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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乖乖的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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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乖乖的別亂跑。”

作為今天的主角,季雲深無疑是最忙碌的,他才從記者中脫身,走向肖譽的途中,又被一位圈內知名人士絆住腳步,兩人交談幾分鐘後握了握手,禮貌道別。

“怎麽站在這裏?”

季雲深終於走到那個角落,伸手想摸摸肖譽的頭發,沒想到對方敏銳地躲開了,他手下一頓,轉而拍了拍肖譽肩膀:“一會兒我可能顧不上你,有事的話就找丁頌。”

“嗯,知道。”

肖譽躲在暗處,表情看不真切。

人來人往的環境裏,他不想和焦點人物產生交集。許多人的目光追隨季雲深,然後跟著落到他身上,像是有形的“罩”,一層一層套在身上,他覺得行為和言語都受到了束縛。

進門看見海報時他才知道,今天是環樹發布新唱片《微藍深藍》的日子,耗費精力心血錄制的曲子,雖說無法署名,但親眼見證這一時刻也很有意義。

“別吃太多甜食,也別喝酒。”季雲深拿不準他的心情,早早把手放了下去,囑咐道,“乖乖的別亂跑。”

肖譽點點頭:“你忙,不用擔心我。”

今晚他只需扮演一位充人數NPC,賣力且真誠地為每個環節鼓掌,然後在沒人註意的地方填飽肚子,結束後再和季雲深一起離開。

會場的音樂聲變小,周圍漸暗,幾乎所有燈光都聚集到舞臺,季雲深在萬眾矚目之下款款登臺,微笑著欠身向大家打招呼。

這一刻肖譽才發覺,那句“人靠衣裝馬靠鞍”太以偏概全了。

季雲深的西裝是素色深灰,款式與其日常著裝相比低調得過分,但他穿得亮眼。這個“花孔雀”在領帶夾這種小配飾上也做足了心思——深色中帶了一抹猩紅,像沈悶中炸開一分熱烈。他在舞臺上擺出謙和的神情,內心卻做出傲視群雄的姿態。

那抹紅色才是季雲深的本體。

發言稿是環樹文案部門策劃的,無非是一些寒暄的官話,經由季雲深之口說出,像施了定身咒一般,令臺下所有人駐足聆聽。

其中也包括肖譽自己,他同所有人一樣,帶著尊敬和艷羨望向臺上的人,內心的讚嘆振聾發聵——季雲深是一塊“金子”,在哪裏都是最耀眼的。

一段話講完,背景音樂變換,婉轉的淒愴充滿會場。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首曲子,這是他查遍資料,殫精竭慮大半個月填補完整的《空山》。

但這會兒播放《空山》顯然不合時宜。

“……另外,這曲《空山》已經重填,各位有興趣的話可以到側方服務臺領取曲譜。”季雲深解釋道。

臺下議論紛紛,記者爭先搶後擠到臺前,數十個話筒對準季雲深。

“季總!我們了解到《空山》是民國時期的滄海遺珠,一經發行絕對爆火,您為什麽選擇免費公開呢!?”

“是啊,季總給解釋一下吧?”

記者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錢是賺不完的。”

季雲深微笑看著那位記者,不疾不徐道:“我也是偶然得到了《空山》殘本,圈內人都知曉這本曲譜的重要性。所以環樹請了多位業界大拿,包括我自己在內,我們用了兩個月開會商議,現在播放的就是最終的定稿,我們一致認為,這是最接近原版的一稿。”

另一位記者問:“重填耗時費力,您做這件事的契機是什麽?”

“契機啊……”

季雲深若有所思,視線掃過全場,定格在靠近大門口的角落,和棕色西裝的男生對上眼神,男生雖站在黑暗裏,眼裏卻熠熠生輝。

他收回目光,道:“為樂壇發展出一份力,是我們環樹的榮幸。眾人拾柴火焰高,我們希望有更多的人貢獻一把柴,讓這輛火車,走得更久,更遠,讓它的電笛享譽世界。”

語畢,掌聲如雷。

後面是季雲深特意安排的“老帶新”環節,受邀前來的名人們身邊陪著一個年輕的生面孔,每位被帶進來的新人都會在接下來得到充分的展示時間,誰能吸引更多的媒體和矚目,誰便是新生代裏的贏家。

所以這不單是一場發布會,更是大型交際和資源互換現場。

臺前小提琴聲響起時,肖譽差異地望了過去,竟是謝承。相識十幾年,謝承今天打扮得最像“人”。

曲畢,謝承身邊的男人推了推眼鏡,煞有介事地清了下嗓,聲音低柔,是那種帶有磁性的中性嗓音。

肖譽認識他。

幾年前程天德是一位流行歌手,他的嗓音很有辨識度,但一直歌紅人不紅。轉型制作人後,人也跟著爆火,現在是圈裏不可小覷的制作人。

“這是謝承,林隱青的學生。”程天德介紹道。

只一句“林隱青的學生”,就足以引起話題和流量,林隱青是上一代出名的演奏家和作曲家,在場幾乎無人不知。

程天德對著攝像頭背出謝承的“簡歷”,什麽比賽、獲獎、小提琴首席之類的噱頭引得圍觀者嘖嘖稱嘆。

“……對,少年組作曲比賽一等獎……天賦……”

斷續的關鍵詞傳到耳朵裏,肖譽對此不作任何感想,看幾眼便失去了興趣。

還不如找找哪盤小點心更好吃。

“叫《禁止呼吸》……對……平臺點擊量過億……”

謝承算是找到了貴人,肖譽邊吃邊想。

對謝承來說,實力不足又想火,最需要公司的包裝和流量。像現在這樣,說得誇張一點也很正常,畢竟流量為王——日子肯定比進樂團更舒坦。

《空山》循環播放了兩遍,更換音樂的間隙,會場靜寂一瞬,隨後響起今晚的大軸——《微藍深藍》。

主流媒體多是奔著新曲來的,一窩蜂湧向季雲深,而謝承正滔滔不絕吹噓自己,未等他有所反應,眼前已空無一人。

程天德白眼一翻,嫌謝承丟人似的往旁邊走了好幾步。謝承一個人被晾在那裏,活像個失去觀眾的小醜,太陽穴一鼓一鼓的氣得直咬牙。

肖譽吃瓜吃得正開心,下一秒聚光燈、攝像頭、話筒和記者便把他圍起來,他被閃光燈晃得頭暈目眩。

“肖先生,您真的是《微藍深藍》的演奏者嗎?”

“肖先生,您和謝承先生師出同門,你們相互認識嗎?”

“肖先生,為什麽《微藍深藍》沒有給您署名?您和季總是什麽關系?”

……

耳鳴,心慌,冷汗。

情緒各異的數道目光落到身上,窒息瞬間感湧來,好像回到了高中時代。

他放下手裏的托盤,撐在桌沿勉強穩住身形。身處全場最耀眼的地方,他卻像被封閉五感的廢人,看似盯著某處,實則眼前漆黑一團。

“不、不是……”

他甚至忘記了第一個問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下意識地否定。季雲深越過人群站到他身旁,撐場子般笑道:“是我們環樹的新人,以後還請大家關註他作品。”

季雲深的手在暗處摟住他的腰,輕一下重一下地捏著,但他掙了掙,只想逃離——一不小心就會被動出櫃,季雲深一點都不在意嗎?

他這邊一動,腰上那只手握得更緊,季雲深投來一個警示性的目光。他安分下來,硬著頭皮配合采訪,給足了季雲深面子。

出櫃這事他沒那麽排斥,但一定是在他獨立了,有經濟能力之後,而不是現在這樣被動。采訪途中,他慢慢搞清楚事情的始末——剛才季雲深向記者公開了他的身份。

而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推上風口浪尖,成為全場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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