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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石方)認命(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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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石方)認命(第三十章)

閱前提示:本章是石愁/石蘇。

第三十章

雷動天按照雷損之令,帶王小石出了飛石院。他本惱恨王小石出賣雷恨之事,但見王小石雙手抱肩,凍得發抖之狀,終是心生惻隱,叫下人準備了外衣、鬥篷、鬥笠、刀劍、藥物及一些銀兩等,一應俱全,打成了包袱,交給了他,嘆了口氣,道:“王小石,你……好自為之。今後再不要出現在六分半堂的地界了。”

王小石把臉藏在鬥笠下,點了點頭,道:“多謝你,雷大哥。江湖多風雨,也盼君珍重。”便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六分半堂的地界。雷動天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才轉身,與他背道而馳。其實王小石也是好運,若不是雷動天,而是其他堂主,說不得便殺人滅口,永絕後患了,總算雷動天是個光明磊落的江湖漢子。

王小石失魂落魄的向前走,一時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哪裏可以去。金風細雨樓?他對那裏有濃厚的心理陰影,若非迫不得已,並不願意前去,何況他此刻極其狼狽,也實在不願意讓蘇夢枕、白愁飛看到。迷天盟?他武功全失,有些拿不準他們的態度,若是他們不願意接納自己,豈不是雙方尷尬?王小石在心中將各種選擇轉了一圈,只覺得天大地大,竟然無自己的藏身之處,忽然靈機一動,便向“回春堂”去了。

王小石到了“回春堂”門口,看著氣派的招牌,心想:我本來打算帶狄飛驚來看看的,如今他卻來不了了。這個念頭一起,他不由得悲從中來,不可斷絕,竟然當場哭了起來。這正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他停步不前,用手擦著眼淚,然而眼淚越擦越多,背後有一個人道:“餵!大門口呢,別攔路!”

王小石回頭,哽咽著道:“對不起。”那個人是個圓臉漢子,見了王小石鬥笠下流淚的臉龐,一時竟然呆了一下,才忸怩的道:“其實也沒什麽。公子,我叫張炭,是初來京城討生活的。你叫什麽名字呀?”

王小石無心與他糾纏:“我叫王小石。我有事要找藥鋪當家的,下次再與兄臺攀談。”便跨步進了大堂內。

王小石一進大堂,卻吃了一驚。

他竟然見白愁飛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一個閑位上,雙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麽。

王小石簡直疑心自己又墜入夢中。他輕輕的走過去,輕輕的問道:“愁飛,你怎麽會在這裏?”

白愁飛擡頭,見是他,也是吃了一驚,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是……”

王小石心下感動,便去握著他的手,柔聲道:“你是一直在這裏等著我麽?我來了。”對著櫃臺後的東家道:“東家,你把那間會客室先打開好嗎?我與我兄弟多日未見了,要一訴衷情。”

東家便叫人為他們開了門。

白愁飛臉上鎮定,內心非常尷尬。

其實這是個美妙的誤會。

他來這裏是打算尋醫問藥的。原本他打算先坐一下,積攢一下勇氣,不知不覺便坐到了天黑。

他這一個多月過得有些苦不堪言。

他在夜晚,為溫柔找了好多個理由,比如她現在是小姑娘,女大十八變,很快就會變成大姑娘,比如她是洛陽王溫晚之女,背後有溫家的勢力,比如她對自己實在不錯,比如她是蘇夢枕的師妹,等等。最後自己都相信自己,一見溫柔就能把她撲/倒。

然而到了白天,一見溫柔那稚氣的臉龐,那嬌小的身材,他就……萎/了。

他後來自暴自棄的想,溫柔不行,那蘇夢枕呢?他也是地坤,而且地位更高!他對我也不錯!

他在夜晚,幻想了風/情/萬/種的蘇夢枕,哭著/纏/在他身/上的蘇夢枕,頗覺躍躍欲試。

然而到了白天,一見蘇夢枕那正氣凜然的臉,一聽他對手下人語重心長的說教,他也……萎/了。

這樣折騰了一個多月,白愁飛發現:

已經不是權力的問題了。再這樣下去,是自己還能不能做/男人的問題了。

所以他才會到這裏來。

才會撞見王小石。

王小石抱著他哭訴:“我本來要拜堂成親的……可是新娘沒有了……跟人跑了……”

白愁飛回抱著他,有些心不在焉的隨口道:“沒關系,還有我在呢。”

直到王小石感動不已,雙眼放光的扯/開/了他的/腰/帶,他才驚覺自己說了些什麽。

可是已經太遲了。

王小石想要借著雲/雨之事忘卻心中的痛苦,白愁飛也想重/振/雄風,自然是半/推/半/就。

白愁飛很快就發現了:原來自己沒有問題。是對象的問題。

他們在回春堂的會客室裏來了一次,未能盡興,等白愁飛把他偷偷帶進金風細雨樓裏的留白軒,他們又來了兩次,才相擁著睡著了。

次日。

一大早,白愁飛沐/浴之後便出去了。他有留下浴桶和熱水,王小石便乘機泡澡泡了小半個時辰,神清氣爽。他雙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對自己說:好!痛苦的一天過去了。又是新的一天! ……我該離開了。

他從浴桶裏出來,站在床前,剛剛穿好內衫,就聽見外頭守衛慌亂的聲音:“溫姑娘,你不能進去!”溫柔固執的聲音,“我偏偏要進去!”蘇夢枕訓斥的聲音,“溫柔,快別胡鬧了!”

王小石大吃一驚,眼睛落到床邊的櫃子上,一時猶豫是否要鉆進去。他只猶豫了那麽一下,便聽見了門鎖打開的聲音,他趕緊跳進被褥下,用被子遮住了全身和臉,只露出少許頭發。當真是千鈞一發,下一刻,溫柔便和蘇夢枕闖了進來,站在門口。

蘇夢枕扯著她的袖子,不讓她更進一步,“溫柔,你一個姑娘家,闖進一個大男人的臥房,傳了出去,恐對你名聲不利!你還不快出去!”

溫柔氣呼呼的道:“等著,我要先問她!床上躺著的這位,你就是大白菜……白兄昨夜帶回來的人嗎?你叫什麽名字?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蘇夢枕一手扶著額頭,心道:她在白愁飛的床/上躺著,你還要問他們是什麽關系嗎。

他聽見這位姑娘躺在被中,含含糊糊的道:“我……妾身一介女流,浮萍落花,顛沛流離,幸得白副樓主收留,有了一夜露/水/之緣,已是心滿意足,不敢再有奢望,正待向他拜別後離去。至於名字,更是不足掛齒。姑娘若是有意,不如去問清楚白副樓主的心意,以免錯過因緣。”

溫柔聽她那麽溫言細語的,火氣立即就沒那麽足了,“是嗎?你要走了?那你是乾元,還是地坤啊?”

姑娘沈默了一下,頗不情願的道:“我是乾元。”

蘇夢枕啊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向著她:“失禮了。”

真是奇怪,他之前從沒有這樣的在意性別。他臉上發紅,頗覺窘迫。上一次他覺得窘迫,還是朱小腰以訓練為由,在他面前脫/光/衣服的時刻,那時他還可以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因為他視朱小腰為兄弟姐妹。可是這姑娘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的,只不過露出幾抹零亂的青絲而已,卻令他心跳如鼓。太奇怪了。

溫柔叫道:“師兄!你怎麽能背對別人,很危險的好不好!”

蘇夢枕耐心的道:“這位姑娘講話中氣不足,顯然是毫無內力,何必防備她?溫柔,你已經問過了,我們該走了。”

王小石心中大喜,可見蘇夢枕馬上要走,卻鬼使神差一般的問道:“蘇公子。敢問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之間,當真是水火不容,完全沒有可能化幹戈為玉帛麽?”

蘇夢枕背對著她,正色答道:“若只是蘇某與雷某兩人之間的事情,事情並不難解決。但涉及兩個幫派,並非蘇某一人所能決定。”

王小石嘆了口氣,“朝堂上的大人們輕飄飄一句話,便令江湖人士自相殘殺,血肉橫飛。蘇公子,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有盡頭呢?”

蘇夢枕淡淡的道:“但盡人事。”

溫柔卻大聲道:“我聽明白了,你是六分半堂的人,來削弱師兄鬥志的!”她向前一撲,竟然把被子一把掀開了——露出一個與她面面相覷的王小石。

溫柔驚呼了一聲:“小石頭!怎麽是你!”

王小石苦笑,恢覆了男聲,道:“是我。溫柔,好久不見。”

溫柔奇道:“你怎麽在大白菜床/上?……你與他還沒斷?”她見王小石披散頭發,只穿著內衫,臉上也是一紅,“你的內力怎麽了!”

王小石黯然道:“狄大堂主說我是堂中叛徒,找上門來,廢了我的內力。”他不欲提起狄飛驚這樣做是為了雷純之事,只因說起來便覺得自己格外淒慘。

蘇夢枕震驚得瞪大了眼睛,走上前來,有意無意的擠開了溫柔:“這是何時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王小石低下頭來,不去看他:“三天前的事了。啊,楊總管沒匯報給你麽?想是他不欲因我的小事情,亂了你的心。不過,雷大小姐昨日與狄大堂主成婚了,這個消息他總是要告訴你的。”

蘇夢枕淡淡的道:“我確實知道。”

溫柔驚叫道:“我不知道!雷姐和狄飛驚成婚了?她怎麽不通知我一聲?我還沒有準備賀禮給她……”

王小石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突然。

“啊!”他仰頭,發出了連綿不絕的慘叫。他的後頸開始流下血來,許多血滴落下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窪。

蘇夢枕還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淒厲的聲音。他一時竟然手足無措,張開懷抱,抱住了王小石:“小石!你怎麽了?”

王小石咬著牙,痛得面容都扭曲了。他伏在蘇夢枕肩膀上,眼淚如珍珠般,一串串的流了下來,緊拽著蘇夢枕的袖子,用力之大,蘇夢枕的衣服都被他拽出了裂痕。

溫柔苦苦思索一番,恍然大悟的道:“他這個樣子……我知道了,是斷契!斷契的時候地坤只受一點兒痛,乾元所受的痛楚是地坤的數十倍、乃至數百倍之多,確實很疼的。”

王小石嘶聲道:“狄飛驚!狄飛驚!狄飛驚!”他一連喊了三聲才住口,又開始慘叫起來。

蘇夢枕慌亂的道:“那要怎麽辦?”

溫柔道:“要一個地坤持續不斷的為他註入信香,他就能好過一些!我來!”她張開嘴,打算在王小石脖子上來一口。

蘇夢枕橫了她一眼:“你出去。”

溫柔乖乖的出去了。

那一眼簡直飽含了殺氣,因此溫柔實在沒有勇氣和師兄爭執下去。

蘇夢枕低下頭,用他最大的力氣一口咬在王小石後頸上,他的牡丹香隨之充滿了整個房間。

王小石的柳木香已經在不自覺的散發了,蘇夢枕能感到他已經情動。但他仍然在拼命克制自己,哽咽道:“我沒有武功了,我……我更加配不上你了……”

蘇夢枕柔聲道:“我不在乎。”

王小石呆呆的看著他。而後,他捧起他的臉,細致的親他,非常溫柔。

他的另一些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溫柔。

蘇夢枕的/魂/兒/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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