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殘夢

“嗖”的一顆石子，在雲天裏疾閃而落，“咚”的一聲，落入湖裏。

這時未冬，只是近秋。天泉山上那原本波平如鏡的湖水，像風吹草原般地起了摺痕，漸漸擴大，漫漫地漾了開去。

腳步聲漸近，在他背後停了下來，“你真的很喜歡玩石子。”

“或許因為我的名字就叫石頭，”王小石回頭，燦然一笑，“阿路，我們來比賽打水漂，怎麽樣？”

狄飛驚點點頭，俯下身抓了一顆石子，扔出去，石頭在水面上彈跳了七八下，沈入水中。

王小石點點頭，“不錯哦！”他有些得意地道，“不過我還可以做得更好。”他抓了一顆石子，對好角度，深吸一口氣，才將它珍而重之地拋了出去。之後便見石子在水面上如有生命般地彈跳了十來下，去得遠遠的，才沈入水中。

“不錯。”狄飛驚點點頭，笑了。

他本來就很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就更好看。

王小石也受到感染一般地咧開嘴笑了，他又俯下身，在一堆石子裏挑了幾顆，放入懷中。

“你的石頭都要放滿一個箱子了。”狄飛驚說。

“我就是喜歡石頭嘛，”王小石撒嬌一般的說著，“放心吧，等滿了，我就把它們埋在樓子裏的梅樹下面，等我長大了再挖出來。”

他說的那棵樹，是代表了“金風細雨樓”萬世不墜、由蘇夢枕的父親蘇遮幕親手植下的梅樹，也是未來的蘇夢枕最心愛的樹。不過此時的兩人並不知道這一點。對他們來說，那些大人物，權勢，爭鬥，都還是些很遙遠的事情。

“可是你又不喜歡玉。”

王小石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玉……”他沈思著，最終下了結論，“沒有石頭好。”

他解釋道：“雖然我收集的都是些小小的、平凡的石子，可是你仔細看，總有些石子是在顏色、形狀或質地上是特殊的呢。”

他又充滿浪漫情懷地道，“我每次走在路上，看見美麗又獨特的石頭，都忍不住想：不知道這麽塊天地造化萬端獨有的奇石，怎麽會流落在這兒？怎麽會無人理會？經過了什麽樣的天機，才能教我遇上呢？”

“你啊，你啊……”狄飛驚笑著，故意跟他唱了反調，“可是我還是寧願喜歡水晶。”

他笑的時候，眼睛也是彎彎的，他的眼睛，俊秀、憂悒、黑白分明、明若秋水。

王小石瞥了他一眼，把手伸出去，在手挽在一起的同時，親了親對方的臉，“等我再長大一點兒，就先弄顆水晶給你做定情信物，故事裏這麽說的。”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在一起四處仗劍天涯、行俠仗義，也是故事裏都這麽說的……”

暮燕歸巢，殘陽如血。一顆石子，一石驚破水中天，把這秋色連波波映斜陽的景色，和人交融一道；漣漪中倒映水邊的相互依偎的兩人，也化身萬千，溶溶漾漾地蕩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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