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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需要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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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需要監護人。”

季雲深走了,檸檬茶剩在桌上連三分之一都沒喝完。要論折磨人的功夫,他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出門上車,小李問:“季總,咱啥時候有年中慰問了,我咋不知道?”

小李給季雲深開車時間不長,但他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加上季雲深隨和沒有老板架子,兩人熟悉得很快,一個月不到,他就敢和季雲深開玩笑了。

領導好,工資高,他也喜歡開車,還能開上豪車。這種工作可不好找,哪怕是隨叫隨到他也樂意。

“騙小孩兒的你也信。”季雲深打了個哈欠,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回家吧。”

“誒,好嘞!”

年中假快到尾聲,大家陸續從科北回來,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年中大會。這個會議是周允誠設立的,主要用來反思分析和激勵。

在會上,周允誠狠狠批評了幾個懈怠工作的員工,一舉扣掉了他們的年終獎。幾個員工眼巴巴望著季雲深,又咳嗽又使眼色,想讓他勸勸周允誠這個鐵面不阿的編外人員。他邊轉手裏的鋼筆,邊不動聲色地給幾個人打手勢,讓他們放心。

周允誠絕對是位好領導,但他太工作狂也太嚴苛,眼裏揉不得沙子。他本身是希音樂團的首席,而樂團又是季總父親季秋白的產業。他本人更是季總十多年的朋友,環樹員工礙於這絲絲縷縷的關系對他又敬又怕。

反觀季雲深在員工眼裏就非常好說話,工作氛圍輕松又能把事做完沒,見面時笑得春風和煦,講話不疾不徐,待人接物很有風度,是他們心裏最完美的老板。

安撫好員工,和周允誠聊了一會兒,季雲深便回到辦公室。翻開最上層的文件夾,兩張破碎的薄紙就飄了出來。

肖譽的配型檢驗單。

他把兩張紙對在一塊兒找膠帶給黏在一起,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他給肖譽的銀行卡裏有兩百萬,遇上事了錢不夠可以找他要,有什麽不能解決的?

正想給肖譽打電話再問問,丁頌敲門進來,說約好的客戶到了。季雲深只好暫時擱置,對著穿衣鏡整理好自己。

“季總,久仰大名,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

來訪者是位微胖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笑呵呵遞出一張名片。

“謝總,久仰。”季雲深和對方握了手,一觸即離,“請坐,上次的資料我看了,您這批黑膠唱片確實不錯。”他頓了頓,看向對方,“只不過——”

“我們工廠願意再讓三個點。”謝景仁拿出一沓資料放到桌上,“季總,您再考慮考慮?”

謝景仁賣力介紹工廠,季雲深佯裝認真地翻看資料,不時敷衍兩句。

這家唱片工廠在此之前就給環樹提交過資料,但由於資質太差,那份資料都沒遞到他眼前。今天謝景仁以“謝氏集團”的名義來談合作,看在謝氏的面子上,他不得不親自接待。

“——季總,您覺得呢?”

季雲深回過神:“環樹會好好考慮。”

謝景仁笑出一臉褶子:“其實今天我來,還有一件私事求您幫忙。”

他從平板電腦上找出一個視頻,遞到季雲深面前,頗為自豪道:“這是犬子謝承,六歲開始學小提琴,一路名師保駕護航,今年剛從咱們音樂學院畢業。”

季雲深一看,這小胖子不就是在奶茶店跟肖譽打架的那個嗎。再看這人拉小提琴的姿勢,他徹底想起來,這是當初去學校招聘,被他以“沒天賦又偷懶”為由拒之門外的謝承。

霎時間他串聯起了所有——謝景仁臨時收購黑膠工廠作為來見他的敲門磚,想借他之名和季雲白搭上線,好把謝承送進希愈w宴音樂團。

且不說這種手段令人作嘔,謝承連他這關都過不去,即便送去歐洲也得被周允誠和季秋白打回來。

季雲深暗自冷笑,卻面露讚賞之色:“令郎水平不錯,果然虎父無犬子,看得出您是花了心血培養的。”他話鋒一轉,“我會把視頻轉交給希音負責人,是去是留還有待歐洲那邊商榷。”

“是是是,我明白。”

謝景仁笑容諂媚,季雲深打心底看不上。謝氏集團也算全國百強,這一代子孫雕零,偌大個集團落在謝景仁手裏算是廢了。

季雲深不欲多聊,但按照慣例,他會親自送走來訪者,並帶對方從上到下參觀環樹,作為東道主的心意。

從五樓參觀到一樓,再到負一層的錄音棚,謝景仁稱讚不停,把所有的文學家底兒都掏空了。

兩人轉身欲走,一陣大提琴聲傳來,季雲深一下認出是肖譽的琴聲,他算了算時間,今天剛好是肖譽來環樹錄音的日子。

就像謝景仁以謝承為傲,他也以肖譽的琴聲為傲。帶著那麽一點私心,他邀請謝景仁去了肖譽所在的錄音棚。

棚裏大門緊閉,肖譽背對門口而坐,戴著耳機心無旁騖地演奏,僅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人為他駐足。

“這是環樹從音樂學院挑出來的學生,技術還說得過去,不過不比令郎。”

謝景仁往玻璃門裏面看,謙虛道:“哪裏,這可是萬裏挑一的學生,不知是哪位……謝晏?!”

“謝晏?”季雲深皺眉。

謝景仁自覺失態,連連改口稱“認錯人”,隨口扯了幾個其他話題,沒多逗留便告辭了。季雲深見時間快到中午,就在門口坐著等肖譽下班。

半個多小時以後,肖譽摘下耳機出來,被門口的季雲深嚇一跳:“您用錄音棚?”

“用你。”季雲深臉不紅心不跳,勾著肖譽肩膀把人往外領,“陪我吃飯去。”

肖譽撇撇嘴,他早上吃了柳宛白的“愛心早餐”,現在還撐得犯惡心,一點食欲都沒有。他知道自己如果拒絕,季雲深肯定甩臉色。

吃個飯而已,他也懶得上綱上線。

季雲深似乎很喜歡月山居,哪怕一個小時的車程也要去那裏吃午飯。

相比西餐,肖譽更想吃點接地氣的中餐,他試探地問了侍應生一句,沒想到這裏什麽都能做,不像餐廳更像私人小廚房。

“傷已經好了?”季雲深拿消毒濕巾擦手,然後疊起來放到一邊。

“差不多了,鄭醫生每天都來。”肖譽頓了頓,思索著說,“鄭醫生最近挺辛苦的,您得給他發獎金。”

季雲深笑起來:“放心吧,以鄭醫生的年薪,就是讓他天天去隔壁省出差,他都願意。”

侍應生端來餐食,季雲深朝對方斂了斂下巴,侍應生還禮後離開了。

本來他上午還因為謝景仁煩躁,這會兒看見肖譽只剩賞心悅目了,如果這個小情人兒能再溫順點,再粘人一點就完美了。

不過看見肖譽,他就想起那張檢驗單,還沒高興兩分鐘,又沈下了臉。

“你後背的傷挺嚴重的,不過皮外傷容易修覆。”他放下餐具,往沙發裏靠了靠,“要是內傷,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你了解過嗎。”

肖譽擡眼看他,一側臉頰塞著飯鼓了起來,不緊不慢咽下後才問:“你想說什麽?”

“我不允許你給別人換腎。”

一個拿出了慣常的命令式口吻,另一個也被激得來了脾氣。

當啷!

銀質湯勺被扔回碗裏,肖譽看進那雙狹長的眼睛,聲音冷了下來:“季總,這事還沒過去呢?都說了我不屬於任何人,您允不允許有什麽用。”

“我已經十九歲了,不需要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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