的,你成了他們唯一的稻草,他們怎麽會不想抓住你呢....”

林南朝聽他講了很多,某一個時刻,一直吊著的那根神經忽然松了一般,連帶著那懸在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林南朝沒力氣抵抗、反駁。可是他又想——明明就只差一點點。

差一點就能先回夏遙的消息,差一點就能和夏遙待得再久一點,差一點就能和夏遙有永遠了。原來永遠的代價這麽大,原來那一晚兩個人親昵的距離只是生活短暫的甜頭,事實上林南朝和夏遙,他們和幸福的距離就像他們和煙花的距離一樣,遠遠看著盛大燦爛,卻又是那麽遙不可及。

“你只告訴我,怎麽樣可以把夏遙完全摘出去。”林南朝說,“這圈子現在...是不是哪裏都臟。”

是不是哪裏都有傅榮的束縛。

夏遙決不能在這裏生長,可以是在狹窄的石縫中間,可以是迎著風揮灑種芽,不能是陰暗潮濕的洞穴裏。

“夏遙報的比賽我也有報名。”張浩昊說出自己的計劃,“傅榮把他的畫稿給我看過了,現在夏遙應該已經收到消息,自己的作品被舉報了。”

“林南朝,我需要你配合我,”張浩昊說,“你看過夏遙的畫,是你把他的畫告訴我的。我不想他得獎,不想看你待在他身邊晃。”

“從現在開始,我喜歡你,”張浩昊語速變慢,想讓林南朝聽得更清楚一些,咬字也變重了,“你也喜歡我。”

嗡的一聲在腦中回蕩,林南朝空白了幾秒:“你是不是瘋了?”

“沒瘋。”

“你舉報夏遙?”林南朝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夏遙對你怎麽樣你不是不知道,他那麽...那麽好,不能把這個罪名安給他,我不同意。”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我說的話?傅榮要的是你們兩個永不聯系,他要的就是你們的關系出現不能覆合的裂縫!”張浩昊情緒失控,“這場比賽決定權在他,你按照我的計劃,他不會把夏遙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公之於眾的——”

“憑什麽要他犧牲?那你讓他怎麽辦?他委屈找誰說?他以後怎麽重拾對畫畫的信心,張浩昊,你們不能這樣...既要又要還要,你們的事為什麽要牽扯夏遙?”

憑什麽、為什麽,好像是對命運不公作出的最無力的反抗,張浩昊任由林南朝發洩,他過苦慣了,自然也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痛——

“要怪,就怪他喜歡的是你林南朝。”

“他不喜歡你,就不會有這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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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寫的我有點痛苦,回憶快結束了。

上一章忘記說了,傅榮完全就是個人渣,不對女孩子做那種事純粹是怕留下證據,且他對年輕男性比較感興趣。之後會得到懲罰的,放心。

以及畫室裏的所有人,很苦,但算不上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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