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P-Ⅲ-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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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P-Ⅲ-18

林南朝的房間已經沒了監視,張浩昊把傅榮所有的邪念一一告知。

傅榮不喜歡看見林南朝和夏遙待在一起,他覺得礙眼,並且私心地認為林南朝不該為任何人動情,只可惜夏遙是白卉羽的兒子,白卉羽和他有商業往來,他並不能對夏遙做什麽,並且還得護著夏遙的名聲,否則鬧個兩敗俱傷,不值當。

只能借別人之手。

他對張浩昊說,會給他和林南朝制造獨處的機會,之後需要找各種契機,讓夏遙覺得林南朝在吊著他,在兩難。

“夏遙不會信的。”林南朝無力地垂著頭,背彎下來,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他還是不想讓夏遙承擔這其中的真相,愛他的老師是魔鬼,愛他的林南朝是騙子,愛他的朋友是搶了男朋友的壞人....他為什麽要承受這些,還要背負抄襲的無妄之災,“...我跟傅榮走,你別舉報他好嗎。”

張浩昊步步緊逼:“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還沒和他在一起。”林南朝說。

“那你們...”

“本來是想等他比賽完,得知結果的時候再決定的...”林南朝喉間被什麽異物堵住了一般,清嗓了之後才繼續說,“還來得及。”

張浩昊懂了——還來得及和夏遙斷幹凈。

“別按照傅榮的計劃那樣對他,”林南朝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夏遙不欠你什麽,我也不欠你什麽,但我求你了。”

——必須要讓林南朝和夏遙破鏡,讓他們之間存在著不清不楚的誤會,靠這個隔閡永遠無法釋懷。

腦中閃過傅榮對他的囑托,張浩昊心臟裏的血管像在撕裂,一點點折磨著——人都是有心的,為什麽傅榮可以心安理得,為什麽壞人好像總比好人過得幸福。

可惜傅榮不懂得這種情感,自然也不會知道,隔閡即羈絆,遺忘即分離,林南朝和夏遙之間註定斬不斷。

“對不起,你要保護夏遙,”張浩昊說,“可是他們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我不能答應你。”

以多數利益為準,是必然。

張浩昊聽見林南朝說,“你為什麽願意相信傅榮都不願意相信我?”

“他說給你們好處,放你們自由你就相信了?他給了什麽保證?”

“他在利用你我不信你不知道,他躲在後面當善人,你在相信這種人?”

三言兩句道出犀利,張浩昊不是沒想過,這無疑於一場豪賭,他在賭傅榮不會拿林南朝騙他們,畢竟他看上去真的那麽喜歡他。

畢竟這次交易是從沒有過的,因為林南朝破了例。

畫室裏的每個人傅榮都不敢放走,禍從口出,放誰都是隱患。

“林南朝——”門外傳來夏遙的聲音,踩踏聲愈發清晰。

張浩昊看了眼門,現在過去鎖好已經來不及了。林南朝下意識想回應,“夏”字已經脫口而出,下一秒眼前一晃黑影,張浩昊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上來的,按住林南朝的肩膀,自己往床上一倒,順勢將林南朝側身一翻,手背抵在他唇前,親吻上自己的手心。

林南朝瞳眸倏地放大,隱約顫著,頭腦昏脹,只有一個念頭——夏遙千萬別在這個時候進來。

可是怎麽可能呢,夏遙就是沖著他來的。

從夏遙進門的那個視角,張浩昊完全被林南朝擋住,兩個人在床上如纏繞的燈芯,做著本應該和自己該做的事情。

為什麽他們兩個會在親吻?

為什麽林南朝不躲?

張浩昊不是知道自己喜歡林南朝嗎,為什麽現在要這樣。

張浩昊也喜歡他嗎?為什麽從來不跟他說。

......

一瞬間他比告白前還要膽怯,問題更多了,卻不敢再進屋。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企圖妄想自己在做夢。

可惜悲憂、震驚的感受差一點就能蓋住痛感了,他咬得很重,嘴裏泛出血腥味,他想,電視劇裏咬舌自盡都是騙人的。

張浩昊壓制得很有力,對於一個病人來說,推開他,顯然是挺困難的。

“我喜歡你。”張浩昊用能讓夏遙聽見的聲音說。

心裏好像也在下一場狂風暴雨,五臟六腑都被暴風卷著,大雨漫過肺部,快要從喉嚨裏溢出來。

夏遙呆滯了很久,腳步踉蹌,一步步往後退,最終退出了兩人的交纏。

手往旁邊的床頭櫃抓住了什麽東西,林南朝看也不看,猛地往張浩昊身上一砸。張浩昊嘶了一聲,收了手,身子往後一退,林南朝趁機擺脫了他的牽制。

第一時間看向門口,夏遙已經走了。

好像永遠都是差一點,一點一點累積起來,就生出了嫌隙。

“抱歉。”身旁那人冷冰冰地說,毫無誠意,毫無愧疚。

林南朝靜靜低著頭,好一會沒說話。

張浩昊額頭被他砸出一道印記,摸到了滲出的血,林南朝真是砸得很用力:“我選擇誰都不相信,只按照對自己有利得來。”

“夏遙那個比賽是傅榮舉報的,我只負責配合,因此沒辦法撤回,這件事你該去拜托傅榮而不是我,早點去,他說不準真的會答應你。”

“另外,現在你想怎麽和夏遙解釋都和我無關。”張浩昊說,“你可以和他說,剛剛我們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我說的我喜歡你是因為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以及這些日子的相處都是傅榮有意為之,不是我故意想跟你黏在一起。”

他字字誅心,打著揶揄的幌子告訴林南朝,這些理由都太站不住腳,夏遙不是傻子。要麽全盤托出,要麽就按照傅榮的計劃,說自己移情別戀。

“你出去吧。”林南朝捂著耳朵,雙腿屈著,腦袋埋在膝骨,“別和我說話了。”

“夏遙應該後天會收到退賽的通知。”張浩昊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他是白卉羽的兒子,白卉羽和傅榮有商業往來,傅榮暫時不會把他的名聲毀掉,你可以放心。”

林南朝徹底把他屏蔽了一般,一個字都不想理。張浩昊正想擡腿走——

“把你的交賽稿,給我看。”林南朝擠出這句話,“怎麽舉報的、舉報的是夏遙畫裏哪一處細節,都告訴我。”

張浩昊聽懂了他妥協的意思,依了他。

他還要去找傅榮匯報林南朝的情況,簡單概括後就走了。出門時和範司司對視了一眼,點頭。

範司司沒有想象中的高興,眼睫垂下來,陰影蓋住下眼瞼的一片烏青。也是好久沒睡過好覺了。

她敲了敲門,林南朝沒有回應他,她就自己走進來。

[你還好嗎?]範司司對他比手語。

林南朝點頭,又搖頭。

他對這裏所有人都有怨氣,但他沒辦法對一個說不出話的姑娘撒氣,仔細想想,誰都沒錯。

“我好累。”許久,林南朝說。

房間靜得讓人心慌,窗外的天烏壓壓一片,好似世界末日。

他們說人在即將逝去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會如走馬觀花,把從前那些深刻的令人難忘的都再想一遍。

林南朝覺得自己也快死了,否則回憶怎會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喻靈告訴他人要有良心,要成長為一個很好的人,世界不會虧待你。小時候被林海舉過頭頂的林南朝現在躬著身子,在傅榮面前受牽制受折磨。

吳和說,我很喜歡你。

吳和說,對,這些都是我做的,我討厭你。

初見夏遙時陽光襯出他的身形,他跑到樹下將畫配上陽光的影子,他和自己在同一間房睡覺,第一次和自己徹夜談心。

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變化的關系,躲閃的眼神,不敢靠近的暧昧。生日禮物的酒後告白,因為夏崇風說自己很愛他喜極而泣,一個亂套的吻。

煙花下的承諾,和他奔跑在馬路上感受的風,在某個節點忽然被擊碎。



醫院裏人滿為患,不少記者堵在門口。張浩昊被一個記者認出來,扯了下他的胳膊,長袖被撩起,露出一截淤青。

記者一楞,很快收回手,在擡眼時張浩昊已經走遠。

傅榮在獨立病房,喝著熱茶,拿著一張報紙。

張浩昊走進來,關上門。

“南朝怎麽樣了?”傅榮開口就問。

“好轉了,也答應了我說的。”張浩昊知道傅榮更在意後者,“他會和夏遙斷幹凈的。”

“老師...舉報夏遙這件事,這場比賽真的是不公開的嗎。”

“當然,”傅榮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擔心什麽?”

在擔心你低估了夏遙在林南朝心裏的位置,一旦夏遙名聲毀了,他真的會和你鬧翻臉,兩敗俱傷也罷,一損俱損也罷。

怕傅榮不愛聽這個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張浩昊回:“沒。”

“你放心好了,我對夏遙也是有點感情的,不至於。”傅榮笑笑,“他是得經歷點一些事情,不然還活在童話世界裏呢。”

“白卉羽拜托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放棄畫畫,親媽都對自己兒子這麽狠,我這算什麽?”

張浩昊支支吾吾:“白卉羽應該也不是讓您去直接舉報....”

話還沒說完,傅榮一記眼刀掃過來,又閉上嘴了。

“她說的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辦到了。”傅榮放下手中的陶瓷杯,“遙遙去演藝圈也挺好的,徹底和畫畫無緣,他長得又隨他媽媽,優點全都遺傳了,是上鏡的好料子。”

“對了,記者有沒有報道什麽對南朝不利的話?我沒關註輿論,應該沒有把我這傷陰謀論吧?”

張浩昊搖頭,又問:“老師,你之前說的...等林南朝在你身邊穩定下來,就放其他人走,是真的嗎?無索他們,都可以有體面的工作....”

傅榮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笑:“那是肯定。只要你們守口如瓶,讓我能順利帶著南朝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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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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